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日落山頭,馬烈終於爬到了這座高聳的土坡頂端,前面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山澗,已經沒有路再往前走了。
輕鬆的俯視而下,一覽眾山小。
此時,他已經是身心疲憊,飢腸轆轆,沒有太多力氣支撐下去,無力的癱坐在一處草坪上,抹了額頭上的汗珠,絕望的叫道:“完蛋了,毛都沒有,怎麼下山去?”
一眼瞧了瞧這滿山遍野的枯草,別說一滴水了,連野草都枯萎完了。根本沒有任何生機的東西,馬烈不想再繼續呆下去了。
不過,上山容易下山難,馬烈兩日來滴水未沾,身體虛脫比較嚴重,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真想直接滾下去,那就省力多了。
呱呱......
這時,半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飛來了幾隻烏鴉,正在半空上盤旋叫喚,顯然是發現了一道可口的美餐。
“媽的,我還沒死呢!”馬烈心裡的鬱悶無從發洩,抄起一塊石頭就往天上仍。但力氣透支嚴重,石頭並沒有打出太高,烏鴉沒打中,石頭向下墜落,滾進後面的山澗當中,發出‘撲通’的一個聲響......
呱呱......
烏鴉還在半空盤旋,似乎是在嘲笑馬烈的無能,,連個石頭都丟不起了。
不過,馬烈已經麼沒有心思在理會天上幾隻凡人的鳥了。
因為,他突然覺察到,就在剛才,石頭下墜的山澗裡,好像傳來了一個古怪的聲響,好像是石頭掉進水裡的聲音。
馬烈意識到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再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往後面一道深不見底的山澗裡扔去,‘撲通’,乾脆的水花聲,清晰的傳入馬烈的耳朵裡。
“我草,我草......”馬烈激動的直罵娘,急站起來,慢慢的往山澗邊沿湊過去,試著往底下探一眼,結果什麼都看不到。
試著用透視眼瞧一下,發現山澗下面有一片蔥鬱的樹木花草,加上下面傳來了水花聲,那證明山澗下應該有一潭水湖,而且,那水潭也不淺。
馬烈已經沒有力氣再慢慢爬下去了,唯一快速省力的方法就是直接跳下去。想想都有些大膽,從上往下看,這山坡頂往下一帶樹木起碼有三十米高。
之所以有這大膽的嘗試,完全是因為他在大學裡,游泳是他的興趣愛好之一,曾經嘗試過幾次十米跳臺,感覺還不錯。
只是,那所謂的湖水位置沒有確定。馬烈不得不多撿了幾塊石頭,一個一個的往山澗不同位置丟去,無一例外的聽到了水花聲。這證明那水潭面積很大,夠深,值得嘗試往下跳。
他猶豫了幾分鐘,在跳與不跳之間徘徊了好久,回想山坡下,兩位美女切盼的目光,加上飢渴的折磨令他鼓起了勇氣。
他選擇了一個向外突出的位置站穩,還沒找到跳水的感覺時,一陣強風突然刮過,頓時將他吹得搖搖欲墜。
馬烈把持不住,只好咬牙豁出去,用鯉魚躍龍門的姿勢往下一躍!
幾秒鐘之後,他整個人快速下墜,一下子沒入山澗下的綠林當中。突聽‘撲通’的一聲,預想中的水花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堆鬆軟的塵土鑽進了他的嘴巴,鼻孔,甚至眼睛裡。
“完了......”
馬烈意識到自己掉進的不是水潭,而是鬆軟的泥沙裡面。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體還在下墜,就像陷入沼澤地裡一樣,他想掙扎的爬起來,但身體彷彿是被無數雙手纏住往下拽似地,越掙扎,下墜的越快。
可悲的是,臨死之前,他腦子裡還帶著一個巨大的疑問。明明是聽到了撲通的水花聲音,為什麼掉落的卻是在泥沙裡?
如此虛幻的東西,難道是在夢裡?
殘酷的是,馬烈的嘴巴,耳朵,鼻孔裡陷入的泥沙越來越多,想張嘴吐出來,泥沙陷進更多。
口鼻越來越困難的呼吸讓他驚慌失措的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裡,而是到了死亡的盡頭。
“完蛋了,我要死了!”
很快,泥沙沒入馬烈頭頂,眼前一片漆黑,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際,眼前刷的一下子,突然演變成了一片白茫,刺眼的白芒,像是一道太陽光,又像是在雪白的冰雪中,或者是探照燈照射下的痕跡。
除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之外,馬烈再也看不到其他東西,奇怪的是,之前感覺到困難的呼吸消失不見,也沒有呼吸心跳了。
“難道,我已經死了?”
迷茫當中,馬烈冒出了這麼一個悲觀的想法。
“是的,你已經死了!”突然的,一個飄忽冷豔的話音從他耳邊飄過。
“大樹姐姐?”
馬烈聽得十分耳熟,好像是夢中那棵大樹的話音。
但在這絕望、迷茫、恐懼的時候,聽到熟悉的話音,儘管這個聲音是出在虛幻的夢境中,對目前的馬烈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況且,能在這裡聽到大樹的話音,代表著這個時候,有可能是在夢裡。這也解釋了,剛才那古怪的水花聲,最後卻落到疑似沼澤的泥沙裡。
在夢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唯一奇怪的是,這一次沒能看到大樹的樣子,眼裡盡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你終於來了。”大樹習慣的重複那聲飄忽冷豔的開場白。
馬烈身體感覺不到痛苦了,心裡放鬆許多,樂呵道:“大樹姐姐,我好像每天都來吧?”
“這一次,你真的來了!”
“啥意思?”
“以前,你只是在夢裡,這一次,你已經死了。”
“是嗎,看來,死亡的感覺還不錯啊!”馬烈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確認大樹的話不假,自己應該是死了,陷入那古怪的泥沙裡面憋死的。因為,在臨死前,他受過口鼻呼吸不順的折磨。
死了,但他不覺得有多可惜了,懶洋洋的平躺在地上,或者說是躺在空氣中。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漂浮在白茫茫的空間之中,雙手隨便滑動一下,嘩嘩的水聲清晰的傳入耳中,驚呼道:“我艹,我在幹嘛?”
大樹提醒道:“你掉進了奈何橋下的黑白河水裡了。”
馬烈再次驚呼道:“奈何橋,我在地府裡?”
“沒錯!”
“真有這玩意?”
“信則有!”
“不信呢?”
“不知道!”
“看來,我是相信了有地府這玩意了?”馬烈想了一個疑問,納悶道:“可惜,印象當中,地府裡面好像沒有女性工作人員吧?”
大樹道:“嗯,地府本來就沒有男女之分!”
馬烈好奇問:“可是,我聽你的聲音好像是女人,而且優美動聽,模樣是不錯的......”
大樹道:“那是你在凡間齷蹉的心理作祟。”
“是嗎,看來,我心裡很齷蹉?”
馬烈算是明白了。人一旦產生了幻覺,往往是平時見過熟悉的人和物。
怪不得,總在夢裡遇見大樹的身上,看到一個個自己熟悉的女孩子面孔,那說話的聲音也是她們的話音。
其中,杭雪真的出鏡率最高,其次是沐晴兒,宋寧、白璃,甚至是李湘雲......不過,最近陸雪凌出鏡率最多,成了一匹黑馬。
這一個個女孩子的形象,清晰的印證在他的心裡,也代表了她們在馬烈心裡的地位。
大樹緩緩說道:“這是一個正常男人的通病,在凡間紅塵裡,每一個男人心裡裝的都是金錢,美女,地位,而你也不例外,你看到了我,其實是看到了你心裡的自己。”
馬烈啞然道:“我是看清了自己,那又有什麼意義?”
大樹道:“沒什麼意義,因為你死了,所以才看清了自己心裡一切!”
馬烈一怔,想到了奈何橋上,好像有一個孟婆湯,吃驚的叫道:“莫非,你是孟婆?準備要給我喝孟婆湯,忘掉塵世中的一切?”
“信則有。”大樹重複了剛才說過的三個字,提醒道:“只要你信的東西,這裡都會有你想要的。”
“那我想吃頓飽,可以嗎?”
“可以。”
“真的可以?”
“信則有,但只有一次機會,你可要想清楚了!”
“好吧,死也要做個飽死鬼......”馬烈仔細斟酌一下,想到生前飢渴的困境,堅定的說道:“我要一隻烤全豬,不要辣的,一瓶82年拉菲,要純正的,冒牌的我不要......”
呼!
一陣陰風拂過,他面前果然出現了一隻金燦燦的烤乳豬,一瓶墨色的拉菲,全都漂浮在空中。
馬烈隨手就可以拿到,肚子並不感覺到餓,只是生前餓怕了,一手抓起烤豬就啃,另一手抓住拉菲,突然發現沒有開瓶器,鬱悶道:“大樹姐姐,有開瓶器嗎?”
“對不起,剛才你沒有提過要開瓶器!”
“來個開瓶器?”
“對不起,只有一次機會!”
“那這瓶酒......我是沒辦法喝了?”
“是的,吃飽了準備上路投胎吧!”
“等一等,我如果想活著回到人世間,這個願望也能實現?”
“是的,可是你沒有提出來!”
“我草......”馬烈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次絕好的機會,懊惱的大叫。
在人世間,總有些人死後,突然奇怪的還魂復活,估計是在奈何橋上,跟這位大樹姐姐提出想活著回去的願望。
但就是這麼好的一次機會,卻讓這‘吃貨’給揮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