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夥伴
在嚎風灣二區一個頗為熱鬧的星球上，有一個繁華的鬧市，這是上午時分，鬧市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竟有些擁擠。
葉紫若是站在街邊，定會驚訝於滿街的磁浮圓盤和機器人，因為這是公共交通失序的體現。街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兩輛不太顯眼的磁碟圓盤停下，從上面跳下了兩個不太起眼的人，臉上帶著覆蓋整個眼睛的虛擬眼鏡，鼻子以下也被覆蓋在一層防護之中，絲毫看不見模樣。
如此裝扮並沒有引起行人的注意，因為這種裝扮在當地不顯眼。
嚎風灣由於處於天京區與魔法文明的交接處，秩序極為混亂，黑幫橫行，金融和市場混亂。當地人出生時，因為貧窮和設施的落後，沒有能力安裝適配人體生長的光腦，這種在其他地方看起來很普遍的光腦，只有當地的有錢人才能裝備。
這讓當地人受盡了與主流世界隔離的痛苦，更讓他們成為了主流世界中的黑戶，無法與網路世界交流，更無法移民，因為他們沒有身份。
嚎風灣的企業看準了商機，研發出了一種虛擬眼鏡，雖然無法代替身份認證的功能，但是擁有光腦絕大部分的功能，讓人們有了和主流世界接觸的可能。
這種虛擬眼鏡不僅功能完善，考慮到當地人不高的購買力，價格也十分公道，一經推出，便風靡整個嚎風灣。鬧市大街上到處都是這種虛擬眼睛，方才二人便是如此。
二人走入了街邊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其中一人有些警惕，進店後便背對著夥伴，以最大視角的角度，把整家店的情況收入眼底，另一人來到店內小夥跟前，道：“來一碗巖燒。”
“好嘞！”
小夥答應後，眼睛朝外掃了一眼，補充道：“巖燒可不便宜，您二位...”
“4598比特幣，我還是給得起的，找個私密的小房間，我們喜歡安靜。”
小夥尷尬道：“不好意思，我...”
店內又走出一箇中年模樣的男子，瞪著小夥，呵斥道：“我教你多少次了，對待客人要禮貌！這兩位客人一看就知道是貴客，怎麼會吃不起巖燒呢？走走走，一邊反省去！”
小夥點頭稱是，惶恐地退到一旁。
中年男子帶著二人進入店深處，穿過了一處處道口，最後來到了一道門前。
“巖燒就在裡面，二人請慢用。”中年男子微微俯身便馬上離開了。
這家不起眼的小店，其實是一處祕密據點，剛才的小夥和中年男子正是守衛此處據點的人。
巖燒是嚎風灣一種較為出名的食物，由於食料獲取困難，週期不定，所以價格每天都在波動，巖燒和價格這兩個關鍵詞，正是暗語。但是這暗語中的價格卻不是固定的，而是由一種演算法每天更新，一共有9999種可能，人們只要記住這個演算法，就可以知道今天的暗語價格是多少。
二人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關上房門後，門後一道屏障落下，一道三維息圖出現，正是帶著微笑面具的男子。
“這段時間，你們完成的很好，薔薇那邊已經注意到你張三福的存在了，想必他們很快前來試探，接下來我們的人會對你們展開追殺。逃過了，你們就有機會進入薔薇，若是逃不過，你們知道是什麼下場的。”
這三維息圖的身影正是顧裡，房間內二人就是張四順和燕雋，不，現在應該叫張三福和王燕。燕雋是那場選拔的最後的勝出者，被安排進行了念師改造，並改名為王燕。
王燕進入房間後，一直低頭不語，聽見顧裡輕聲細語的聲音，雙手微微顫抖，不自禁地握在一起，連王燕自己都沒發現，他的雙手已經有了紅白的握痕。
顧裡看了看一旁低著頭的王燕，注意到他的雙手和握痕，笑道：“王燕，你是不是想殺了我？”
王燕的頭緩緩抬起，虛擬眼鏡遮住了雙眼，讓人看不清神色，他嘴巴半張，結巴道：“不..不是..我只是緊張...”
作為比賽的主辦者，顧裡當然清楚王燕現在的狀態。王燕之前比賽中的環境，沒有食物，沒有夥伴，無時無刻不面對著死亡的恐懼，哪怕是心志極為頑強的人都可能會瘋掉。可王燕不僅活下來，從這些天和張三福的相處來看，王燕保持著相當好的理智，如今他只是需要時間，去平緩去淡化那場比賽的心魔。
當然，王燕心中必然是恨他的，這一點顧裡確信。
“這兩個人有多恨我呀！噢~我想起來就興奮！”顧裡心中興奮道。
顧裡嘴角微翹，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張三福和王燕被這種眼神看得一陣發寒。
“王燕，你現在的實力大概相當於30級念師，進入薔薇以後，你有的是機會提升自己的實力，你好好運用自己的能力，保護好張三福，哪怕是死。否則，我有無數種辦法讓你到不了太陽系，知道嗎？”
王燕身體顫抖了一下，低頭應承道：“是...”
顧裡不會用一些把握不了的人，王燕的弱點，他一直都知道。
“我們的追殺，將從你們走出這個鬧市的時候開始，你們好自為之吧。”
三維息圖消失，留下了氣喘得越發焦急的二人，見顧裡三維息圖消失，二人鬆了一口氣，王燕緊握的雙手了鬆開了。
張三福看了看身側的王燕，嘆道：“你真的想...”
“噓...”王燕將食指貼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
“我不想，我只想去太陽系，去地球好好活著，我只想過個平平安安的日子。你答應我的，要帶我去太陽系，去地球。”王燕道。
張三福嘆道：“我盡力吧。”
兩人沉默半響，張三福還是決定告訴王燕一些事情。
“你知道顧先生為什麼要派你來做我的安保嗎？”張三福問道。
王燕陷入了沉默，他隱隱猜到了些，但是他不想說出來。
“三十級念師在天京這裡，根本連個中端武力都算不上，而且你的增強方法用的就是X病毒激發法，目的就是讓薔薇相信，我就是那個讓你獲得三十級念師實力的人。其實你只是一個...犧牲者而已。”
胸膛微微起伏，自己猜到了是一回事，但是被別人說破又是另一回事，王燕此刻的心情顯然並不平靜。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王燕問道。
“因為在我眼裡，你並不是犧牲者，你是我的夥伴。”張三福堅定道。
“夥伴？”王燕諷笑道，這個詞對現在的他來講，感覺太奢侈了。
“對，你是我的夥伴！我這番話，並不要改變你的什麼想法，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盡力完成你的願望，並且把我的背後交給你，也請你相信我，放心把你的背後交給我！”
張三福的話確實是真心的，他清楚王燕從什麼樣的地獄生存下來，清楚他對心臟處那份珍寶的執著。更重要的是，此次一去，不知有多少凶險，不管這些凶險他最後能否踏過，心中痛苦的煎熬需要一個夥伴分享，否則他肯定會瘋掉的。
王燕心中對張三福的提防，在緩慢融化，此時的他，確實被張三福這番真情的流露感動到了，這一刻，王燕心中想了許多。
“你到底想幹什麼？”王燕問道。
張三福苦笑：“我能幹什麼呢？我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沒有鴻鵠的大志，更沒有怨恨誰，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作為一個小人物，平平凡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王燕的內心，張三福的願望，曾經就是他和女友的願望。二人幾十年的努力，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只不過如今，他的願望變成了把父親和女友帶到太陽系，自己的生命已經不再是首位了。
王燕揉了揉心臟處，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處手術疤此刻與衣物的摩擦，他此生中最為珍貴之物，正靜靜地待在他的心間。
“嗯，你是我的夥伴。”
王燕說出這句話後，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張三福感受到了王燕的放鬆，咧嘴一笑，王燕也不自覺地笑了笑。被防護遮掩的兩張臉龐，互相看不見，但此刻都綻放出了笑容。
“走。”
二人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