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臨別一抱
“嗝~”方唐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宣佈自己的五臟廟已經得到了足夠的祭祀。
李太太厭惡地瞟他一眼，笑罵道：“吃饅頭能吃出飽嗝，方大師，你還真的是隨遇而安，一點都不挑食。”
方唐淡然道：“唉，我學相術知天知命，追求的是為萬民謀福祉，小小口腹之慾，當然不會介懷啦。吃龍蝦打飽嗝，吃饅頭也打飽嗝，這是境界。”
李太太白他一眼，卻不反駁。畢竟方唐剛剛吃的是饅頭，她和阿巧在吃的，卻是米其林三星餐廳名廚親臨烹飪的名菜“仿冒脆皮烤肉”，還真做到了只省他的一份，不讓二女受半分委屈。
掃了方唐空蕩蕩的瓷碗一眼，阿巧只覺得如坐鍼氈，食不知味，忙道：“親愛的唐哥，我這份分你一點吧，阿巧吃不了這麼多的。”
方唐哈哈一笑，回道：“乖乖阿巧，你的食量我還不知道嗎？人家專業名廚，分量都是算好的，你就好好吃吧。我吃饅頭真沒關係。”
說著，方唐又轉頭看向李太太，說道：“這一頓，我一是表個決心，證實自己不是空口說白話，二是向李太太賠禮道歉。鬧出了這麼多事情來，是該請你好好吃一頓，補償補償。”
李太太眉毛一挑，不領情道：“只是一頓飯就想打發我了？”
方唐大方道：“讓李太太吃一輩子又何妨？”
方唐本意只是展示自己的責任心，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太太以為方唐又在口花花，白他一眼，並不接話，心裡卻泛出了一種複雜的感覺。
阿巧忽然放下手中刀叉，開口道：“李太太姐姐……”
李太太早就對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有些頭疼，苦笑著打斷道：“阿巧妹妹，別這麼叫我，你就簡單叫我一聲姐姐好了。”
方唐這麼一聽，才反應過來，方才火急火燎說了這麼多話問了這麼多問題，竟然莽撞到連李太太芳名為何都沒問，這才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問道：“李太太，剛剛我真是急傻了，竟然都還沒有請教芳名。敢問芳名是？”
李太太杏眼一圓，露出“你才想起來啊”的羞惱神色，但面色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幽幽道：“亡族遺孤，哪裡還有人在乎什麼姓名？曾經的名字我已經忘記了，你們不介意的話，稱呼我做雷如露吧。”
“雷如露……”
方唐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恍然記起這名字是取自《金剛經》末尾四句偈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說的是世間萬物，都如朝露閃電夢幻泡影般轉眼即逝，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值得執著的，可以放下就盡皆放下。李太太為自己起這麼一個大有深意的名字，看來是想放下對蜘蛛、對赤背的亡族仇恨，過自己的生活。
果不其然，雷如露冷不丁就問道：“對了，你們如果能順利抓住赤背，問出了其他族人的下落，之後會怎麼處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