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 被大雪埋住的世界
喬母把豆莢仍在地上,“別剝了,先晒晒吧,晒完再說。”說著起了身拎起袋子把裡頭的黃豆夾都倒在地上。
喬父和喬米微也跟著起來把其他的也倒在地上,用叉子把黃豆夾鋪平。
喬母又拿出一個袋子,放在倆人腳邊,“不扒黃豆,把這些豆角扒了吧。”
豆角是大雪前就晒好的,這時候扒正是時候,這個豆角里的豆都是那種大個兒的,才扒了一半就弄了小半袋了,喬母還特意從裡頭挑了大個兒的留起來,準備明年接著種。
十點左右全家人出了桃源休息,第二天早上喬米微醒來的時候發現被窩裡還是熱乎乎的,炕上也是,她幸福的抻了個懶腰,起身穿衣服,洗臉的時候直接拿起爐子上的水壺倒水,裡面的水甚至有些燙手。
洗漱之後喬米微往出走想看看外面的大雪下多大了,結果推了兩下大門沒推開,她趴著門縫看了看,除了雪竟然什麼都沒看見,莫非大雪已經下一人厚了?
他們家房頂的玻璃自從地震以後就基本沒剩幾塊了,修房子的時候秦致遠給了他們幾塊苫布,他們就乾脆把房頂都蓋上了。
苫布比不上玻璃,既不擋風也不透光,所以院子裡一直灰濛濛的,更看不到外頭,她被門縫裡吹進來的冷風凍的哆嗦了下,抱著手臂趕緊溜回了屋,屋裡喬父喬母已經起了,正在洗漱,喬米微跟倆人說道,“外面不知道下了多大的雪,門都推不開了。”
喬父說道,“我和你媽小的時候也經歷過一次這麼大的雪,一房子多高的雪。連窗戶都罩上了,人都被堵在屋裡了根本出不去。”
喬米微聽了好奇的問,“那你們一直等到詢才出去的?”
喬母說道,“哪可能,那餓也得餓死,你爸那時候瘦,拆了最上面的窗戶,趴在窗戶上頭在雪裡掏了個洞,從洞裡爬出去的。”
喬父說道,“那時候年輕也不覺得冷。一個人在外頭把門口的雪都清了,好歹能開啟門了,再往外就鏟開一條一人寬的小路通到院門口。我還去旁邊那家幫他們剷雪了呢,忙乎一天衣服都弄溼了。”
喬母笑道,“可不是,那時候一人一身棉衣,溼了就沒有穿的了。只能躺在被窩裡,那時候家家都窮,我記得我們村有一家兄弟倆就一身棉衣,誰出門誰穿。”
喬米微聽的瞠目結舌,“真的啊?！”
喬母收拾妥當了,出門去做飯。“可不就是。”
喬父在後頭想想說道,“那時候再苦也覺得比現在有意思。”
喬母回頭白了喬父一眼,“那你回去吧。”說著就出了門。喬米微聽了直笑。
突然後院傳來哐的一聲響,嚇了倆人一跳,倆人趕緊往出跑趴著後門上一看,原來是房頂蓋的苫布承受不住雪的重力掉下來了。
上面的雪一下都傾倒進院子裡,瞬間就把院子堵死了。
這下喬米微終於看清外面的大雪有多大了。真不愧是鵝毛大雪啊,穴大片大片的往下落。幾分鐘就把原先的雪覆蓋住了,連苫布都看不見了。
這下好,平白多出這麼蓄來,喬米微穿上大衣,戴上手套就準備出去剷雪了。
這時前面傳來秦致遠的喊聲,“微微,微微,醒了沒?”
喬米微趕緊放下鍬跑到前院喊了一聲,“起了,怎麼了?”
“我把你家門前的雪清了,你推推門,把門上的雪推開。”
“哦。”喬米微跑到大門前用力推了推大門,確實鬆動了,她往後退開一點,憋足一口氣用力一推大門咯吱一下開了,喬米微沒站穩直接趴到了雪堆上,穴鑽進她的脖子裡冷的她一激靈。
秦致遠被突然撲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等發現是喬米微的時候好笑的上前攙扶起她,“快起來,別把衣服弄溼了。”
喬米微順著他攙扶的勁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穴,抬頭看見厚厚的雪牆,“我的天啊,下這麼大的雪啊。”
秦致遠點頭,抬手比量了下大雪的高度和自己的個頭,最後認輸道,“營地那邊都被埋上了,好在你家的房子建在山坳裡,能擋點風。”
“謝謝你啊。”
“謝什麼,你快回去吧,我把你這門口的雪清一下,別凍著。”秦致遠開口趕人。
喬米微說道,“這別弄了,反正這麼大的雪我也不打算出門了,弄不弄都沒差別。”
秦致遠推著喬米微的手臂,“行,我就把這門口弄弄,方便每天給你送水就行,你回去吧。”
這時孫營拎著筐從後院出來了,看見秦致遠笑著點頭,“致遠來了,謝謝你啊,要不我們連門都打不開了。”
秦致遠擺手,“這點事謝什麼呀,哎,你這一筐雪是哪來的?”
孫營指著後院說道,“苫布掉下來了,後院積了雪,往出收拾一下。”
秦致遠拎著鍬進門徑直往後院去了,“我看看,是不是雪太厚了,壓塌了?”
喬米微說道,“你忙你的去吧,我家裡這點活我們自己就能幹完。”
秦致遠不理,幾步就走到了後院,仰頭一看,房頂塌了一半,另一塊苫布也塌了半邊,他把鍬立在一旁的牆上,順著雞圈的院牆就爬了上去,探頭看了半天,對喬米微說道,“苫布沒壞,還能用。”話落就跳了下來,開始往出拽苫布,喬米微趕緊上去幫忙,孫營這時候拎著空筐回來了,看見倆人在那拉扯苫布,趕緊放下筐上去幫忙,三人把苫布拉出來,秦致遠說道,“咱們上牆,把它安回去。”
孫營點頭,喬米微搬過來一個凳子放在牆邊上,孫營踩著凳子爬了上去,那邊秦致遠也上牆了,喬米微在下面把苫布遞給兩人,又把錘子釘子木條遞上去,倆人在上頭砰砰砰一頓釘,喬米微看了一會就拎起旁邊的鍬往筐裡裝雪往出拎。
沒一會喬父也穿戴整齊出來了,跟著喬米微一起剷雪,接著於雅雯也出來了,人變多了,剷雪速度就快了,等喬母喊吃飯的時候後院的雪已經被清出了一半還多了。
喬母看見秦致遠從牆上跳下來,笑著說道,“小秦過來啦,我說大門怎麼開的呢,你吃飯沒有啊,進來一起吃點吧,暖暖身子。”
秦致遠拍了拍身上蹭的雪,痛快的答應,“哎,別人的飯可以不吃,伯母的飯一定得吃,今天又有口福了。”
說著話眾人進了屋,飯桌上早餐已經擺好了,豆沙饅頭稀粥,豆沙餡兒是昨晚上他們三口剝的豆角豆煮熟了捏碎了加上白糖做的,稀粥是非常營養的皮蛋瘦肉青菜粥,皮蛋是之前喬母自己做的,這時候吃雖然有些早,但也差不多了,做粥綽綽有餘,青菜用的是之前存起來的生菜,再切上一些肉丁在裡頭,用高壓鍋煮十分鐘就行了,小菜是糖醋蒜和醃的脆黃瓜。
秦致遠一上桌直接就抓了一個豆沙包,又接過喬母遞過來的粥碗,埋頭就開吃,他是半點不客氣,直吃了個肚圓才停筷子。
吃過了早飯,秦致遠又幫著把後院的積雪都弄出去才回的部隊,喬母忍不住對喬米微說道,“小秦這人真不錯。”
喬米微聽了只是笑笑沒說話。
最近天氣實在太冷,他們家客廳的牆壁上已經掛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雖然每天暖氣都燒的挺熱,只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客廳裡放一杯水第二天都能凍成冰,最後喬父決定乾脆客廳裡就不燒了,省的浪費煤,喬米微沒什麼意見,把暖氣片裡的水都放掉以後客廳就停火了。
白天沒什麼事喬母就把那些舊棉被衣物拆開重新洗一洗,能用的棉芯都合在一起重新做成被褥,給全家人都換了厚被褥,晚上睡覺果然暖和了不少,只是第二天早起發現臥室裡也冷的直打哆嗦,喬米微以為是爐子裡的火滅了,伸手在炕上一摸,還是熱的,她飛快的穿好衣服,剛一進客廳就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我的媽呀,咋這麼冷?她跑到門口看了眼溫度計,竟然零下二十多度！這可是室內啊,外面的溫度恐怕更低了。
吃過了早飯,喬母翻出更多的舊被褥和舊衣物把室內的牆都包上,窗戶也堵上,這樣才感覺好些了,但地上仍舊冷,所以白天的時候全家人都呆在暖炕上挑麥子,桃源裡的麥子收穫以後先是在裡面晾晒了兩天,現在已經不那麼溼了,喬母就把麥子收了起來,不過收的時候裡頭混進了不少麥秸稈和石頭,他們又沒有工具只能人工挑揀了。
挑揀好了就可以用石磨磨成麵粉了,喬家人都愛吃麵食,所以麥子種的不少,光挑揀就耗了好幾天。
這天早上喬家還沒起的時候,就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她穿好衣服到門口看了眼,原來是部隊的人在熱火朝天的剷雪,她叫住一個小兵問道,“怎麼這麼個大早上的剷雪?”
小兵說道,“物資到了,不少好東西呢,現在雪下的太大了,路都封了,我們得把雪鏟了車才好進來。”說完也不顧喬米微了,拎著鍬就加入了剷雪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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