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組的四人只有姜瑜看起來是最弱的,事實也是最弱的,他一個初二學生叫他去打戰,簡直是童子兵,連槍都拿不動吧。他跟著嚴子云後面走,心裡可是緊張的要緊,以前也看過戰爭片,那些飛機大炮,“轟、轟”猛炸,在戰爭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自己這麼個小角色,很可能在第一次衝鋒就掛了。
沒給姜瑜太多時間胡思亂想,四人按計劃來到了南京司令指揮部。大門緊閉,周圍站滿了哨兵,站在哨卡的兩個士兵發現了過來的四人,但是沒有理會,只待四人進入警戒範圍,兩人迅速舉起槍,大吼道:“馬上離開,你們不知道這裡是那裡嗎?”
姜瑜本能地往其他三人後面躲了一下,四人誰也沒說話,按計劃拿出了三個木牌,上面寫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還有一個是“死守南京做血性男兒”最後姜瑜舉起的那個寫著“保衛南京與城共存亡”,四人就站在哨卡處大喊著三句口號。看到就在哨卡處聚集了很多士兵,三三兩兩的圍過來看熱鬧,嚴子云皺起了眉頭,這樣的部隊紀律,鬆散的意識,如果他們是日本人派來的敢死隊,隨便上來一個人體炸彈,這裡的人全都玩完,還能打擊全軍士氣,這樣的部隊還怎麼打日本人。
“請轉告唐生智將軍,我等愛國青年願意參軍,共同抵抗日軍,誓死保衛南京。”嚴子云出列大聲喊道。嚴子云知道,在“七?七盧溝橋事變”後,1937年7月17日,蔣介石在廬山宣告中表示:“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這麼一句話造成很多愛國青年迅速投入到軍隊當中,也造成大部分軍隊缺乏訓練,人多而戰鬥力差。嚴子云這麼一喊,加入軍隊是沒問題,關鍵是要加入唐生智的親衛隊去,所以必須讓唐生智看到他們的價值。
四人齊喊“誓死保衛南京”,很快一個哨兵就找來了一個負責軍官,軍官一到,所有士兵紛紛敬禮喊:“團長。”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軍官看向哨卡外的四人,說道:“想參軍保衛南京是吧?”
“沒錯,我們願意付出生命保衛南京。”嚴子云大聲說道,聲音慷慨激昂。
“很好,不愧是中華男兒,”那名團長像是東北人,非常豪爽,講話也是粗聲粗氣,“放他們進來。”
幾個哨兵開啟卡門,出來後對四人一陣搜身,嚴子云他們的物品都藏在了死神送的初級物品袋裡了,哨兵也是搜不到什麼東西。那東北團長表示歉意的說道:“對不起,例行檢查不可免,沒有問題的話到教導團報到去,我去跟老謝打聲招呼,到時候你們先到他底下接受身體考核和訓練。”這時,張烈特別高大的身材也引起了士兵們的一陣**,他們是沒見過長到兩米高的人。東北團長走到張烈旁邊,踮起腳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傢伙,長這麼高大,好好幹,我跟老謝說說,看看能不能把你調到我手下。”說完東北團長點了根菸,正想離開。
“請等等,”嚴子云急忙叫道,“團長,我們想見唐將軍,我們有緊急軍情想要向他彙報。”
東北團長聽後皺了下眉頭:“有什麼不能和我彙報的嗎?”
嚴子云裝作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們從城外來的,跟日本人有些接觸,有些訊息想直接向唐將軍彙報。”
“那我上去報告,你們在這等我。”東北團長剛剛還笑臉滿面,突然變得有些不高興,走的時候嘴邊還輕輕“哼”了一聲。
“看來這個南京留守部隊確實不和諧,”嚴子云悄悄跟後面三人說道,“連一個小小的團長對總司令都這麼不滿,看來這個15萬部隊問題很多啊,從這裡可以看出,唐生智確實沒有帶兵才能。”
四人在門外等了將近一小時,也許是團級幹部想見總司令要先打報告,等司令有時間了才能接見吧。不過他們還是等來了傳令兵,帶他們走進了指揮部大樓,上到三樓。透過一個個哨兵檢查才能來到司令的辦公室,從這看來唐生智還是比較看重自己安危的。四人被帶進辦公室,裡面站著三名軍官,一張大的辦公桌,上面鋪著南京地圖,辦公桌上還擺放著茶和水果。這三名軍官其中一名是剛才的那個東北團長,他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中間一名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旁邊還恭敬的站著一個年輕軍官。看樣子這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就是唐生智了。
“你們就是剛才在外面喊著要參軍,要保衛南京的年輕人吧。”唐生智微笑著開口道:“很好,如果全南京人都像你們這樣,還怕什麼日本人,我最欣賞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了,不像那些整天只知道拍馬屁,大喊大叫,而不做實事的人。”唐生智最後一句不知道是諷刺誰。
“說吧,你們有什麼緊急軍情要向我彙報的。”唐生智看樣子心情不錯,喝了口茶坐在了沙發上。
“南京要陷落了。”嚴子云語出驚人,一句話就把正在喝茶的唐生智嗆到了。那個東北軍官也是一愣。
“砰”那名年輕軍官顯得很生氣,用力拍了下桌子:“放屁……”
唐生智起身做了下手勢,表示先冷靜,再轉向四人:“你們說有緊急軍情,不會就是跟我說這個吧,要知道你們這是在擾亂軍心,罪名可不小啊。”
“如果將軍只把我們當作沒用的熱血青年,隨便找個隊伍編進去,那麼我只能說,南京必定被日軍攻陷。”嚴子云非常自信地說道。
“哦!是嗎?”唐生智聽完嚴子云的話顯得很好笑,他是覺得這個年輕人一定是不甘寂寞,想透過這種方式引起他這個總司令的注意,不過這麼說話也太狂妄了。站在唐生智旁邊的年輕將領和東北團長臉上都顯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顯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熱血過度,在這譁眾取寵。
“你有什麼本事,敢在這說大話,想參軍保衛南京就去教導團報到去,別在這瞎嚷嚷,軍隊裡容不得你開玩笑。”年輕將領表情嚴肅道。
“殺人!”嚴子云吐出兩個字。
“什麼?”唐生智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本能地問了一下。
“我說,我有殺人的本事。”嚴子云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剛說完,突然身體動了,年輕將領發現不對準備拔槍,那名團長,級別不夠不能在司令面前帶槍。但是還沒等那個年輕將領把槍拔出,嚴子云已經拿了桌子上的水果刀,頂住了唐生智的脖子。剛才嚴子云速度太快,在場的所有人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年輕將領還是拔出了槍對準了嚴子云。
“快放開唐將軍,難道你們是日本人派來的殺手。”年輕將領說道。
“我說過我有殺人的本領,你們不信,就你剛才拔槍的速度,足夠我在唐將軍喉嚨上刺十多刀了。”嚴子云的速度和敏捷都是超高的,早已超出正常人的範圍,比起世界最快的陸地動物獵豹都不遑多讓。才說完,嚴子云突然一個轉身一腳踢向年輕將領,那將領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上一痛,槍已經被踢飛了。
“得罪了。”嚴子云最後退回原位,手一甩,那柄水果刀飛射出去插入牆中,整個刀身都插了進去,只有刀柄在外面。“剛才只是小試身手,只希望將軍們能認識我的能力,並無冒犯之意,如有得罪,還請將軍讓我衝鋒陷陣,戴罪立功。”嚴子云的一串表現動作是很多,但是時間只有幾秒,前面三位將領全是目瞪口呆,還沒回過神來,如果這傢伙真是殺手,可能已經把他們全殺了,而且還能悠閒地走掉,以這傢伙剛才的移動速度,連槍都沒法瞄準,就算瞄準好了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年輕將領率先回過神來,推了一下唐生智,唐生智眨了下眼睛,還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還以為這傢伙是日本派來的專業殺手,功夫如此了得,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只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才能,不過這的確是人才,讓蔣委員長看到起碼也給個副連做做。
“果然英雄出少年,”唐生智恢復過來,理了下思路說道,“你叫什麼名字,有如此功夫,想必你的朋友們都不是泛泛之輩了。”成功引起唐生智注意,嚴子云他們是邁出了第一步,眾人頓時放下了心。
“在下嚴子云,師傅乃是山中高人,知道日本人侵略南京毀我中華江山,特地派我們師兄弟四人投效唐將軍,誓死保衛南京。”嚴子云是天南地北瞎吹,反正吹得越玄乎越好,“這幾位都是我的師弟,大個子叫張烈,這位黃頭髮的叫徐偉,這位是小師弟姜瑜。”嚴子云一一為另外三人作介紹,三人被點到名就上前拱手行禮,這些身份都是昨晚他們開會決定的。因為聽陳請說,國民黨內部官員將領多有迷信,他們打戰時常常會請來術士占卦,為求保佑,看看現實中臺灣的李登輝、**就能知道。而他們說自己是山中高人的徒弟,也會讓這個民國將領以為是有仙人相助,必定會重視這些高人弟子,到時候就可以更接近唐生智,瞭解更多的戰爭情報。
“哈哈,原來是高人之徒,難怪本領非凡,膽識過人,”唐生智突然改變了態度,說明嚴子云他們的計劃又成功了,“既然都是有識之士,而且還身懷絕技,宋希濂。”
“到!”年輕將領突然立正,喊道。
“這些人先歸到你們三十六師,接受整編,至於在部隊接受什麼職位嗎,還要看他們的戰功,不過先記個副排長吧。”唐生智對著叫宋希濂的年輕將領說道。
“是!”年輕將領大聲回道,又轉向嚴子云他們,“各位請跟我來。”說完就帶著四人出去了,四人也不再說什麼,能在唐生智辦公室帶著槍,看樣子這個宋希濂絕對是唐生智最信任的將領了,能被編入他手下的三十六師,嚴子云他們的計劃是順利完成。
當晚就在軍營吃了飯,四人被編到同一連的兩個不同的排之中,嚴子云和姜瑜在九連三排,嚴子云被任命為副排長,張烈和徐偉被分到九連四排,由於張烈長得高大威猛,被任命為副排長。晚上也是和自己排的正排長見了面,還一起吃了飯。還聽說唐生智收到日本人有動作的訊息,當晚緊急召開了軍事會議,進行了戰略部署。
第二天早上,嚴子云他們是跟著連隊展開了訓練,什麼跑步啊俯臥撐啊,對嚴子云和徐偉這兩人來說簡直小意思,張烈也是運動員,根本不怕這些,可是姜瑜就慘了,一個才15歲的小男孩應該在學校才是,現在卻來軍隊受苦,不過這小子也有骨氣,全都硬挺了下來。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身體,所以他才要拼命的訓練,因為他知道戰爭很快要來了,俗話說的好: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早上嚴子云這些低階軍官和士兵一樣進行訓練,而團長以上級別軍官全都集中到軍營中,78軍軍長宋希濂昨晚參加了唐生智主持的軍事會議,所以他早上要在自己軍隊召開會議,傳達上級命令。下午可能就是嚴子云這些低階軍官來接收上級命令的。到了下午,嚴子云根本沒有收到什麼命令,他召集起四人,決定分散收集訊息,四處打聽一下,12月1日日本人就開始向南京進發了,他們這麼多人還擠在南京城裡,也不知道上級有什麼動作。根據收到的資訊,嚴子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留守南京的部隊最精銳的不是宋希濂的78軍36師,而是71軍88師和72軍87師,兩個部隊都是裝有德國先進裝備的部隊,算是最精銳了。但是還打聽到這兩個師團的軍長與唐生智關係不是很好,看來國民軍隊的確像陳清說的那樣不和諧。
11月30日晚上,嚴子云算是徹底無語了,他整天呆在部隊訓練,也與陳清用手錶聯絡了下,沒有任何其他訊息,而四人在這部隊裡也沒有收到什麼命令,唐生智想搞什麼啊,怪不得會被日本人打敗,一點都沒有緊迫感,明天就是日本大本營下達了《大陸命令第八號》的日子了,在上海的日本軍隊一旦啟動,到時候再進行部署,就來不及了。
不過在嚴子云加入軍隊兩天以來,他們三人算是出名了,全軍的人都認識他們,就是姜瑜這個小孩子沒什麼特別,當然不會引起注意。先是張烈,剛入隊就被任命為副排長,有個東北大漢個頭也高大,以前在部隊也是老大級的人物,一聽說來了個比他還大個的,就火了,硬要找張烈單挑,全軍也是起鬨要他們單挑,張烈也是學過摔跤,而且力氣比那個東北大漢還要大,直接三兩下就把他幹倒了。不過那個東北大漢也是豪爽,直接和張烈稱兄道弟了。第二個就輪到嚴子云和徐偉了,經過他們四人討論,決定要在軍隊裡囂張一點,不要低調,儘量引起軍官和士兵們的注意,提高知名度,這樣才能接觸到上級,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情報。所以那天全隊進行負重跑,負重跑是士兵們最討厭的,也是練得最累的,可是嚴子云和徐偉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比起了舉重,嚴子云直接舉起兩百公斤的石墩,開始小跑起來,看得所有士兵目瞪口呆,連訓練官都被嚇到了,可是可怕的還在後邊,徐偉直接一手提一個兩百公斤的石墩,不過是跑不起來了,只能走,由於地面承受不住壓力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腳印。就這樣,那天他們兩個成了全軍討論的焦點,也沒人敢向他們兩個挑戰。
嚴子云為了再加把勁,就約好徐偉,就在今天早上訓練結束時進行了一場單挑,本來軍隊是不允許打架鬥毆的,但是這兩個傢伙的單挑連訓練官都想看看,所以就隱瞞了下來。兩人的打鬥可以說是非人類的打鬥,嚴子云速度極快,徐偉每拳都打不到,要不是嚴子云留手,徐偉早就倒下了,但是徐偉一直打不到嚴子云,一著急,一拳打在地上,頓時地面裂開一個裂痕。當然最後是徐偉輸了,不過嚴子云只是想造成震撼的效果。很快早上的事情馬上就傳開來了,連徐偉一拳崩開的那個裂痕也引來不少軍官參觀。這兩個傢伙的非人和恐怖行為已經傳到了唐生智耳中。
“聽說他們幾個在你的部隊鬧出了點事情啊。”唐生智向宋希濂問道。
“是的,我也聽手下說了,這幾個傢伙全部不是什麼泛泛之輩,那個嚴子云您也知道了,他的速度非常快,前天我還聽說他舉著兩百公斤的石墩還能飛快地跑,他那個黃頭髮的師弟更是能力舉千斤。”宋希濂如實說道。
“呵呵,看來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甘寂寞,既然他們是真有本事,好好培養他們,你要多注意他們,也許將來會有大用。”唐生智笑著說道。
才說到這,突然辦公室的門被一人推開了,看到唐生智在和宋希濂悠閒地聊天,就皺著眉頭說道:“你還有心情在這裡聊天,看看這是什麼?”那人把一個件扔在了桌子上。
宋希濂拿過件直接交給了唐生智,唐生智越看眉頭越皺,看完把件緩緩放下,什麼也不說開始來回走動。
“唐總司令,你倒是說句話啊,松井石根已經向日本參謀部申請到出戰權,日本參謀部已下達《大陸命令第八號》,中華方面軍與上海派遣軍已經出動,上海離這隻有三百多公里,你看清楚了沒有。”那人大聲的對唐生智說道,根本沒把他當什麼總司令。
“羅副司令,請你說話注意語氣。”宋希濂上前朗聲說道。
唐生智擺擺手,說道:“羅卓英,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是現在是日本人進攻的時候,我們吵來吵去也沒用,先把這些恩怨放下。把日本人趕走了,好處也少不了你的,你和我起碼在蔣委員長那裡好抬得起頭。”
羅卓英也放低了姿態,他知道現在不是慪氣的時候,連總司令都放下架子,已經給了個臺階下,那他也就順著下了吧:“那總司令是打算怎麼守。”
“唯有死守,叫外圍陣地的部隊固守陣地,堅決不退。”唐生智堅決地說道。
“唐司令,不是我擾亂軍心,而是事實就是現在這些留守的部隊素質實在太差,士氣低落,裝備又比日本人落後,怎麼打啊?”羅卓英明顯有不同的意見,“我的意見是暫避其鋒,我們先讓出南京退到長江以北,再據長江之險抗拒日本軍,如果日本人追來,我們也可以在岸上直接打他們的船。如果不追來,我們也有時間整訓隊伍,到時候士兵士氣恢復,我們也可以反攻南京,我們再申請蔣委員長派兵增援。而日本軍可調動部隊有限,他們又是急攻速進,糧食肯定帶不多,到時候攻下南京他們肯定到百姓那裡搶劫,出逃的百姓就能為我們帶來日軍動向,而且日軍為了劫獲共多的東西,士兵絕對是三三兩兩自己行動,我們到時帶兵攻打,肯定奏效。”
“砰”一聲,唐生智用力拍了下桌子:“我主動請纓留守南京,就是不希望南京百姓遭到日軍屠殺,日軍輕裝急進,必定就地徵收,你是把整個南京做誘餌,到時候南京遭到屠殺,我等難辭其咎。這種話不要再對我說了,我的意思就是死守南京,你有什麼不滿找蔣委員長說去。”
“哼,姓唐的,別以為做了總司令就可以獨斷獨行,你這樣守南京,不僅南京要被攻克,日本人照樣會屠殺,你就是歷史的罪人。”羅卓英怒氣衝衝,自己想出的這麼一條戰略部署,卻被唐生智一口否決,連商量一下都沒有,他這個副司令也很沒面子,不過羅卓英最後罵的那句話卻成了歷史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