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傷逝
不會是因為我寫地震，老天爺看不慣了，非要讓我也經歷一次地震吧，今天吉林5.5級地震，雖然不大，但這是我第一次經歷感覺到晃動的地震，說實話，有點害怕
接著他們家後院傳來嘩啦——砰！的一聲響，再接著在空中騰起一股小型的蘑菇煙塵，不遠的村子裡更是不時傳來各種聲響，伴著人們的尖叫聲，以及各種動物的狂叫聲。
晃動稍微減弱了，喬米微爬起來，左右搜尋喬父喬母，發現他們都在不遠處，看著很安全她就放心了，轉頭搜尋其他人，哥哥和嫂子也還好，只是少了田秀娘和她的小孫子！
喬米微著急的喊道，“田大娘！”伴隨她聲音而來的是不遠處另一聲震天徹底的轟隆聲。
轟！！！
聽到喬米微的叫喊，喬母一下爬起來，“大姐！田大姐，你在哪呢？”
喬父拉住慌張的喬母，“應該在院子裡！”
喬米微也想到了，可是她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喬母扶著旁邊的玉米垛柱子站起身，就想往院子裡跑，喬米微嚇得心都停跳了，她拉住喬母的褲腳，“媽，你冷靜點，我去看看，你別過去。”
喬母一邊扯著褲腳一邊說道，“微微放手，你不能去，我去，就是有個好歹，我也活了這麼多年了，足夠了。”
喬米微起身把喬母往喬父那邊一推在晃動中穩住身體，就往大門那去了，才夠到門口就感覺褲子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她低頭一看，竟然是大花咬住了她的褲腳，她抬腿晃了兩下，“大花。放開。”
這時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她站立不穩跌坐在地，大花鬆了褲腳，舔了舔喬米微的手指，接著衝了進去。
喬米微家的大門是雙層的，外側的鐵欄杆大門是後安的，和原本的牆本就不夠服帖，經受這麼多下劇烈搖晃終於嘎吱一聲塌了下來，鐵條都壓變形了，外圍的牆垛也轟隆一聲塌了。騰起一股煙塵，這時大花叼著田秀孃的大孫子出來了，孩子臉衝地。四肢無力的耷拉著，大花叼著他後背的衣服一點點的往出挪，喬米微趕緊抬手抓住孩子的後衣領把他拉出來，大花順勢鬆了口一下蹦了出來。
喬米微抱著孩子往後退到安全地方，把孩子翻過來抱著。伸出手上下摸了一便發現身上沒有什麼傷心中鬆了口氣，可是視線轉到孩子的胸口的時候她的手僵住了，有血！
她撥開孩子的衣領，手伸進去輕輕摸了一遍，還好，沒有受傷。莫非，這個血是田大娘的？
喬母這時也來到了喬米微的旁邊，她接過孩子也仔細檢查了一遍。等發現孩子胸口的血跡的時候當時就哭了，“是田大姐，她……”
喬父摟住喬母的肩膀無聲的安慰，過了一會看喬母難受的狠了，他岔開話題問道。“這個孩子怎麼還不醒？”
喬母聽了果然收住了眼淚，抹了把孩子的小臉。“是啊，怎麼還不醒呢？”說著用手在孩子的頭部摸了摸，結果在後腦勺發現了一個大包，“是磕著了！”
“不會磕壞了吧？”於雅雯關切的問了一句，自從她到了吳家村，看見這個孩子以後就對他十分喜愛，平時總會哄一鬨，算是轉移對她那死去的孩子的思念。
於雅雯的問題誰也回答不了，這時晃動已經減弱了不少，眾人相互依偎著等待地震的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晃動才終於停止，這是喬米微第一次經歷地震，當時那種地動山搖的感覺太過震撼，以至於她現在頭還暈暈的，喬母惦記裡面的田秀娘，等晃動停止了就把孩子遞給喬米微打算進去找田秀娘。
喬父一把拉住他們，“別進去，這麼大的地震肯定會有餘震。”
“伯父，你們沒事吧？”遠處秦致遠飛奔過來，臉上帶著潮紅，口罩也沒帶，跑到跟前看眾人都還好，這才鬆了口氣，抹了把臉道，“幸好你們沒事，也不知道這是幾級地震，怎麼這麼嚇人。”
眾人沉默的搖頭，喬母看他沒戴口罩，嚇了一跳，“口罩呢？怎麼不防著點太陽。”
“哦。”秦致遠從衣兜裡掏出口罩戴上，“一時著急你們就忘了。”等口罩戴好了，他才發現喬母紅腫的雙眼，“伯母，您這是怎麼了？”
喬母抹了把眼睛，“你田大娘在裡面沒出來……”
“什麼！”秦致遠在眾人中搜尋了下，果然沒有田秀娘，他激動的問，“大娘她……”
喬米微走到門口，順著那歪曲的牆垛看到斷垣殘壁中趴在地上的田秀娘，只是她的臉是衝著裡面的，看不到表情，喬米微叫了幾聲都沒得到迴應。
秦致遠想衝進去把人救出來，被喬父拉住，“小秦，別衝動，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餘震，你不能進去。”
秦致遠雙眼通紅，攥緊了拳頭，半天才轉身背對著大門口，眾人心裡都不好受，喬父問秦致遠，“部隊裡怎麼樣？”
秦致遠點頭，“還行，只是有些受傷了，被倒的牆壁砸傷的倒是不大嚴重，營地倒是沒什麼事，畢竟是新建的，能稍微結實點，就是塌了一個房子，不過裡頭沒人。”
“沒事就好。”喬父聽了嘆了一句，眾人不由自主的點頭附和。
秦致遠抱過孩子問道，“這孩子怎麼了？”
喬母趕緊上手扶了下孩子的頭，“小心點，磕著後腦勺了，不知道有沒有事。”
秦致遠說道，“去我營地吧，順便給孩子看看，我已經讓張水來集合隊伍了，一會去村裡去，也把……大娘弄出來。”
眾人沒說話，沉默的跟著秦致遠去了營地，張水來這時已經把隊伍集合好了，傷病也抬進營帳救治了，秦致遠把喬家人安排好就把隊伍分成幾個分隊分配好幾個村的任務，自己領著一隊人出發了，喬米微也跟著隊伍去了村上。
村上的情況明顯比他們家要慘得多，一進村子她就看見路中央躺著兩個女人，明顯的灰頭土臉，她趕緊跑到一個女人旁邊，蹲下身用手順著她的骨頭摸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麼大傷，“大姐，你還好嗎？你身上沒有骨折，自己起來看看。”
女人皺著眉頭呻吟，“那我的雙腿怎麼這麼疼？”
喬米微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腿，“估計是被砸腫了，骨頭沒事，不信你自己看看。”說完她轉頭去看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的狀況明顯糟糕了，她的小腿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曲著，明顯是骨折了，而且碎裂的骨頭尖利的刺破皮肉鼓了出來，她不敢亂動，只好扯了個紙殼箱子拆開墊在那個傷腿下面，“大姐，你這個腿骨折了，我不敢亂動，你別擔心，我去前面叫人把你抬到衛生院去。”
那個女人也很堅強，儘管疼的下嘴脣已經被咬爛了，她仍然抿著嘴點了點頭。
部隊的人已經散開深入村子裡面了，她找了好幾家才找到兩個人，領著他們回來找到那個女人，兩個士兵拆了附近的門板把女人抬到上面，火速送到了衛生院，可惜衛生院的情況更糟糕，這裡是村裡唯一的高層建築，只不過是泡沫建築，根本扛不住地震，現在整個大樓三分之二都塌了，好在那些醫護人員機敏，發現震動的時候紛紛從窗戶跳了出來，雖然有幾個扭傷了腳，但好在沒有人員傷亡。
只是住院就困難了，而且他們手上也沒有工具和藥品，不得已士兵又叫來幾個人用蠻力破開一面殘牆，把醫生需要的器具和藥品搶救出來，村長這時候也到了，他領著眾人轉移到村部的大院裡，在這裡支起了帳篷當做臨時救護點。
喬米微一路走來已經發現了七八個受傷的村民，不過好在此時家家都去地裡收地了，家裡至多留下一個人看家，很多家甚至連人都沒有，歪打正著的減少了傷亡人數。
不多時那些在地裡幹活的人趕了回來，配合著部隊的人開始營救那些被困的人。
從中午一直忙到晚上，一共救出三十二個人，都是不同程度的骨折，死亡的十七個，其中包括田秀娘，知道田秀娘死的訊息是秦致遠帶來的，她為了救小孫子被一個大玻璃插在了後脖子上，正好切斷了脊椎，血流了一地，不一會就嚥氣了。
秦致遠說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紅的，喬米微就是不想看到自己熟悉的人的慘劇才躲出來的，可是看著秦致遠的模樣，她又想到喬母，頓時一秒鐘都等不了了，拔腿就往回跑，秦致遠在後頭喂一聲，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
一口氣跑到營地，遠遠的喬米微就聽到了喬母的哭聲，她上前撩起簾子進去，快步走到喬母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媽，別哭了，你心臟不好，不能激動。”
喬母抹了把眼淚，哭道，“我能不哭嗎？咱們剛才還在一起吃飯，我還讓她吃一個玉米，可是她……，她永遠都沒有機會嚐嚐了！……她怎麼這麼命苦啊，辛苦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了，結果兒子不懂事，還弄來個女人跟著欺負她，誰知道還有更慘的，男人兒子都沒了，兒媳婦跑了，我是真心實意想留她娘孫倆，沒成想現在變成這樣……，她怎麼這麼命苦啊！田大姐啊……”喬母說完又哭上了。
喬米微勸了半天也勸不住，心急的說道，“媽，別哭了，地震你都沒犯心臟病，你想現在哭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