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有人來探望常靜娜。
“我沒事了,那天謝謝你哈!”常靜娜看清來人,笑道。
“你沒事就好!”秦文博站在常靜娜的跟前,擋住了部分光線,燈下的陰影打在常靜娜的身上。由於他揹著光,常靜娜有些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只看得到他的眼神深邃而熾熱。
兩人就這樣對視靜靜的對視著,病房裡除了兩人的輕輕的呼吸聲外便是一片寂靜。隱隱之中,彷彿有些什麼的東西在靜靜的流動著。
常靜娜嘆氣,背過身躺下。她終是敵不過他。
而在他背後的人卻沒有離開的打算,那道深邃而熾熱的視線打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差點兒就能將她灼傷。
久久,秦文博才開口問道:“我的建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常靜娜沉默,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希望他就此作罷,轉身離開。
可是她低估了秦文博的耐心,背後的人久久都不曾離去。
“我不想逼你。”秦文博淡淡的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我知道你沒睡著。”
常靜娜還是依舊選擇沉默不語,逃避問題。
“你不是蝸牛,逃避真的不適合你!嚴晉的事,不關你的事,你無需自責。”秦文博繼續說道,也不要求常靜娜迴應他。
常靜娜苦笑,不關她的事?怎麼可能不關她的事,如果不是因為她太過於自信,如果不是因為她太過於任性妄為,如果不是因為她太過於一意孤行認為自己能掌控好所有的一切,事情就不會發生!嚴晉也就不會變成植物人!她怎麼可能不夠自責,得知嚴晉變成植物人的那一刻,愧疚和悔恨襲湧而來的姿態差點就讓她窒息了。
她只是想幫幫嚴晉,讓他不再受趙婷婷的牽制,便要求他和她演戲。所以她不停的故意的刺激趙婷婷,而按照趙婷婷的性格也肯定做出過激的事情來。她再安排一些人在她耳邊吹吹口風和安排一些混混主動跟她搭線,再將當年她承小雅的人情的事情埋好線,事情就差不多成了。剩餘的事情,她知道小雅也
會幫她處理好,不關她和誰談戀愛的事,而僅是關於她的幸福的事情。
按照事情的發展的話,那便是:嚴峻書在國外打拼時曾經承蒙常靜娜父母的照顧,雖然兩家鮮有交情,但嚴峻書一直記著那份恩情。因此她正好可以利用那次的小小人情,當著嚴峻書的面被綁架。承了她父母恩情的嚴峻書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作為目擊證人積極配合警方,多方幫警方找查線索。
順著常靜娜埋好的線,警方會查到趙婷婷的身上,當綁匪落網之後,經審問,會從其中一名嫌疑人口中查出當年車禍的蛛絲馬跡。嚴峻書得知趙婷婷是這次綁架案件的嫌疑人,肯定會震怒。而對當年車禍的線索肯定也不會放過會繼續追查下去。到最後,趙婷婷在嚴家肯定站不住腳,而嚴峻書肯定會對一直不喜歡趙婷婷甚至不情願卻被迫與趙婷婷訂婚的嚴晉和誤會了那麼多年的小雅產生愧疚之心,此後便不會再逼迫嚴晉,對她家小雅也不再會有偏見。
只是,她不知趙婷婷早已跟陸希茜勾搭上了,且漏算了陸希茜那邊的動作,漏算了那群混混被另外一幫併吞後跟趙婷婷搭上了線,也漏算了趙婷婷動作如此的快還有嚴晉的反應,更漏算了趙婷婷和陸希茜的惡毒。
如今,嚴晉為了救她變成了植物人,而她只是輕微的擦傷。你叫她不要自責,她怎麼可能不自責呢!
常靜娜閉著眼睛苦笑。
如今趙婷婷自首,嚴家震怒,她的目的達到了,可是嚴晉卻失去了意識甚至有可能他的餘生只能在病**躺著靠著儀器活著!叫她不自責,她如何能夠不自責!
“靜娜啊,你是個好孩子,只是晉兒這孩子命苦,你也不要太過於自責,要怪只怪他命苦啊!”她到加護病房去看嚴晉的時候,嚴母袁雪娟明明是傷心不已卻仍咬牙含淚勸慰她不要太過於自責。她望著頭髮斑白臉色憔悴彷彿一下子就抽空了全部的嚴父嚴母,心中是鈍鈍的痛,比凌遲還要難受萬分。想張口說著勸慰的話,卻被話堵在了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
“小常,晉兒的事,你真的無需
自責,只怨我這個當父親的人被矇騙得太徹底,原以為自己給他的都是最好的、最合適他的,卻不知那反倒是誤了他一生。”嚴父此時再也無當初嚴肅得一絲不苟的模樣,褪去了嚴肅的面容只剩下一臉的倦容,一下子老了許多。她的心臟再次無力的鈍痛了起來。她欠下的債,是要用餘生來還的!她的未來也只能是那樣!
感受到身後站著秉直並沒有打算離開的人,常靜娜再次嘆了嘆氣,道:“秦文博,你走吧!”
身後的人並沒有動,只是這病房裡的氣氛變得壓抑了起來。
“你說不逼我。”常靜娜苦笑,“可你現在這樣,不是在逼我是什麼?”
身後的人身體猛地一震,語氣變得無力:“好,我不逼你。”
“只是可笑的是我管不住自己,管不住自己……”秦文博喃喃自語道。
常靜娜的心幾乎控制不住的抽痛了起來。“我們也不過是幾面之緣罷了,沒有你說得那麼嚴重。”常靜娜表面故作輕鬆的說道,“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我們也只能做朋友。
秦文博聞言,身體再次一震,腳下突然一軟,連連退步。苦笑道:“朋友?第一眼就心動的人,要如何做朋友……”
“你要我如何跟你做朋友,如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責問常靜娜的狠心。
常靜娜沉默,她也不知道……第一眼就心動的人,要如何做朋友,怎麼甘心只做朋友……
秦文博踉蹌的出了常靜娜的病房。當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彷彿有什麼東西將他們阻隔了起來,兩顆心似乎痛得更加的厲害了。
常靜娜捂住胸口,蜷縮著,淚眼朦朧。
而門外的秦文博,也同樣的捂住胸口,無力的倚著門口。
有人說,當心不能準確的表達的時候,那疼痛便會告訴你答案……
可是,生活中有太多的羈絆,疼痛又如何,不得已的他們,還是要將它丟棄……
這一夜,徹夜無眠……
形同陌路的兩顆心,真的走向陌路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