昌陽五中前的混亂並沒有造成多大影響,雖然有十個人重傷住院,但這些在街道上混的人誰也不想去報案。
莫野動手時整個人都殺氣四散,與平時那個看起來老實慵懶的他氣質完全不同,因此,除了孫泰和那七個混混,誰都不知道他參與了這起鬥毆。金毛一方的人始終以為他是七個混混的幫手,而七個混混則有苦難言,不敢將真相說出來。
下午的時候,孫泰曾經問莫野怎麼變得這麼能打了,莫野只是以自己練了功夫搪塞過去。下完課後,他與孫泰出校門時,意外地發現那個姓劉的混混正叼著根菸在校門口張望。
看到他,姓劉的混混眼睛一亮,但莫野也從他目光中看到一絲不滿與無奈,莫野做了個一邊去的手式,那個姓劉的就遲疑著不敢向前來。
“孫泰,你先回去,我要替我表妹買點東西。”
找了個藉口與孫泰道別後,莫野慢慢拐進了一個巷子,那個姓劉的混混果然跟了過來。
“怎麼現在就來找我了?”
看到姓劉的混混一臉羞愧,莫野收起了拿他開玩笑的念頭,如果自己真地要利用這些混混們,讓他們畏懼就可以了,不能讓他們仇恨。
“呃……老……老大……”雖然比較勉強,姓劉的混混終於把老大叫出了口:“那個金毛要和我們擺場子,就是今天晚上九點,教堂街……”
“擺場子?他叫得到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聽到要打群架,莫野微微皺了一下眉,打七八個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打一十幾個他也有大半把握,但如果面對的是幾十上百個拿著武器的混混,他就沒有絕對把握了。只是想全身而退當然容易,可那樣的話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五十多個吧……他本來叫得到七十多個人的,但是有十來個住院了。”
“你們找得到多少人?”聽到是五十多個,莫野眉頭擰在一起了,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在想如何對付這五十多個混混。
“二十多……我們比不上金毛,我們叫的全是講義氣的兄弟,他帶的全是認錢的打手,他在五中附近收保護費什麼的,有時還敲榨初中學生,賣色情光碟什麼的,收婊子的皮肉錢,甚至還搞搖頭丸,所以有錢。”
姓劉的混混一句話讓莫野振作起來,有錢就好辦,他怕的就是沒有錢。他此前沒有有混混打過交道,更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收保護費的,只是聽說有這麼回事,因此他在為學費發愁時就想到了打這群混混的主意。
“瞧不出,你們還挺不錯的。”莫野嘿嘿笑了笑,這笑聲聽到劉姓混混耳中卻恐怖異常,他幾乎向後退了一步,但看到莫野的目光中沒有嘲弄的神情,這才相信莫野剛才確實是在誇他們。
“今晚不要叫別人了,只要你們七個,再加上我。”莫野抿了一下嘴,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去讓這些混混慢慢接受他,他必須在這些混混心中樹起不可戰勝的形象。“你們躲在一邊就成了,我一個人來收拾他們。教堂街是吧,嘿嘿,那倒是個好地方。”
姓劉的混混張大嘴巴,似乎想說莫野不知死活,但一對著莫野那雙眼睛,他立刻改變了主意。這雙眼睛中充滿了邪氣,這種邪氣讓姓劉的混混開始祈禱晚上不要出人命。
“嗯,你叫什麼名字,我還只知道你姓劉呢。”莫野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個混混的名字,心中也有些好笑。
“呃……呃……”姓劉的混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呃了半天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劉邦。”
“劉邦……漢高祖那個?”莫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一秒鐘後才意識到他為什麼說自己名字時這麼遲疑,劉邦臉上滿是羞紅,顯然對自己這個名字會引來的聯想有了心理準備:“我老子硬要給我起這個狗屁名字,我有什麼辦法?”
晚飯之後,莫野對蘭婷說要去晚自習,蘭婷在十一中學,與他不是一個學校,因此沒辦法跟去。
在約定的地點與劉邦一夥碰了個頭,莫野拿出準備好的東西一一交等他們,當一切完成時,才不過八點半左右。莫野打發這些混混藏起來,他們倒挺講義氣,再怎麼說也不肯,最後是莫野以老大的身份命令他們“埋伏”起來,等到他一聲暗號就出來幫忙,他們才勉強依言而去。
教堂街在一百多年前是西方列強租界所在,百多年的覺醒與奮爭,使得當初洋大人的地盤落入尋常百姓家。現在的教堂街已經不是百多年前時昌陽市最惹人注目的地方,相反,除了那座洋人留下的教堂外,這就是五中附近最混亂地方的代名詞。
大約八點四十五左右,陸陸續續有人影向教堂街聚攏,他們是從四面過來的。隱身在黑暗中的莫野冷笑了一下,這證明金毛並不是個有頭腦的老大,他叫來的人缺乏起碼的組織性。而且,打架之前既沒有對打架的地方進行探察,也沒有佈下監視的人,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大約到了九點,金毛還是沒有看到約斗的人來,他罵了兩聲,心中非常不快活。中午打架時他不在場,但他的弟弟小黃毛被莫野打得住進了醫院,因此他才迅速約戰報復。
“靠,那些雜種不敢來,我知道他們,不就是白鶴街一帶的七兄弟嗎,給他們一打面子也叫不到多少人。”有個傢伙很囂張地叫嚷著:“金毛哥,明天我帶人去白鶴街,讓他們全部進醫院!”
“哼,看來是不會來了。”
金毛將手中的煙丟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腳:“明天去白鶴街……”
他的話讓所有混混的心放鬆了,大家正準備散去,猛然間有個人慘叫了一聲:“媽啊!”
眾人以為是開玩笑,都罵了起來,但接著就發現不對了,那個慘叫的傢伙一頭栽在地上,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人揹著光,眾人都看不清他的長相。
“就走嗎,還沒開打呢。”
那人幽幽地說道,聲音很細,但象針一樣刺入人的耳朵中,讓人聽了覺得邪氣不舒服。
“你是誰?”
這人站在陰影中挺久了,起初眾人都以為是應約來幫忙打架的幫手,現在才發現沒有一個人能認出他來。
“和你打架的人。”
這個回答象是雷一樣敲打在這些混混們的心上,他們叫罵了半天,卻不知道自己叫罵的物件早就在這看熱鬧。這些頭腦簡單的傢伙沒有想到為什麼對方會這麼大膽,一個人就出現在他們幾十人中間,他們想到的是丟了面子一定要弄回來。
離莫野最近的四個人先衝了上去,莫野輕輕向一側移動了幾步,那四人中跑得最快的還沒有反應過來,迎面就是一個黑影襲來,那人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飛了起來,撞倒了身後一個同伴。
“打!”
莫野大喝了一聲,飛身躍起彈腿,一腳又將另一個傢伙踹飛。第四個人這時剛好來到他面前,揮拳捶中他的下巴,莫野頭一仰,卻沒有感覺到意料中的痛苦。
“嘿嘿,果然是捱打神功啊。”知道是那《太一經》的作用,這一拳雖然讓他頭不舒服,卻不能給他造成更大的痛苦。他揮動拳頭,擊在對方的胃部,那人的胃可沒有他下巴這麼強,立刻抱著胃蹲了下來。
莫野沒有停留,將這個傢伙也踢倒後開始撒腿逃跑。被他一瞬間擊倒四個人嚇住了的混混們這時意識到,這傢伙雖然能打,卻只有一個人。於是混混們的勇氣一下子就點了起來,他們跟著後面就狂追起來。
莫野跑過第一個巷子,一折身就拐了進去,身後的混混後也一連串跟了過來。這個巷子非常窄,轎車都只能單向行駛,因此莫野堵住巷子之中後,對方最多隻能有三個人撲向他,否則就會束手束腳施展不開。莫野則沒有這種顧忌,他拳打腳踢,將兩個追得最急的擊倒在地。他下的都是狠手,這兩人不是骨折就是斷手,只能痛得在地上滾來滾去,這反而擋住了同伴的圍攻。
第三個人帶了根鋼管,揮得嗡嗡作響逼向莫野。莫野心中微微有些慌,他畢竟是第一次面對手拿武器的對手,因此他的手臂被那人用鋼管敲中了幾次。儘管有《太一經》護體,莫野還是覺得手臂隱隱生痛,這讓他心中暗生警惕,《太一經》雖好,但至少現在還不是刀槍不入的功夫。
拼著挨對方一下,莫野一把抓住鋼管的另一端,他力氣要比對手大得多,往懷裡一搶便將那人拉了過來。那人大驚之下鬆開鋼管想後退,但這時已經晚了,他靠莫野太近,給莫野空著的右手一記勾拳擊中下巴,他的下頷骨發出輕脆的破裂聲,腦子嗡的一下就失去了知覺。
“繞到後頭去,繞到後頭去!”
莫野奪下了武器,一連敲倒了三個人後,這群混混們意識到錯誤,立刻有人大叫道。莫野又是在心中冷笑,繞到自己後面去是正確的,但大叫出來就讓正確變成錯誤了,自己難道沒有耳朵,聽不到他們的佈置麼?
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這些混混距離真正的黑社會還差得太遠。
又打倒一個對手後,莫野轉身就跑,他跑過巷子盡頭的拐角,而對手卻還沒有轉過來,他用力一跳,足足跳出了七米遠,然後停下了腳步。
對方過了幾秒鐘才追上來,發現他停在那兒喘氣,以為他體力已經耗盡了,紛紛擁了上來。但跑了兩步,他們就覺得不對,腳下特別滑,有人聞到了濃重的汽油味兒,緊接著就是撲通撲通滑倒的聲音。
“哪個該死的撒了一地的油……哎喲!”
莫野將一個開口咒罵的混混鎖骨敲斷了,緊接著這傢伙旁邊一個混混的右臂被鋼管重重敲了一下,那個混混只覺得右臂一麻,然後整個右手象是消失了一樣不聽使喚,他先是一怔,但隨即而來的劇烈痛苦讓他慘叫起來。
黑夜裡,他的慘叫聲傳得非常遠,也顯得非常淒厲。
被汽油滑倒的混混有十幾個,莫野抓緊時間連廢了其中五個人,在其餘混混對他形成合圍之前,他已經轉身又開始逃走了。
“該死,膽小鬼,有種就別跑!”
眼見就要抓住他,卻被他轉身逃走又甩開一段距離,而不少同伴已經倒了下來,這讓金毛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從腰帶上拔出三八刺,揮舞著就象莫野追了過去。
莫野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這群惱羞成怒的傢伙,他們的思維還停留在中學生打架的擺場子拼人數的階段,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要有競爭,那就是戰爭。
而戰爭,是需要特殊手段的。這個古國先民們早用他們的智慧,凝聚成了各種各樣的兵法,其中最著名的一句話就是:“兵者,詭道也。”
“詭道”即邪道,莫野是這樣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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