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男人的告別
“報~~”一陣綿長而又巨集亮的喊聲由遠及近。
片刻之後,一名身上套著黑『色』鎧甲的‘近衛隊’隊員便急匆匆的跑到了神農與二長老的跟前。沒作過多的喘息,旋即單膝跪地,粗聲稟報道,“元老,二長老,有人劫法場,據執法部隊傳回的訊息,滋事者是秦飛揚一干人。”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隨意打發了前來稟報訊息的‘近衛士兵’後,神農又用他那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搭在了二長老的肩上,壓低腔調,似有用心的提醒道,“墨良啊,以飛揚今時今日的實力,恐怕單憑‘近衛隊’是留不下關尚了。”
“該走的總要走,強求不得。”
“咳,明明將他當作兒子看待,又何苦要用如此冷酷的方式告別啊?”
聞言,二長老那兩道布著絲絲皺紋的眼角上竟漸漸變得溼潤起來,並忙不迭地用手捏住有些發酸的鼻樑,輕聲感慨道:“爹,以前啊,有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整天只想著讓子女活在自己認為對的世界裡,結果卻害得他女兒在死前連……連……咳!不提這個了,不提了,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也是時候該讓關尚這混小子出去闖『蕩』闖『蕩』了,更何況他也已經找到一支可靠的獵人團。”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轉生鄉二長老,此刻倒更像是一位沉浸在傷感之中、站在屋簷下為子女送行的老人而已。
“原來你做那麼多,只是為了試試飛揚是否會去劫法場?那要是萬一他沒去呢?”
“咳!”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二長老用不住顫抖的手從衣袋中取出一張信紙,交到神農手中,聲音依然帶著絲微微的顫抖,“執法部隊槍裡的子彈都已經被換成麻醉彈了,這是我那女兒想出來的主意,也算是她最後的願望吧。更何況,就算不是這樣,我又怎麼忍心殺死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弟子呢?”
寬慰般的拍了拍了二長老的肩膀,神農意味深長的誇讚道:“你比我當年做得要好多了,相信關尚也應該能體會到你的用心良苦。不是嗎,師弟。”
“師弟?!”二長老心中一震,扭頭看神農時,這才發現老人的耳朵上帶著無線通訊器!
“收到了!”通訊器那頭,正在奔跑中的秦飛揚淺淺地笑著,輕聲回覆道。
正如他所料的那樣——關尚公開處刑的訊息不脛而走,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的。所以他在之前一天晚上連夜進‘古堡’向神農詢問了關尚和二長老之間的關係,在得知十多年間,二長老幾乎將平生所學都授予了關尚後,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只是二長老演的一場戲而已。
收回思緒,當秦飛揚再將目光移向身旁的關尚時,這個耳朵上也戴了只通訊器的傢伙、竟然已在大街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抹起了臉頰,片刻之後,又像個即將離開父母、前往戰場的年輕士兵一樣聲嘶力竭的大喊道:“師傅!下次‘撒仙樹’再開花的時候,我一定會帶著《關氏生物冊記》回來看你和二小姐!”
通訊器裡傳來關尚懇切的喊聲,直聽得二長老忍不住老淚縱橫,“真是個永遠都教不會的笨小子,不是說了很多次嘛,男人之間要默默的道別!”
聽到通訊對面那道有些哽咽的責備,秦飛揚咧著嘴笑了笑,男人的感情總是那麼的講究‘尊嚴’,不細細體會的話真的很難讓人察覺,不過偶爾放下點面子,大聲的哭著告別也未嘗不好。
眼下,關尚原先密佈陰雲的心頭也總算是雨過天晴了,只待‘時間’去慢慢撫平他心中那份失去‘親人’的傷懷。
至於秦飛揚倒還要想辦法解決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如何去擺脫身後那幫窮追不捨的‘元老近衛隊士兵’。
把他們放倒?自然不成,自己已經在轉生鄉惹過不少麻煩了,總不能三番四次的給神農添麻煩;可要是不採取點行動,對方也都是穿了加速鞋的,跑起來並不自己慢。
“元謹。”思來想去,秦飛揚還是朝著元謹輕輕的叫喚了一聲,然後用大拇指點了點身後的那幫傢伙。
“明白!”長時間的相處,早已讓得元謹跟秦飛揚之間培養起了相當不錯的默契。話音剛落,這位年輕的劍士便揮動‘龍『吟』’,朝著身後十幾米開外的地面輕輕一劃。
頃刻間,一股猛力的小型‘龍捲’便捲起厚重的塵土,朝著那二十來號‘近衛隊’士兵衝去。雖說,這一刀的威力跟當年‘風帝’所使出的‘暴風之劍’相去甚遠,但還是成功地延緩了追兵的速度。
緩下追兵,眾人都稍稍鬆了一口氣,尤其是體力差些的肖亞麗,更是放慢了一些速度,抓緊時間喘了兩口。畢竟,從偌大一個轉生鄉的城鎮中心位置,一口氣跑到位於城鎮邊緣的‘元華門’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就算有了加速鞋的助跑,但對下盤功夫薄弱的肖亞麗而言還是累得夠嗆。
可惜的是,還沒等這位少女一邊慢跑,一邊喘息上多久,‘元華門’前卻又出現了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而且更讓人頭大的是:帶領這支隊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元謹交過手的‘超度之槍’張騰。
這可真是典型的‘剛出虎『穴』又入狼巢’!
想到這,肖亞麗不無懊惱的抱怨道:“遇上誰不好,怎麼偏偏要遇上這個最會死纏爛打的‘死腦筋’!”
聽著少女的抱怨,秦飛揚略微皺了皺眉頭,剛要準備停下腳步,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張騰竟然朝著身後的衛兵揮了揮手,隨即那群原本擋在元華門前計程車兵立時分站到兩邊,空出一條道路來。
“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是他開竅了,還是在耍什麼花樣?”感到莫名之餘,肖亞麗又覺得有些疑『惑』。
倒是秦飛揚毫無顧慮的擦著張騰身邊、率先跑了過去,並輕聲的拋下了一句謝謝。事實上,他心裡很明白:一個往日事事都要秉公辦理的傢伙,絕不會對曾今交過手的‘對手’使用下三濫的陰招,尤其是像張騰這種戀戰狂。
目送著秦飛揚等人一個個行過,待到元謹最後一個跑過自己身邊時,張騰終於開口了,冷冷的說道:“下次再來時,我會弄一把好槍等著你。”
“呵呵,下次來時,我也希望能打得更加痛快!”說著,元謹便繼續朝著元華門外衝去。
他們離開不多久,穿戴有些凌『亂』的‘元老近衛隊士兵’便趕了上來,見到一批人馬正齊刷刷的站在城門口擋住了去路,帶頭的近衛隊隊長立馬大聲呵斥道:“混蛋,快給我閃開,不然老子踹飛你們。”
“呯!”話音未落,一顆高速旋轉的子彈便應著一道槍聲,落在了近衛隊的隊長的腳跟前,嚇了他一跳。
“你……你們瘋了不成,誰開的槍?”
“不要對我的部下大呼小叫,有什麼事你們儘可以跟我說。”冷冷地說著,張騰緩緩的走上前來,從手中旋轉著的銀槍還在彌散著硝煙味,可以看出,剛才那一槍是他開的。
“張騰!?你身為轉生鄉警、保兩軍統領,怎麼可以放跑那個死囚和劫獄犯?現在居然還在這擋住我們的去路!”
聽著對方的謾罵,張騰只是聳了聳肩,然後裝傻似的問道:“剛才過去的是犯人?”說實在的,他平時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但隨便起來時卻不是人。
聞言,近衛隊隊長被氣的肝火圖升,唾沫橫飛的喊道:“廢話,我再說一次,那幫剛剛過去的傢伙就是犯人,叫你的人給我讓開。”
不去理會對方的說話,張騰旋即對手下厲聲道:“你們這幫混蛋,身為執法者,居然放罪犯過去,知道錯了沒有!?”
“知道!”士兵們齊聲喊道,聲音巨集亮,沒有半絲猶豫。
“那好,既然你們都已知錯,那麼所有參與放跑犯人的傢伙,包括我在內,都給我原地做俯臥撐五千個,沒做完前不準吃飯!”
“是!”
望著一大群士兵還真就在元華門前做起了俯臥撐,近衛隊隊長氣得直跺腳,可又實在沒辦法從他們身上邁過去。只得無可奈何的向著城門外張望:秦飛揚等人早已跑沒了影。
……
騎上科爾為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巨蜥,朝著來時的沙火鎮進發,秦飛揚忽然朝著天際大吼道:“接下來,獵人資格考核!老子拿定了!”
聲音迎著沙漠風越傳越遠,似乎是在詔示著天下:他,秦飛揚,很快就要率領著他的團隊,真正踏入‘獵人’這個舞臺了!
按照未來那些史學家的話說,就是:
“在摩爾莫里的璀璨之星,黯滅獵人團的團長秦飛揚,不僅帶領著團隊在商途上開闢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而且還迎來了他旗下的第三位戰員——魔人關尚。自此,那個黑暗的時代開始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