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間大廚 第94章 鴛夢重溫（4）
海山巨集的面上依然表現得波瀾不驚，但是莫言卻從他的那雙眼睛看到了懷疑和驚奇，一個年僅二十歲剛出頭的少年竟然說他已經領悟到了廚道中的“境界”，如果這不是信口胡言的話，那麼這個年輕人一定是傳說中的不世天才了。
但海山巨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不信。”
莫言看到海山巨集如此輕視自己，甚至連給自己比試的機會也不給。看來只能另換思路了，當下輕狂地笑了一聲，然後道：“你已經在這裡看了二十年的雲霞了，山外的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你自然不會知道。你可以去江城隨便找個什麼人打聽一下，看我莫言莫大廚師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那些所謂的江城名廚賈一品、劉榮山、**流哪一個是我的對手？”
這番話中七分真，三分假，劉榮山、謝中曾經敗在自己手下不假，但賈一品可是敗在了江大廚的手下，反正海山巨集也不清楚，莫言索性就將這番成績全算在了自己的頭上。
請將不如激將，果然海山巨集的臉色開始變了，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賈一品、劉榮山？你說他們敗在了你的手下？”
莫言輕點頭道：“嗯，不錯！”
海山巨集心裡有點兒亂了，他和賈一品、劉榮山這些人都是年齡相若，並且一起參加過廚藝大賽，也算是齊名的人物，知道這兩個無一不是廚道的高手。如果這番話屬實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也許真的有著一番出神入化的廚藝倒也說不定。
莫言看著海山巨集的面色變了變，以為自己已經成功打動了他。但沒想到海山巨集的表情最終還是恢復了平靜，長嘆了一聲道：“就算是你贏得了他們，那又和我這個廢人又有什麼關係？名利對於我來說早已經如浮雲如塵煙了。”
莫言徹底崩潰了，看來海山巨集現在完全是水火不侵了，自己不出絕招是不行了。當下猛灌了一大口酒，直視著海山巨集的眼睛，然後道：“你難道不想鴛夢重溫嗎？”
這句話顯然觸動了海山巨集的逆鱗，莫言看到海山巨集的眼睛一瞬間變得亮如火焰，並且原本蒼白的臉色迅速的紅潤了起來，嘴脣開始微微地顫抖，將右手抬了起來舉過了頭頂。
莫言“刷”地一聲站了起來，然後迅速地向後跑去，和霍蘭蘭站在了一起。
莫言不跑不行，看這樣子，海山巨集要揍人了。
也難怪海山巨集要揍人，那可是他一輩子的逆鱗啊，莫言就這樣子生生地給揭了開來，他怎能不惱羞成怒，現在心裡都有把莫言撕成兩段的想法。
原本要追上來的海山巨集這時也已經看到了站在莫言身邊的霍蘭蘭，兩人相偎在一起的情景也許是刺痛了心裡久封的回憶，表情一時變得有些古怪，呆呆地站了片刻，終於還是輕嘆了一聲沒有走上前來，而是又坐回了巨石上，眼睛看向了雲海。
找到了霍蘭蘭這個大靠山，莫言的膽氣這才壯了點兒，依然對著海山巨集道：“你還自稱廚界一代宗師，連‘鴛夢重溫’這道菜恐怕也沒有聽說過吧？”
莫言這話就有點不厚道了，人家的廚界一代宗師並不是自稱的，而是別人評比出來的。再說了，鴛夢重溫這道菜原本就不是凡間所有的，試問又有幾個大廚師知道這道菜的？莫言這樣做純粹就是為了激發海山巨集的鬥志，讓他拿出真本事和自己鬥上一場。
“鴛夢重溫？”
海山巨集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奇怪的菜名，他不知道莫言這時候提這個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打擊自己嗎？又或是世界上真的有這道奇怪的菜？那麼什麼樣的菜才能擁有如此奇怪的名字呢？
“‘鴛夢重溫’可以讓你和你最心愛的女人幻境相見，再續前緣，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不可能，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菜。”海山巨集連連搖頭道。
雖然廚藝高到一定的程度時可以產生意境，意境至深之時可以讓人產生各種舒適至極的想法。更傳說最高深的意境甚至會讓人產生幻境，但是廚師並不能自己支配幻境的內容，因此莫言如此誇張的說法他怎麼能夠相信。
莫言見海山巨集心動了便緊接著道：“我做不出來這道菜對你又不會有什麼損失，但這果至深之時可以讓人產生各種舒適至極的想法，“你難道不想和你的他也許我真的能烹製出這道菜也說不定呢？到那時你就可以見到你的女人了。”
海山巨集原本就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對他的女人更是愛到靈魂裡，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如今能有機會和他相見，哪怕只是虛無縹緲的機會依然不願放過，當即點頭應允道：“行，我答應和你比試，什麼時候？”一副急急躍試的樣子。
“要亮出你全部的真本領？”莫言仍不放心。
海山巨集急急道：“行。現在就比嗎？”
莫言看著海山巨集的樣子，心裡油然而生出了無數的敬意，這個男人完全可以稱之為情聖了。
霍蘭蘭的手輕輕的握住了莫言的手，莫言感覺到了她的小手在輕輕地顫抖，不知道她心裡想到了什麼。
還是那三間土壞房前，還是那口灶臺，只不過現場的人卻多了霍蘭蘭。海世揚輕輕地呷了一口酒，然後對著眾人嘿嘿一笑道：“老頭兒今天又有口福了，不但有酒喝，還能嚐到兩位大廚的手藝，真是運氣啊！”
由於海山巨集準備食材用去了一些時間，等海世揚又用去了一些時間，現在天色已近中午，海山巨集現在已經變得稍微平靜了些，只是拿眼冷冷地看著莫言道：“希望你沒有騙我。”
話雖然並不多，但是那股森然之意卻讓眾人深入骨髓。莫言無由地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做不出來“鴛夢重溫”來，海山巨集會不會一怒之下把自己做成“紅燒活人”。
幸好海山巨集並不知道莫言此時心裡的想法，不然他不暴走才怪。當然今天海山巨集做的不是“紅燒活人”，而是我國比較常見的一道菜“苦瓜鑲肉絲”。
莫言在旁邊認真地觀察著海山巨集的每一個動作，刀工還是那麼的簡樸，但是卻是十分的實用，每一刀下去都能有一個明顯的作用，絕沒有絲毫的多餘。由於上次已經見識過了海山巨集的厲害，因此這次倒不敢興起絲毫的輕視之心。
依海山巨集昨日所言，飲食的上乘之道就是於平淡中蘊含著神奇之處。大智者若愚，大巧者若拙應該都是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