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24修)
少女跑出雜貨店,迅速左右張望,看到街上滿是行人和地攤,於是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想要儘快逃離那間囚禁了她兩天的黑房子。
可跑出一段路後,她卻忽然發現,她成了大街上所有人的焦點。那些行人、小販、流浪漢、穿著藍色帆布衣服的人,還有各種各樣的人都在注視著她。
原本,她在她所居住的十七號銀城裡,回頭率還是很高的,所以她並不是第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可是,那裡的人注視著她的目光都是帶著傾慕和友善的,而這裡的人看著她的目光,就像獵人在看待獵物,眼睛裡閃爍著飢渴的光芒。
看著一張張畸形醜陋的臉,她感到十分害怕,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逃。
“女人!是女人啊!”“好漂亮的女人!”“你從哪裡來的,好白啊。”“她不是鎮上的……”“誰是她的主人啊?”街上的人們盯著少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恍然間,她不由得想起了少年的話:“只要走出這間店,你活不過三個小時。”
而就在她失神的片刻,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開始向她挪來……
於是她轉身就跑,想要回到那間把她當做商品出售的雜貨店。比起這些令人害怕的陌生人,那位粗魯少年簡直就像暗夜裡的明燈。可直到這時,她才吃驚地發現,後退的道路已經被那些人堵住了!
“女人啊……”“哈哈……哈……”“哇……”“咕嚕……”
他們張大著嘴巴,流著噁心的涎水,伸長手臂向她走來。少女頓時拔足狂奔,可無論她逃往哪個方向,都會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漸漸地,逼近的人群把少女圍在了中間,圈子正一點點地縮小……
“走開,你們走開啊!”看著越來越近的髒手,少女近乎絕望地尖叫起來。卻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聲大吼。
“滾開,聽見沒有,滾開!”“啊!”“呃!”緊接著,後方的人群裡就傳出痛苦的哀嚎聲。
“是熊哥!”“黑熊!”“快跑!”隨著聲音的響起,圍觀的人群一鬨而散,並爭先恐後地向街道兩旁退去。
危機剛剛解除,少女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轉眼就看見五六個面目凶惡的男人朝她走來。她立即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慌不擇路地逃進了一條沒人的小巷中。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這條巷子通往哪裡。這裡到處都是髒兮兮的東西,石塊與水泥構成的地面坑坑窪窪。原本就窄小的道路還亂糟糟地擺放著各種廢棄的物品,有些地方只能勉強擠過去。而頭頂又是胡**錯的電線和鐵絲,偶爾還掛著些破舊褪色的衣物,遮擋了大部分陽光。一樣望去,前方蜿蜒曲折,兩面的房屋都是鏽跡斑斑的鐵皮和木塊拼湊而成的牆面,上面有不少黑暗的縫隙,總讓人擔心是否會突然伸出一隻恐怖的髒手來。
此時此刻,她心中滿是絕望,不知道該逃往何處,也不知道什麼人能來救她,更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樣可怖的命運,正在等待著她。從未離開過家門的少女,就像溫室中的花朵,在這片罪惡的海洋中,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哈哈哈!”
跑著跑著,背後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嘲笑聲,她慌亂地向後望去,可那深邃漆黑的小巷中,卻是空無一物……
而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處閃出一道身影。少女剛回過頭,就已經來不及閃避,迎面撞了上去。
“咚!”“啊,好痛!”她摔倒在地上,腦袋有些暈忽忽的。
“小妹妹,去哪呢?”
頭頂傳來一個粗獷的嗓門,語調裡帶著一絲戲謔。少女驚懼地抬起頭,一個粗壯的男人正擋在她身前。大約有兩米多高,正三角形的大臉上鬍子拉渣,手臂上肌肉紮實,青筋乍現;半**的胸膛上紋著張開大嘴
,露出尖牙的熊頭。那結實的雙腿,簡直就像樹樁一樣。
“對……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連聲道歉。
“哈哈……哈……”男人咧開大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黃牙,笑了起來。
少女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向後跑去。可她還沒跑出兩步,就被突然竄出的四條人影擋住了去路。
“小妹妹,別跑啊,哥哥帶你去玩。”四個黑乎乎的、頭髮蓬亂的男人緩緩向她逼近。
“別……別過來。”少女被前後擁堵,只能拼命的往牆邊縮,恨不得把身體擠進牆縫裡。
幾個男人見狀,笑得更歡了。他們沒有急著撲上去,而是準備慢慢地享受獵物最後的掙扎。
然而,就在少女瀕臨崩潰的時候,頭頂卻傳來了一個年輕而又平靜的聲音。
“黑熊,這是我的貨物。”
那毫無情感的敘述,卻像天籟之音般,瞬間撫慰了她的心靈,彷彿有隻無形的腳,將那份恐懼踹到了九霄雲外,迅速讓她恢復了冷靜。
“鐵……鐵渣!”五人之中,一個較為矮小的男人結結巴巴地叫著,臉上浮現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那個被稱作黑熊的高大男子立即皺起眉頭,望向了上方。只見一名少年正抱著胸,站在屋頂上,一臉淡然地望著他。他頓時臉色一變,粗聲粗氣地問道:“鐵渣,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他伸手一指,“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被稱作鐵渣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按照鐵山鎮的規矩,先到先得。”另外一個男子附和道。
鐵渣微微一笑,抱著胸在屋頂上踱步而行。過了一會兒,他自言自語地點頭說,“嗯,你們說的有點道理。”
黑熊即刻面露笑容,發出“嘿嘿嘿”的笑聲,說道,“鐵渣,我們吃完會給你留……”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頭頂就驟變突生!只見鐵渣從屋頂上一躍而下,雙手握著刀,直劈他的腦門。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黑熊只來得及雙手交叉,護在頭上。
藉助下墜的力量,鐵渣一刀斬落!
只聽見“鏘”的一聲,黑熊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兩條手腕被齊齊砍斷,鮮血頓時噴了出來。
鐵渣一落地,就向後小跳一步,在黑熊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雙手持刀,猛刺回去!
“噗”的一聲,尖刀穿胸而出。
黑熊本能的掄起手臂砸向身後的鐵渣,卻見後者一腳蹬在他背上,借力抽出直砍刀,順勢避開了他的砸擊。
“哇哇哇!”眼見一擊不中,黑熊瘋狂地嚎叫著,抱著肩膀,不顧一切地撞了過去。
面對著小山般的壯漢,鐵渣竟然不躲不閃,直接撞了回去!
下一個瞬間,只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兩人猛/撞在一起。那身材相對矮小的鐵渣,竟然硬生生地撞翻了高大的黑熊,隨即一刀刺進他的咽喉,用力一扭,絞斷了他的脖子。
霎時間,無頭的屍體噴出幾米高的血線,然後慢慢地癱軟下去。
鐵渣被噴得滿身都是血,猛地一腳踏在黑熊的腦袋上,直接碾碎了他的頭骨。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大腦死了,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們就殺了她!”趁著鐵渣殺黑熊的時候,四個男子抓住少女,用匕首抵著她的脖子,朝鐵渣威脅道。
當事人卻咧嘴一笑,眯著眼睛,望向四人,緩聲問道,“我是誰?”
“你……你是鐵渣。”其中一個人顫聲回答。他們親眼看到鐵渣殺人的雷霆手段,嚇得連膽子都要破了。
“哦……”鐵渣略有所思地抬起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既然你們知道我是誰,為什麼還要搶我的貨物?”
接著,他彷彿自言自語般,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看來……你們還是不認識啊。”
“你……你放我們走,貨物就還給你。”一名男子說道。
“可以。”鐵渣點了下頭。
四人正想答應,卻聽見那個淡然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你們中間只有兩人能活,看著辦吧。”
他們頓時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這時,那個用匕首抵住少女脖子的人忽然推開她,一匕首扎進身邊夥伴的胸膛。緊接著,另一名男人拔出匕首,大吼一聲,刺向身邊的人。
一時之間,血花四濺,只見四人扭打在一起,近距離地用匕首互相捅對方。哀嚎聲、怒吼聲連綿不絕,迴盪在髒亂的小巷裡……
少女跌坐在地上,捂著眼睛不敢看。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人和人之間可以這麼殘忍。
直到最後,四個男人中只有一個能勉強站起來,在鐵渣的示意下,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等男子消失在視線中,鐵渣扭了扭脖子,自顧自地走了。少女連忙追上去,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可能是少女過於驚慌,貼得太緊了,鐵渣感到渾身都不自在,用力的扯開衣服,淡淡地說道,“你只要跟著我,就沒人會對你有興趣。”
少女只好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半米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兩人走出小巷,行走於大街上。這時,少女驚訝地發現,街上的行人連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了。不由得想起剛才,眼前的少年用極為凶狠的方式,乾脆利落地殺掉了兩米高的壯漢,而剩下的人也在他的威脅下自相殘殺。
想到這裡,她有些不寒而慄,卻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些好奇。
看著少年孤單的背影,她忽然產生了一絲錯覺。或許這名少年將會在她的生命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那冥冥之中,彷彿有一條無形絲線,正悄悄地拉近他們,指引著她的心向他靠攏。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就像一絲殘留舌間的甜味,或是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淡淡的,卻又清晰無比,沁人心肺。
因此,雖然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但她並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感到驚慌失措。
相反,她還覺得有些刺激……
於是,她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喂啊~”她問道,“他們為什麼都這麼怕你?”
少年冷冷地望著前方,似乎沒有回答她問題的興趣。
結果這樣態度,反而激起了少女更加旺盛的好奇心。這一瞬間,她似乎忘記了少年的可怕,不厭其煩地對他提出各種問題。
“你多大了?”“你是什麼人?”“你爸爸媽媽呢?”
“閉嘴,否則我現在就把你賣掉。”鐵渣被她煩透了,沉聲威脅道。
“這裡可賣不了好價錢。”少女沒心沒肺的提醒道,剛才她就從少年和商人的對話中,得出了這個結論。
少年顯得有些無奈,只好向她解釋,鎮上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不要說話讓他分心,有什麼問題,等回去再說。
不知為什麼,少年無奈的表情,落在在少女的眼中卻變得可愛起來。她大膽的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笑嘻嘻第應道,“好啊。”
聞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體香,手臂上又傳來令人心悸的彈性,鐵渣感到渾身有些僵硬,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只好反覆地告誡自己,她只是個貨物,到了砂城就能賣個好價錢。她肯定是某座銀城上面的居民,只要找對客戶,就能換到一堆閃閃發光的金幣……
鐵山鎮的冬天就要來臨了,他急需一筆過冬的錢。另外,他的好朋友水仙醫曾經說過,只要他能弄到一個“小型核子熔爐”,就能升級他最重要的夥伴——噴氣式機車“紅色彗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