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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安然有漾-----67謝·掩耳盜鈴終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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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謝·掩耳盜鈴終無用

我一直都清楚,蕭有很多事情不願讓別人知道——這個別人,也包括我在內。

我痛恨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漠視,卻又對這種漠視無能為力;她有她的固執,我有我的堅持,最後卻是不願妥協的隱忍與驕傲。

——蕭說的重要成員是誰?她這麼急著將我哄回房又是為了什麼?

疑問被悉數壓下,凝視著她姣好的側臉,終究選擇在那溫柔的弧度消失前,轉身離開——我愛她,但我不希望這愛會變成束縛她的鐵鏈,禁錮我的牢籠。

柏年的死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但我隱約覺得,身為她的臨時室友,蕭不見得一點都不知情——她臉上的無辜之色太過真摯,真摯到多了一絲刻意的虛幻。

我熟悉的蕭,永遠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鎮定,幾乎沒有什麼事能夠教她驚詫——這也越發襯得她此刻無比訝異的神色有些反常。

當然,這小小的疑惑只是電光火石一閃而逝,旋即便被我拋開了。

“你去哪兒了啊?我記得這是你的房間吧?裡面有兩個死人哎!到底怎麼回事兒啊?”墨墨見了蕭,馬上咋咋呼呼地嚷了起來,裡面的關切之意卻不難分辨。

“只是帶著二寶出去轉轉罷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蕭晃了晃手中的牽引繩,繩子的另一端繫著一隻足有我小腿那麼高的白色中華田園犬——我不由大吃一驚:這些時日不見,那個呆在空間裡的小傢伙竟然已經這麼大了?這生長速度實在有些嚇人……

“啥?別是誆我呢吧?才幾天啊那隻小皮球就大了這麼多圈?它又不是牛皮做的一吹就漲!”墨墨顯然是不相信,並且直白地說了出來。

“膳食均衡,營養豐富,自然長得快一些,是你少見多怪罷了。”蕭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墨墨,隨手撫了撫二寶的頭,“況且,現在要關注的重點也不是它。”

“她說的不錯,當務之急,還是要封鎖現場,穩定大眾,再查出真相。”身後響起一個清麗而沉穩的女聲,正是宋奕紓的心上人,吳淺吟。

“你們兩個,帶人給我把整個小區圍起來,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冷峻的即墨青瀾在發號施令的時候更顯嚴肅,教人不敢怠慢,“你們兩個,去敲打一番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叫手底下的人好好幹活,不要亂了陣腳,也不要給其他人帶來恐慌……鬧事的就給我扔到外面喂喪屍!”

“阿杰,去調二十四小時內的監控,查查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見即墨青瀾果斷地派了親信掌控局面,吳淺吟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什麼,而她身邊的宋奕紓則是一心一意奔著查出凶手而去佈置。

“蕭醫生,你所謂的新成員是指?”無骨一般靠在姐姐身上,即墨青沂繞著自己的栗色捲髮,問道。

“二寶,打個招呼。”蕭拉了拉牽引繩,隨口說道。

“嗷嗚~”二寶立刻死命地甩著自己的尾巴,粉紅的舌頭來回吐著,烏黑的眼珠好像閃著光,就連叫聲也不似尋常的犬類,彷彿通了人性。

“這隻……土狗?”即墨青沂挑剔地打量著越長越與“可愛”二字背道而馳的二寶,不可置信地確認道。

“嘿!你可別瞧不起狗!咱二寶那可不是凡狗!”墨墨最是護短,自己欺負歸欺負,卻容不得別人有一點質疑,哪怕物件是二寶。

“哦呵呵呵~你倒是說說,這隻狗有什麼不凡?”即墨青沂捂著嘴,不以為然地笑道。

“膚淺!你見過有異能的狗麼?”墨墨斜眼看她,就差背後沒有與二寶一樣伸出一條瘋狂搖動的尾巴了。

“異能?它?開什麼玩笑!”若非親眼所見,只怕我也會是與她一樣的反應,覺得這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說,無論是二寶以犬身獲得異能抑或是我們的隊伍獲得了二寶,都是極其幸運的一件事。

照蕭的意思,她白日裡所言要為我們介紹的新成員正是二寶——雖然我很疑惑她為何會打破一向被她當做殺手鐗輕易不會示於人前的習慣,就這樣讓所有人都知道二寶的存在;這麼做的益處我尚且沒有考慮出來,但是弊端卻是顯而易見的:有心人很可能就會從突然冒出來的二寶身上發現蛛絲馬跡,得出蕭身懷空間並且能夠容納活物的資訊。

我們從s市逃亡至今,所知的空間異能者近乎鳳毛麟角,更不要說能夠升值變大且使人進入的空間了——坐擁獨一無二的寶庫,怎麼會不惹人嫉妒?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是那些人存了心思對蕭不利,僅憑我一個,如何能保護她?就算再加上武力值不弱的墨墨和吳放歌兩人,我也難以放鬆絲毫擔憂的情緒。

除我之外的目擊者們所關注的重心自然是屋裡死於非命的屍體,就聽吳淺吟對著蕭說道:“蕭醫生,我聽聞你曾經是有名的外科醫生,不如請你客串一下法醫的工作,替這兩人檢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蕭揚了揚眉,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可以。”

鑑於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比蕭更有經驗的人,其他人包括即墨姐妹在內也沒有提出異議,竟是言出必行地開始了當場驗屍。

我有心避開,卻又礙於諸人都表現得興致勃勃,不好開口,就連那趁勢上來湊熱鬧的宿管大媽都毫不在意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一點都沒有對即將到來的血腥場面表示忌諱,讓我幾乎要懷疑起自己的膽量來。

權衡再三,我還是停住了步子,掙開了大喇喇佔據了前排觀眾席的墨墨,稍稍退後一些,正好隱在了宋奕紓身後,與吳淺吟平行——見我後挪,她轉過頭來衝我微微一笑,沒有譏諷嘲笑的意味,柔和的眼神卻是流露出一絲親近之意——這般反應,倒是與宋奕紓第一次見我時如出一轍。

她們倆對我的態度,好得莫名……總歸不討厭就是了。

沒有多想,我踮著腳,與眾人一起屏息看向沙發。

蕭將墨緞一樣的長髮束了起來,在腦後盤成一個髮髻,露出了一截白膩妍麗的頸子,專注時端莊而從容的眼神,繃起的下顎弧度無一不散發著優雅到魅惑的氣質,叫人錯不開眼——若不是此情此景,又有著這麼多無關的閒雜人等,我真想抱著她親上一親。

意識到在這樣嚴肅的時刻自己還有閒心胡思亂想,我掩飾性地颳了刮臉頰,卻見蕭戴著橡膠手套,握著銀光閃爍的手術刀,穩穩地切開了蔣天的面板,從脖頸至鎖骨直到正胸劃開了一個三角形的刀口,血液噴湧的場面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忙轉開目光大口呼吸起來。

——果然,熒幕效果與現場直播還是不同的。

就算看過再多驚悚恐怖的電影電視,真的要直面解剖,我還是無法立刻適應。

更何況,喪屍再怎麼猙獰醜陋,畢竟是死物,習慣之後也沒什麼;但這兩個前不久還是大活人,就連血的色澤也是刺目的豔紅……恐怕,我不能接受的,並不是外表的可怖,而是親眼見證無可逆轉的死亡的事實吧。

就在我做著心理建設的時候,蕭已經開始了第二具屍體的檢查,動作行雲流水般順暢,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不似解剖屍體,倒像是藝術創作——這心理素質,於我真是望塵莫及。

在她認真檢查的同時,即墨家兩姐妹也沒有閒著,一個去了走廊聽取下屬的報告,另一個則是在不大的房間裡來回轉悠,時不時搬開桌椅挪動櫥櫃,看得十分仔細,頗有些名偵探的架勢——也不知道看出了什麼端倪沒有?

沒多久,蕭將手術刀拋到一邊盛著消毒水的罐子裡,脫下沾血的手套,活動了幾下肩膀。

我連忙上前拉過她的手,輕輕揉捏起來——她親暱地摸了摸我的耳廓,沒有拒絕我的服務——我一邊控制著手勁,一邊感嘆:膚如凝脂,吹彈可破,這手感……

“結果怎麼樣?”宋奕紓第一個按捺不住,問道。

“死者蔣天,男性,32歲,身上有七處傷口,最大的傷處在胸口,導致他大量失血,但這並不是致命傷,”蕭指了指托盤裡我說不上名字的化學試劑和藥品,“死者的心臟與肺部呈現不同程度的浮腫,初步檢測,推斷為心臟功能衰竭而猝死,”她頓了頓,隨即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種中毒症狀,很像是某種藥物攝入過量……”

“什麼意思?”宋奕紓對於蕭賣關子的舉動很不滿,迫不及待地問道。

“比如——可卡因。”蕭不以為意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隨意給了個例子。

我卻注意到,除了宋奕紓和墨墨外,其他三個女人都變了神色,彷彿隱祕之事被人揭露了一般。

“你是說蔣大哥被注入了過量的毒……”宋奕紓猛地住了口,驚疑不定地看向按住她手背的吳淺吟,最後一個字卻喃喃地滑出了口,“……品?”

在朝廷的大力宣傳下,從幼時起便耳濡目染這種東西帶來的危害,一直生活在法治社會的普通人都帶著下意識的排斥,我當然能理解宋奕紓的茫然,因為我自己也是震驚非常——但那三人的表現卻彷彿並不奇怪,就好像:“蔣天會死在這上面”這件事,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知道,末世以後,禮崩樂壞,法度潰散,但我想不到,連這種害人的東西也會流通交易,愈發猖獗。

因為對未來的惶然乃至絕望,便寄希望於一時的享樂放縱,靠著精神麻痺而逃避現實?

這種想法多麼消極而可笑,卻也是一部分人的選擇,他們也許沒有異能,備受欺凌;也許失怙喪獨,痛不欲生……幸福的方式大同小異,痛苦的根源卻不一而足。

我終歸也只是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旁觀者罷了,又哪裡有資格指手畫腳?路都是自己選的,結果也該是自己承擔。

我的思維發散得老遠,她們的討論卻仍在繼續,就聽吳淺吟轉開了話題,問起了柏年的死因。

蕭揉了揉額頭,慢慢說道:“死者柏年,女性,21歲,身上無明顯傷口,初步檢測結果為——腦死亡及急性心肌梗塞。”

不待一頭霧水的宋奕紓詳問,她又接著道,“據研究,精神力異能是可以做到讓一個人的身體和大腦同時崩潰的——當然,有這種強度的異能者並不多見。”

——言下之意便是柏年之死與蔣天脫不了關係,相信在場沒有人聽不出來。

“所以,蕭醫生的結論是——這兩人既是彼此的施害者,也是受害者咯?”即墨青沂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味地說。

蕭勾了勾脣,卻是搖頭:“我只負責驗屍,其他的與我無關。”

墨墨卻跳了出來,理所當然地給出判斷:“這答案不是明擺著的麼?玉、石、俱、焚!”覺得自己選了一個恰當非常的成語來形容,她的臉上就差沒寫著“我有文化我驕傲”幾個字了。

“看起來,事實也差不了多少。”吳淺吟點頭附和道。

即墨姐妹不置可否,宋奕紓卻皺著眉頭,像是對結果不很滿意。

之後的事我並沒有參與下去——房間裡的血腥味讓我再也堅持不住,迅速奔到隔壁吐了個天昏地暗,整整兩天都懨懨地提不起勁兒,直到我擺脫了那日的陰影,卻是宋奕紓已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援,當上了傲天基地的新任總隊長的時候了。

當然,大部分人的意思是指,仍有一些或泯頑不化或圖謀不軌的人在明裡暗裡使著絆子,小動作不斷,讓宋奕紓這個新官上任的總隊長很是焦頭爛額。

所以,當她約我去買了小籠包卻臨時又被隊員拉去處理公務之前,拜託我將食物交給吳淺吟的時候,我並沒有推辭。

然而當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荒僻的巷子裡找到對方時,差點將手中新鮮出爐的小籠包扔了出去——就在同一秒,我連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也捂住了即將出口的驚呼。

我看到吳淺吟正被人扼住了脖頸,臉上殊無一絲血色——而那個面無表情扼住她的人,竟然是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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