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019修）
鐵渣帶著少女走出鐵山鎮大街，又在碎石路上走了二十來分鐘……
不知不覺中，他們來到一座矮山腳下。抬眼望去，山頂上建著一堆凌亂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建築物的東西。外部是用鐵皮和鋼筋扭曲而成的圍牆，裡面零零落落地擺著幾個生鏽的集裝箱貨櫃。看到這般景象，少女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後看過的童話書。這裡就像故事裡描述的強盜城堡，雜亂無章卻又堅固牢靠。
隨後，兩人順著石頭階梯爬上矮山。鐵渣在門前輸入密碼，伴隨著一陣機械齒輪的摩擦聲，鏽跡斑斑的鐵門緩緩升起。接著，鐵渣讓少女留在原地，抽出直砍刀進去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後，才示意她進來。
圍牆裡大約有七八百平方米，中間擺放著五個集裝箱，地面上到處丟著各種各樣的物件，有桌椅、輪胎、木箱、油桶、收音機、鐵櫃……
少女細心地觀察到，在鐵門關上後，少年繃緊的神經明顯放鬆了下來。看著少年的變化，她更進一步地體會到了地面世界的殘酷和無情。弱者在這裡，幾乎沒有生存的空間。
過了一會兒，鐵渣隨手拉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開始詢問少女的情況。
“我的名字是尤歌·隆巴爾。”少女驕傲的說道，“為了表示謝意，在這段時間裡，我允許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鐵渣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少年慵懶的態度，立即引起了少女的不滿，於是她認真地說道，“你不應該輕視一名隆巴爾的友情和善意。”
“隆巴爾的友情和善意，能當飯吃嗎？”鐵渣輕描淡寫的問道。
尤歌頓時氣紅了臉，呼吸有些急促地說道，“隆巴爾家族擁有崇高的地位，總有一天，你會為你此刻的態度付出沉重的代價！”
“是嗎？”鐵渣輕笑一聲，站起來走向尤歌。
“你想幹什麼……”少女看著鐵渣不懷好意的笑容，記起眼前少年的凶惡，滿腔的怒意瞬間變成深深的怯懦，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我認為，你會為你現在的行為，付出沉重的代價。”說著，鐵渣一把抓住尤歌，攔腰抱起，走向了其中一個集裝箱。
尤歌不停地掙扎著，一邊拍打他的肩膀，一邊罵了起來，“壞蛋！強盜！惡魔！快放我下來。”
鐵渣一腳勾開集裝箱的門，午後的陽光隨即照了進去，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傢俱，還有一張收拾得很乾淨的床。
看到床的時候，少女停止了掙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尤歌錯了。”
“然後呢？”鐵渣問道。
“然後尤歌會好好說話。”
“於是……”鐵渣似乎還不夠滿意。
“於是尤歌會將知道的一切告訴哥哥。”少女認真的回答，乖得就像一隻小貓咪。
鐵渣滿意地將她放了下來，示意她繼續說。隨後，少女告訴他，她來自於十七號銀城。幾天前，她乘坐飛行器前往中央銀城，途經無盡沙海的時候，忽然遭到了不明飛行物的襲擊。飛行器的引擎被子彈打壞了，她只好跟著其他乘客一起跳傘，最後降落在沙漠裡。
第二天的時候，她遇到了一隊沙漠旅行者。那些人將她帶到這裡，並賣給了雜貨商人。她跟著又提出，只要鐵渣能帶她回到十七號銀城的地面軍事基地，隆巴爾家族將會支付一筆豐厚的答謝金。
“去那不行嗎？”鐵渣指著遠處半空中的銀城問道。
“那是十三號銀城。”少女搖了搖頭，解釋道，十三號銀城的高層和隆巴爾家族有些過節。因此她不能求助於他們。她懷疑這次襲擊飛行器的行動就是十三號銀城主導的，目的
是為了阻止她前往中央銀城參加一年一度的議會。
“看來我可以將你送到十三號銀城領取賞金，這樣似乎簡單多了。”鐵渣說道。
“他們肯定會殺了你，因為這樣他們就不需要支付賞金，還能讓死去的人永遠保守祕密。”
“你可真聰明。”鐵渣讚歎道。
“謝謝。”尤歌微微一笑，只是對方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因此……”鐵渣頓了頓，“就算我送你回去，得到的也只會是一顆子彈。”
“不會的！”尤歌著急地說，“你救了隆巴爾家的三小姐，他們一定會感謝你的。”
“謝謝！然後‘噠噠噠’的一梭子彈。”鐵渣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忽悠我了，我從未見過上面的人對我們下面的人友好過。”
“所以，我只能將你送到砂城，然後找個有錢人來為你支付贖金。”
“到那時候，你求他送你回去就行了。”
“我想這些人，應該比我更看重隆巴爾的友情和善意。”鐵渣總結道。
“其實……”少女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長得挺帥的，又挺厲害的，我可以介紹你加入十七號銀城的地面部隊。”她接著**道，“服役三年後，我就可以將你帶上十七號銀城，作為隆巴爾家族的護衛，亦或是……”她加重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護衛。”
鐵渣看著地面，漸漸安靜下來，似乎正在思考著尤歌的話。他的眼眸裡閃爍著異樣光芒，可沒多過久，就黯淡了下來，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如果在三年前，有人對我說出這些話，我可能會相信。”他抬起頭望著尤歌，沉聲說道，“但是現在，絕不可能！”
少年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難言的滄桑，尤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呃……”鐵渣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噎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告訴我嘛，你的樣子看起來好成熟啊，應該有二十多了吧。”她猜測道。
“你多大了？”鐵渣反問了一句。
“我剛過十六歲生日。”少女雙手放在背後，踮踮腳尖說道。
“我十七。”鐵渣隨口說道。
少女露出狡黠的笑容，“其實我今年十八了，來嘛，叫姐姐。”
鐵渣眯起眼睛，目光裡帶著危險的意味。尤歌毫不退讓的和他對視著。他只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用力抱起眼前的少女走進集裝箱，一把丟在**，然後撲了過去。
“叫姐姐~”嚅嚅喏喏的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身下傳來的溫暖和彈性，讓他感到渾身不舒服。此刻尤歌仰躺在**，兩人近距離地面對這面。她說話的時候，熱氣噴吐在他臉上，加劇了他的煩躁感。尤歌的平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想著她會大喊大叫地求饒，結果卻變成這樣，實在令他感到尷尬……
“請你記住，你只是個貨物。”鐵渣爬起來，淡淡地說道。
“就算是貨物，也可以試試嘛。”尤歌建議道，那璀璨的星眸中透著晶瑩的光芒。
“好好休息一會兒，桌上有水和麵包，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說完，鐵渣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望著少年看似鎮定，實為心虛的背影，尤歌抿著嘴笑了起來。
走出集裝箱後，鐵渣開啟大鐵門，離開矮山據點，前往老牛的修理廠了。他要取回他的噴氣式機車，再去水仙醫那裡買些藥，做好穿越無盡沙海的準備。在鐵山鎮裡，只有少數人能獨自穿越無盡沙海，鐵渣就是其中之一。在那片死亡之海，白天的氣溫高達四十多度，夜晚低至零下三十多度。各種各樣的生物埋藏在
沙子裡，隨時準備對過往的旅人發出致命一擊。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沙海。
老牛的修理廠位於矮山腳下，與鐵渣的據點首尾相望。維修廠佔地約兩千平方米，四周用鐵絲網圍起來，裡面到處都堆放著舊車、舊輪胎、生鏽的燃油罐，以及各類傢俱電器、塑膠空桶、生活廢品等等。那中間的空地上建著幾間鐵皮棚子，定眼看去，裡面也堆放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零件。
“哞……哞哞……哞……”
鐵渣走進維修廠，學起了動物的叫聲。沒過多久，一名面板黝黑、身材高瘦的年輕人就從棚子裡的零件堆鑽了出來。他的眼窩較深，下巴特別寬大，像大猩猩那樣向前突出。全身的骨架也非常大，肩膀很寬。雖然顯得有些瘦，但身上的肌肉卻非常紮實。
“牛哥，我來拿車。”鐵渣說道。
被稱作老牛的年輕人沒說話，直接掉頭回到了鐵皮棚，不一會兒就推著一輛紅色的機車出來了。這輛機車大約有半人高，車身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兩個寬厚的輪子緊貼著地面，顯得十分平穩。車身的兩側分別裝置著三個橢圓形的噴氣囊。這是道路與沙地的兩用機車，平時用輪胎行駛，進入沙漠後，可以收起輪子，用六個噴氣囊浮空行駛。
在無盡沙海中，噴氣式機車就是旅人的第二條生命。因為沙漠中生存著一種巨大的陸生節肢動物——沙蟲。它是所有沙漠旅行者的噩夢。成年的沙蟲大約有二十米餘長，全身覆蓋甲殼，管狀的身軀是兩個成年人的環抱，上面長滿了無數節足，能在淺沙中自由移動，而且速度非常之快。如果沒有機車，在沙海里遇到它們，就會被立刻追上併吞噬，然後在它那充滿強酸的蟲軀裡化作一堆森森白骨。
“上次撿回來的助力泵已經裝上了，應該會更靈活些。”老牛拍了拍車頭，說道。
“還要一把雙筒，兩百發子彈。”鐵渣跨上機車，一邊除錯，一邊要求道。
“你要去砂城？”老牛關心地問道。
“我在巨桑那裡買了個女孩子，準備送去砂城換筆錢過冬。”鐵渣回答。
“那你可要給她找戶好人家。”老牛反覆叮囑道，“不能害了人家。”隨後，他進屋拿來一把油光發亮的木柄雙筒散彈槍和兩串銅芯紅殼的散彈，另外還拿了一把手槍和兩匣手槍子彈。
鐵渣先接過散彈，一左一右地斜掛在身上，再接過散彈槍綁在背後。等他弄好，老牛又拔出腰間的手槍，連著子彈匣遞給他。鐵渣有些奇怪地問道：“我什麼時候用過這東西了？”
“不是給你的，是給那女孩子的，你們要穿過無盡沙海，應該給她一件自衛的武器。”老牛解釋道。
“萬一她拿來打我怎麼辦？”鐵渣問道。
“你自己看著辦吧。”老牛說完，又補充道，“我檢查過每一顆子彈，你可以放心使用。”
鐵渣點了點頭，隨後右腳用力一踏，機車頓時發出順暢的機械聲。車頭的顯示屏亮了起來，一個空心的藍色圓圈正逐漸填充。緊接著，車身裡傳出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
[紅色彗星，已啟動]
[已完成充能6%]
[目前為道路模式，充能不滿20%，無法啟動噴射模式]
“這充能好慢啊，有沒有辦法提高？”鐵渣問道。
“你去砂城的時候換個新蓄電池和‘HH公司’生產的新電容，應該能提高不少。”老牛回答。
“你要帶點什麼？”鐵渣接著問道。
“我這什麼都不缺，你快去快回吧。”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會瑣碎事。等機車的充能到達三分之一，鐵渣就告別老牛，扭動油門，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駛向了鐵山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