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明不動聲色地朝李少關做了個勝利手勢,慢慢地在男人身邊轉悠起來,摸著下巴,眯著眼,如同打量一頭待宰的羔羊。
男人跪著地上,瞳孔因恐懼而變大,顫抖的等著陳曉明最後的安排。
他心中已經認定,這群人真的不是好人,邪惡,恐怕廣佛新城的幾個頭頭們都比不上他們。
“哈哈哈哈……誤會,嗯,一定是誤會啊,老弟受驚了,來人!
小楊,你幫老弟把衣服穿上,讓他到我行營裡來,要好生接待,要客氣……知道麼……”
陳曉明突然表現出來的親切,讓男人摸不著頭腦,也讓隊員們摸不著頭。
不過,比起這個來著廣佛新城裡某個勢力的倒黴蛋,他們幸福多了,反正他們早已經得到吩咐,陳曉明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曉明表現出的和善,在男人眼中比他表現的凶神惡煞更讓男人恐懼。
男人摸不清這個隊長心中的想法,這個隊長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鬼神莫測,動輒殺人,易怒易喜,說話更是不著調,天知道下一步會冒出些什麼念頭。
男人身上被搜刮的乾乾淨淨,別說一些看似並不危險的私人物品,就連他來時揮動的那條白色手絹都被沒收。
他被兩名隊員用槍口指著進入到一個臨時帳篷,才發現裡面坐了不少人。
陳曉明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身邊是黃賢霆與李李仁,旁邊是劉鳳儀與幾個分隊長,李少關和餘力坐在不引人注意的後面。
“說吧,你們能拿出多少彈藥和物資,要知道,我們幫忙掃清橋面用了不少炮彈。
你也知道,現在炮彈金貴啊,你可不能讓我們虧了本……”
陳曉明一上來就抓著彈藥的話題不妨,一副將他們吃死的樣子。
男人一聽這話,心口又懸到了嗓子眼裡。
在他心裡,陳曉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要是真的有彈藥,廣佛新城裡自己所屬的勢力還會這麼忍氣吞聲,早就衝過來殺他們個乾乾淨淨,還用得著他出場用小命去換對策?
“陳隊長,您看是不是先讓我將裡面的情形介紹一下?”
男人絞盡腦汁想出了聲東擊西這招,讓他們瞭解廣佛新城的實情,找出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將他們打發走,只要他們別死盯著彈藥不放。
“有必要麼?說實話,我其實也不一定需要接收廣佛新城裡面你們那塊破地方!
你說,現在這個世道什麼最值錢?
不是人口,不是黃金,是糧食,是彈藥,是能做武器的原材料……”
陳曉明說起黃金不值錢時,似乎絲毫不知道他的手上像暴發戶一樣掛滿了黃金戒指。
他為了加重語氣還狠狠地揮動了一下手掌,那不值錢的黃金戒指閃爍的光輝,迷了屋內眾人的眼睛。
黃賢霆起身站到陳曉明身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聲音不大。
男人也聽不清他們在嘀咕什麼,他的心微微激盪起來,他希望有個明白事理的,來給陳曉明提個醒,解救一下正在油鍋中煎熬的自己。
“你說吧,別和我耍花槍,要是我知道你在騙我,哼哼……”
“不敢不敢……”這個男人名字叫張盼。
末世前是一個做超市工作的小職員,末世到來後不久,他意外的遇到自己的一個表哥,表哥在末世前就不是好東西,霸佔了一個農貿市場,靠抽水費帶著一棒子小混混賺生活,末世到來,平日與別人動刀子打死架的表哥,帶著還沒變異的手下搶了幾車糧食乾貨衝到了城外。
他表哥是個有心思的,在佛嶺郊區附近,帶著人躲了幾天,知道有個廣佛新城就帶人投奔,他們藏起了一半物資,帶著剩下的一半進入到廣佛新城。
剛開始廣佛新城還是有秩序的,政府官員、嶺南軍區還有一些警察配合武警殘餘的部隊,聯手建立起這個廣佛新城。
他們接受中央的指示,本著官員和軍警的基本職責,盡心的搜尋每一個可能的倖存者,他們用武警部隊的無線電建立起電臺,在短短的時間收容了近數百萬倖存者。
那個時候,政府佔據絕對控制權,說一不二,只要有人鬧事,不問情由直接槍斃。
亂世需用重刑,這個道理中國用了幾千年,一到危急關頭,政府首先要保證人心穩定,那些被錯殺的雞們也只能只認倒黴。
真正被殺的不安分份子很少,他們都是在末世前與公家打交道打慣的,他們知道,在戒嚴下最好安分一點。
就像以前的嚴打一樣,在營地裡,他們不但不鬧事,還主動配合政府安定人心收攏秩序,他們知道政府盯他們比那些老百姓要盯的嚴實,他們也就夾著尾巴做人。
他表哥是帶著物資投靠,算得上一份功勞,又表現很老實,混了一個協管員的身份,也就是傳說中的城管。
張盼遇到了他表哥後,看出廣佛新城隱藏的大危機,“武器危機”。
雖然嶺南軍區是主管嶺南,桂西,湘南,湘北,海島五省軍事事務的大軍區,在末世前總兵力約二十五萬人,其中陸軍下轄兩大集團軍。
但是,嶺南軍區的戰時使命為保衛國土南部,尤其防止越南和東南沿海的攻擊,防衛廣城、深州等特大城市。此外,當需要時也負責增援香江和澳城。
嶺南軍區司令部就駐廣城市達道路,後勤部駐嶺南市東風東路。可是,當廣佛新城接納了嶺南省內無數蜂擁而至的難民,人口達到幾乎超越兩千萬的時候,臨時政府想靠原有的武器支援到國家救援,那是不可能能的。
張盼與別人不同,他認為,指望國家救援,還不如指望著自己多做些準備,誰知道別處是不是也和廣城一個情況。
他將這個想法告訴表哥,表哥有些不以為然,認為張盼多慮,他手裡還藏著一大批物資,餓死誰也餓不死他。
不能曉之以義,就動之以利,他告訴表哥,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外面多得是無主之物,只要膽子大,他們就能發財,發大財,他表哥心動了!
他表哥是個膽大包天的人物,懂得隱忍,也懂得把握機會,會徵詢別人的意見。
張盼的主意不壞,他自然要多向張盼徵詢,張盼在逃亡的時候觀察過喪屍,他認為冷兵器要強過*的,至少,冷兵器不會引來更多的喪屍,關鍵是要做好防護措施。
勞保店裡的施工防具解決了他們的大麻煩。
喪屍的爪子和牙齒不能咬破連鋼筋都刺不穿的衣物,憑著小混混打死架的狠氣,他們先別人一步將周圍掃蕩一空,除了找到大量的物資之外,他們也搜尋了不少倖存者。
他與他表哥不謀而合,藏下大多數的物資,帶上一小半和所有的倖存者,返回廣佛新城交給政府。
臨時政府對他們主動搜尋物資與倖存的行為感到欣慰以讚賞,破天荒的分給他們部分步槍與若干子彈,於是他們成了廣佛新城除政府之外最大的勢力,這也是政府樂見其成的。
等到別人反應過來,大大小小的勢力與鄉黨,帶著自己相熟的人也去搜尋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近的最容易得到物資已被蒐集一空,能找到的物資又聚集著眾多的喪屍,在傷亡慘重之後,他們也絕了與張盼他們別苗頭的想法,開始討好他們,一些小一些的勢力更是併入他們,畢竟他們有很多的生活物資。
物資充足,地位穩定,他的表哥開始過起了醉生夢死的生活,天天活在一堆女人堆裡,是他罵醒了他的表哥。
此時,就連政府的領導都還在與平民一個鍋裡吃飯,表哥這麼做不是給別人上眼藥麼?
他表哥一咬牙將他們存在廣佛新城的物資全都送給政府官員與各個首腦,帶著人數日多的手下重新踏上尋找物資的道路,準備積蓄足夠他們用上十年的物資,再拉上一些人躲起來,不在受政府管轄。
如果一個導火線,之前還維持著表面的和氣局面的城市,忽然就亂了!
於是,廣佛新城內亂開始!
為了搶奪武器,搶奪地盤,搶奪話語權,搶奪一切值得搶奪的物資!
城裡城外的人,每天與喪屍的戰鬥,與變異獸的戰鬥,與怪獸的戰鬥,與其他進化者的戰鬥,小戰大戰天天發生,血流成河,混亂不堪……
一個多月前,喪屍潮三番四次集結到廣新城附近,珠江裡和入海口的各種怪獸也蠢蠢欲動,再後來,一場大雨,什麼都變了,原本就混亂的廣佛新城,正式陷入更加黑暗的時代!
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基地裡,外出接應倖存者更是不可能!
這時他表哥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他們已經有了與喪屍肉搏的豐富經驗,身上也有了日益完備的防護具,所有的接應任務都是他們去做。
他們行動的警察和武警也不敢再對他們有任何不敬,他們的地位更加穩固,他們的威信也開始慢慢與政府平齊。
最終的災難發生是在有一次接應任務中,一隻奇怪的喪屍出現了!
這隻怪喪屍實力超強,雖然只有李少關他們遇見歐國一半都不到,可是這“指揮塔喪屍”出現,讓接應雙方几乎覆滅。
逃回來的殘餘部隊,又將這隻奇怪的喪屍引到了廣佛新城,廣佛新城憑著重火力集中掃射才將指揮塔喪屍殺掉!
殺掉指揮塔喪屍之後沒有人歡呼,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混亂是在半個月前,他們終於聯絡到周邊省份的幾個聚集新城,確定已經沒有任何城市、沒有人能得到中央的訊息!
作為省級政府,作為駐守部隊,卻沒人能得到上級的訊息,一些級別稍微高一點的部隊在命令下屬單位向他們支援,到處都在要支援,自己都保不,誰願意支援誰啊?
當臨時政府真正的瞭解危機之後,他們驚恐地發現,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哪怕沒有喪屍潮的威脅,這個龐大的城市,也會自己被人口壓力拖垮!
當即臨時政府下了封口令,並聯系附件的殘餘軍隊支援廣城廣佛新城,他們發出訊息,一些部隊開始啟程,只是沒有一個軍人到達這裡。
紙是保不住火的,越來越多的人得到訊息,他們想要出逃!
廣佛新城怕出逃的人將指揮塔喪屍引來,嚴禁任何人進出廣佛新城,這就包括張盼一群人,他們有以前與上面打好的關係,自然有人偷偷地告訴他們。
張盼的表哥有些發慌,貌似問題嚴重了!
張盼卻是看出了機會,他示意大家都不要慌,明裡協助臨時政府,暗地裡收買士兵與警察,並和別的勢力保持好關係,結好人緣,一旦有變,至少不會成為出頭鳥。
廣佛新城臨時政府出了個昏招,他們開始限制食物和物資發放!
總數一千數百萬人都喧譁起來,雖然被臨時政府給強壓下去,不滿與恐懼卻根植在人們心中,各種各樣的醜惡在廣佛新城裡橫行!
張盼團伙明面上協助政府監控,暗地裡在收買人心,拉攏部隊,為不遠的將來做準備。
當數百萬屍潮開始形成之後,政府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力,他們惶惶不可終日,最終他們將新的辦公地點放在了二沙島。
等到他們開始遷移之後,整個廣佛新城一下子就*了,所有的物資與食物被哄搶,軍隊只能守住自己的地盤,保住自己的武器。
當人們自發的平靜之後,他們發現於事無補,食物是還那麼多。
武器依舊在軍人與原警察手中,一些人搶到了食物形成一個個勢力,一些沒搶到食物的人則依附於那些勢力以求得到一些殘羹剩飯。
廣佛新城從以前的平均分配到了兩極分化,大多數人過的還不如以前。
軍隊的人數不多,在哄搶中他們只搶到了一小部分,對他們來說,只夠半年的糧草遠遠不能滿足他們,他們不願與平民的消耗同等。
張盼先前打下的根基終於收穫了,他們地用食物與物資換取槍支彈藥,等到軍隊得到了能讓他們滿意的補給之後,張盼團伙也得到了足夠的武器。
有了這些武器,他們成了一方霸主,是廣佛新城唯二的兩個大組織之一,另一個就是原來的軍隊。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狗頭軍師?難怪這麼怕死,我說,你一個怕死鬼,怎麼有膽子跑出來和我談條件?”
陳曉明與其他人有些詫異,眼前這個人不簡單,簡直就是一個人精,眼光準,會做人,能想到別人前面,懂得把握時機。
要是給他一點運道和機會,說不定他取得的成就將遠超旁人!
同時,他也是一個不安定因素,他的腦子靈活,總是在為自己打算,他的表哥他說賣就賣,沒有一點猶豫,簡直就是天生的牆頭草。
“我也沒辦法,這一塊是我們的防區,表哥去和其他的勢力商量還沒回來!
這裡有沒有做主的人,除了我還能有誰,你們明顯又是急性子,那大炮說開火就開火,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張盼說這話時帶著抱怨,眼角卻瞟到了陳曉明越來越陰毒的眼神!
那森森地寒意如同實質的刀劍,直插他的心口。
張盼全身的汗毛立時倒豎,一把鋒利的鋼刀似乎已經架到他的脖子上,雙腿一顫,憋了許久的**立刻鬆開,一股熱騰騰的熱流就衝到了他的褲腿。
他知道陳曉明為什麼這麼看他,壞就壞在他的大嘴巴上面,什麼都瞞不住,一不小心就把底子給交代的清清楚楚!
陳曉明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難免不會拿自己撒氣,最大的可能就是推出帳外斬首。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芝麻大點的膽子**在一起,渾身顫抖,等著司徒雪刃手中的直背斜口刀一刀斬下。
“長官,我看這個人似乎還是有點用處·······”
絕望的張盼立刻睜開眼,他看到那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在為自己求情,立刻就活泛了起來,大聲喊道:
“我有用,我有用,我投降,我投靠,你們想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哪怕讓我去遊說我表哥投降我也願意····”
此話一出口,帳篷內的其他人全是一臉鄙視!
為了自己的小命出賣組織,這是任何人都最看不起的。
“我呸……就你這麼個東西還想跟著我混?
還沒用刑,就將你表哥賣了個乾乾淨淨!
你說,你準備什麼時候把我們賣出去?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張盼不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的德行,要不是太過怕死,他也不會讓表哥站在前面,隨隨便便耍點手段,老大的位置還不是他的?
“陳隊長啊,我看這個傢伙還是有點用處的········”
一直冷眼旁觀的李少關突然開了口,陳曉明正在進入角色!李少關一開口就將他嚇了一跳,馬上坐立不安,他愣愣地望著李少關,結結巴巴的說道:“這個……這個……李……”
剛要把下一個字眼吐出,見到李少關狠狠地瞪他,一個激靈,陳曉明到了舌頭尖的字眼轉了彎:“李副隊長,你怎麼看?”
陳曉明把話說圓之後,忍不住想要擦掉額頭冒出的冷汗,心中還在尋思,這場角色扮演什麼時候能完事啊?
“嗯,我是怎麼想的,不就是怕他出賣麼?
我們就讓他不出賣不一定會死,出賣就絕對不能活!
林冰醫生哪兒不是有個食神膠囊麼,我們讓他給他殖到肋骨上,到時候只要他不聽話,我們就遠端解開那玩意兒,我看他會不會被毒死、腐蝕心臟而死·……”
李少關信口胡說,有那樣的高科技嗎?
了不起,他也就能讓林冰醫生給這個膽小鬼做個小手術,開條口子,隨便安裝點什麼進去!
這種人害怕,沒有節操,他嘴巴大,可他更怕死。
李少關話一說完,其他人都在點頭表示贊成,李少關隊長說的,能不贊成麼?
陳曉明自然不僅會反對,他眯著陰毒的老眼凶狠地盯著張盼,說道:
“我出來混從來都是講仁義的,不能說我欺負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就死,一個是隻要我不死,你就不死,你選哪個?”
張盼哭了,他像個女人一般地抽泣:“您別玩兒我了,我還有地選麼?都怪我這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