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浩這輩子就沒這麼尷尬過,那一道道小目光就跟利劍似的,他覺著要是這幫傢伙全都擁有目光具象化的能力,自己都已經要變成大仙人掌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鄭永浩還真就沒有覺得怎麼不爽。
管他是極度還是不滿,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站到女神身邊承受的。
不爽啊?咱就憋死你們,饞死你們,氣死你們……
這麼一想,鄭永浩乾脆走得和秦雪更近了,臉上還擺出一抹極度欠抽的表情,就差沒有跳起來高喊一聲:“我就和你們女神站一起了,怎麼地吧?”
嚯!
這一下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原先還只是吸引目光,現在都差點成了唾沫蒐集器。
“唉呀媽呀,我的眼睛,這傢伙哪冒出來的?”
“還眼睛?我這心都碎了,女神大人怎麼就認識他了,真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別瞎嚷嚷了,快給老子叫救護車,哎喲不行,老子迷糊……”
“……”
轉瞬之間,鬧市之中群情激昂,要不是秦雪還站在這裡,鄭永浩都懷疑這幫傢伙會不會把自己給活生生撕碎了。
沒看剛剛那個喊著迷糊的麼,都趴地下了還往他這裡比劃中指呢。
不過鄭永浩才懶得理他,剛才就數這貨瘋的最厲害,抓著塊兒板磚使勁往腦門上敲,換誰誰都得迷糊。
但還好,除了這一位,剩下那些跟追星族似的狂熱分子們也都還算有點分寸。
噴口水的時候都在控制著唾沫星子的角度和力度,只不過原因肯定不是對鄭永浩有多麼矜持,而是在女神面前總得注意一點形象不是。
誰說現在能走在女神身邊的就是女神的終身伴侶了,誰又說他們自己就沒機會後來居上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要是真把唾沫星子迸女神身上,那就趕緊能死多遠就死多遠吧。女神自己懶得動手,身邊這些暫時還在同一戰線的情敵們是絕對不會客氣地。
短短的一條路,秦雪脣角含笑,鄭永浩走的那是叫一個膽戰心驚。
他就覺著周圍這些人都跟全副武裝似的,手裡頭拿的那些個凶器簡直比黑旗組織的超級兵器還嚇人。
嗯……有土豆、有雞蛋、有西紅柿還有大蔥,板磚這種核武級別的就算了,剛剛那貨已經很人道主義的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鄭永浩一抹腦門上的冷汗,尋思著等回去後得跟鐵修成說一聲,咱這中心之城是不是除了控制槍支武器之外把這些又能吃又能用的凶器也給控制一下,比如說把發放土豆改成土豆泥……
不過想著這樣一幅畫面……
“喂,老王啊!快帶著你家小明來領吃的啊!對對,全換新品種了。吶,你家的土豆泥,你家的雞蛋糕,你家的番茄醬,你家的蔥花兒……”
讓他不住打了個哆嗦,心說還是算了,太嚇人了!
鄭永浩偷瞄秦雪,注意到她微微笑著,這種笑容在如今的她身上就已經代表著非常開心,也不由得挑起嘴角。
然而同樣是顯而易見的,對於這種被人追隨還不敢靠近最後弄得亂哄哄的場面,秦雪顯得非常平靜,那是習慣的平靜。
“你平時……就都是這樣?”鄭永浩好奇問道。
“是指什麼?”
“人啊!走到哪都是這麼多人跟著你,跟看……看那啥似的。”
鄭永浩差點說禿嚕嘴,秦雪卻是一笑:“看馬戲一樣?”
“苛刻,我可沒說……”
鄭永浩這個心虛啊,其實他真不是這個意思,被眾星捧月的女神怎麼能跟馬戲團的猴子劃等號呢,但某方面的感覺……還真就差不多。
反正換成鄭永浩自己,他是肯定忍不了也不能接受的。
“沒什麼啊,習慣了。”
秦雪輕輕說道,雲淡風輕。
以她的性子當然不會喜歡這種狀況,但此刻看來卻也並不如何討厭。
正像她所說的,習慣了。
哪怕身後跟著千軍萬馬,不管他們是傾慕還是看戲,習慣之後都沒有任何差別,無非就是無視。
可憐的追星族們顯然不知道他們在秦雪的眼中就跟不存在一樣,頂多只是換來了一個無視的習慣。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另一件事,在秦雪看來這些人的奉承討好也和另外某些人的酸言酸語一樣,都不值得在意,那他們所受到的打擊就更大了。
“呼——”鄭永浩又一抹冷汗,嘟囔著說道:“幸虧他們聽不到你這個說法,否則咱們倆可就走不出這條街道了。”
話雖如此,臉上也是誇張的表情,但鄭永浩的瞳仁深處還有一抹不忍劃過。
他沒有問,秦雪和其他人也沒有說,但有些事情他看得透。
像秦雪這麼優秀的女孩子,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份也有身份,還更有讓無論男女都必須要挑起大拇指的非凡實力,自然是會有很多人傾慕和喜歡的。
但是,那卻不代表她的“受歡迎程度”會到如今這種地步。
因為秦雪的性格,她就不是那種喜歡主動出風頭,喜歡吸引別人注意的型別。
如果沒有別人的推波助瀾,眼下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出現。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不用問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鐵修成。
眼下這種情況必然是出自於鐵修成的有意引導和塑造,讓秦雪的形象成為了中心之城的又一個圖騰,並且效果極佳。
別的不說,就是打起仗來秦雪往前一衝,她這些數量眾多的仰慕者們就絕不會先行後退。
樹立榜樣凝聚人心,當初錦州基地的郭笑天就擅長這一套,被他教匯出來的鐵修成現在則有些青出於藍的意思了。
而且秦雪自己在這裡面也必然扮演了一個角色,接受和保持。
畢竟像鐵修成這樣的人也和所謂的梟雄不一樣,在死守原則方面自有他的一套道理。如果不是秦雪自己同意,那麼就是有天大的好處擺在面前,鐵修成也是不會做這些的。
明白,所以不需要提起,但卻並不代表著公平。
“辛苦了。”
鄭永浩嘆息說道,而後感覺到秦雪身子微顫,他好像才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捏住了秦雪的手。
而且,並沒有立即鬆開,還好死不死的把心理感受給說出來了。
“真軟,真舒服。”
“……”
秦雪的臉蛋瞬間爆紅,但有些人的臉比她更紅,完美的呈現了什麼叫氣血上湧。
“不好,快跑!”
鄭永浩一聲大叫,拉著秦雪就開始飛奔。
那些個紅臉的當然不是鄭永浩,前世裡幾乎沒有自身實力的他最自豪的就是這一張臉,絕對的處亂不驚,天塌下來都不帶變色的。
雖然這一世一切重新開始,他的厚臉皮能力似乎退步明顯,但也不至於到牽個小手就把自己弄蒙了的地步,只是稍稍有那麼一點點的發燙……
憑他們倆的實力真要跑起來,眨眼間就能跑沒影了。
但也不知道是忘了自己身懷強大實力還是怎麼著,鄭永浩絲毫沒有動用能力,只是甩開兩腿跑著,秦雪更好像一般柔弱的女孩子般,完全是被鄭永浩拉著跑。
可就是這樣,不動用能力的他們也不是一般人能追的上的,那些個瘋狂到嚇死人的追星族很快被甩在了後面。
而中心之城的規矩則也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因為當他們停下來時就已經是在鬧市之外。
如今時局特殊,不僅生活艱難各個地方一直大小戰事不斷,中心之城也當然並不例外。
在這種情況下,宵禁控制都隨時可能出現,居民們自然不能太過隨意的走動。
第一階段建設是在靠近要塞城門的區域,就以建築的分界線為隔斷,從那裡向南直到位於三角洲最中心的本源洞穴,現在就都屬於普通倖存者的禁區。
當然,這樣的規矩對鄭永浩和秦雪是沒有約束的,只是那些可憐的追星族們是隻能無可奈何的停下步子。
只要是還想在中心之城裡生活想要在這裡得到庇護的,就沒有人敢去違抗規矩。
對於違反規矩的人都不需要做出什麼別的出發,單是將他們驅逐出城,讓他們置身於混亂的外部世界,就已經跟要他們的性命沒什麼兩樣了。
呼呼呼——
停下來的鄭永浩直喘氣,原來他剛剛不只是沒有發動能力,甚至還有意將自己的身體控制在普通人的狀態。
而這種感覺,竟是讓他還有做了同樣事情的秦雪都感到新奇,還有一點點的陶醉。
直起身子,兩個人的目光不由得對視在了一起,齊齊一愣竟是誰都沒有說話。
忽地,鄭永浩笑起來,笑的豪放,笑的放肆,秦雪也抿起了朱脣,兩個小酒窩越來越深。
“都是你亂跑,我要你陪我去的地方都已經過去了。”
秦雪撅起嘴巴好似生氣,但就是傻瓜都能看出來她在忍著笑意,分明就是裝的。
鄭永浩忽的有一些愣神,彷彿感覺到此時的秦雪有一些不同,但具體不同在哪裡卻又難以形容。
但有一點,他不會騙自己。
現在的秦雪竟是第一次讓他感到自己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彷彿有一種粘著力讓他不想挪開目光,哪怕已經逐漸變黑的天色都阻擋不了也遮擋不了。
嘭——
就在這時,絢麗的光芒突然在他們頭頂綻放。
“是禮花!”
秦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帶著驚喜。
顯然她並不知道此時會有禮花燃放,而且還不只是一個,是連綿不斷彷彿無窮無盡,將原本灰濛濛的夜空裝點上了彩色的妝容。
意外的事情並不只是這一個,就在他們眼前,又在他們身邊,無數只燈籠悄然亮起。
火紅如花,延伸向前,讓人看不清終點在哪,恍若萬里又好似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