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悲歌
西蠻一族，是曾經月氏帝國的敵人，被最初幾代女皇征服後，淪為奴隸，被西北月氏人所奴役，任意侮辱，任意驅使，任意打殺！
直到第十七代女皇伊萊雯，也即是現在的女皇於二十年前解放奴隸，終於給予西蠻一族自由、公平、認可……
當末日來臨時，這些昔日的敵人……昔日的奴隸……站出來，只為了保護這個國家，挽救這個民族，他們願意戰鬥至死！
“我的老師死在了前線……我不要躲在這裡……我要戰鬥！女皇陛下！我願意去出一份力！”一個穿著斯文的少年走出來，顫抖地說道。
“我全家都死在了前線！我要報仇……女皇陛下！您的仁慈我永不會忘！請給予我武器！”一個滿身血汙的青年站出來，雙眼赤紅地說道。
“吾神……我不過是個單身漢……但是我也要戰鬥！總不能讓西蠻一族瞧不起啊！”一個高大的苦力站出來，粗陋的衣服，黝黑的面板卻掩不住他此刻決然的氣勢。
越來越多的平民從人群中走出，他們有學生、工人、小販、甚至盜賊……
他們中有的是家人死在了域外天魔的屠殺中，有的是了無牽掛，願意為心中愛戴的女皇戰鬥的熱血青年，還有的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民兵隊中，看起來很害怕，卻依然佇立的人。
女皇深吸一口氣，看到前線糜爛的局勢，那不斷增多的死亡數字，終於閉上眼睛道：“給他們發放武器！”
數萬平民一下又去了一半人，加入到了機器人與軍隊絞肉機般的戰場中。
剩下的平民默不作聲地留在皇宮，他們三五成群，都是親人沒有死在屠殺中的群體，儘管他們也覺得應該站出來，可是為了家人，這些牽掛讓他們恐懼死亡，無法直面那可怕的戰場。
女皇不會逼他們，每一個月氏人的死亡都讓她心中滴血，那全是她的子民，信她，愛她，崇敬她，追隨她的同胞。
“你們也去吧……全部去吧！”女皇對著身邊擁簇她的月神教長老和祭司們說。
“可是……我們要保護您啊！女皇陛下！”那些長老們激動地說。
女皇回首瞪了一眼道：“你們要我親自上戰場，才會跟過去嗎？”
“我們……好吧！”
皇宮所有的衛士，長老，祭司走出了皇宮，這是皇宮最後的力量！
全城八萬軍隊，三萬平民，加上上千的月神教眾，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機械大軍推進的前路上，他們為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為了女皇，死也要阻止敵人的前進！
熱血沸騰的戰歌響徹天地，悍不畏死計程車兵向機械大軍衝鋒，被連綿不絕的子彈打成篩子而倒下，可背後又有更多的月氏人補充上，就這樣前仆後繼的殺到了機械大軍中，終於短兵交接。
“去死啊！”無數戰友倒下換來的機會，哭泣吼叫的軍人踏著屍山血海，終於將戰劍插入到了機器人的胸膛。
機器人毫無感覺，一巴掌將其砸死，就這麼插著劍繼續殺戮。
四米高大的機器人，身上插滿了無數戰士付出性命而刺入的戰劍，切換出鐳射劍施施然揮砍，兩米長的鐳射劍每次揮下，必定帶走一條生命，而戰士們慘重的死亡，卻難以令一名機器人倒下。
戰死！戰死！戰死！
一個個戰士倒下，被砍殺，被拍死，被踩成肉泥……
無法阻擋！無法讓機械大軍停下前進的腳步，儘管拖延了速度，但依然恐怖的前行著。
“嘿！騎士！血肉城牆，戰意如槍！”
戰士們和聲唱著戰歌，前一個倒下，後一個頂上。
“嗨！祭司！銀月屏障，神之目光！”
一個高聲唱著戰歌的祭司釋放出迷濛的月光保護住一個戰士，幫助他將鋼劍插入敵人的頭顱。
“戰友！會心一笑，恐懼心中藏！”
“火焰！淚水滾燙，燃燒在胸膛！”
戰士高高躍起，下身被鐳射劍攔腰斬斷，卻死死抓住敵人的頭顱，狠狠斬下。
“守護！熱血狂歌，天崩地裂也不慌！”
“衝鋒！頭破血流，銅牆鐵壁也敢撞！”
恐怖冰冷的機械怪物無情地殺戮著前行，弱小而勇敢的戰士無畏地硬撼對方。
“烈風中的荊棘鳥，火焰中的輝煌……”
“心愛的人在何方？這一戰我先上……”
“勝利的晚宴……等我回去與你歌唱……”
“家園的月光……跟我回家帶你共賞……”
平民與貴族並肩戰鬥，小偷與軍人一同赴死，苦力與商人攜手死亡，蠻人與祭司一起悲傷……
“心火不熄，戰鬥不止！”
“先祖的榮光，古老的歌謠……”
“死不倒下，絕不敗亡！”
“神明的偉大，月氏的輝煌……”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
月氏人唱著悲壯的歌謠，踏入必死的戰場，為阻攔敵人，狂歌著犧牲。
“死不倒下！絕不敗亡！”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
衝破天際的悲歌，凝聚著整個民族的強烈意志，充斥整個戰場，傳到遠方。
這是一個民族的悲歌，是國家面臨滅頂之災時爆發出的悲壯輓歌。
所謂的犧牲與無畏，不過是為了保護家園而不得不貢獻出自己的性命。
死亡在不斷擴大，屍體堆積如山，到處是殘垣斷壁，上面浸透了鮮血，成為了血石。
月氏人越來越少，歌聲卻越來越嘹亮，越來越高昂。
敵人異常強大，往往數十名戰士犧牲，才能換得一個機械先鋒被毀壞過半，而停下腳步。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艾希接連射出冰箭，破壞著機械先鋒，她的冰霜效果能有效阻礙對方。
可是敵人實在太多了，到處都是流彈飛射，已經失去雙腿的艾希無法躲避，被流彈擊中倒下。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泰達米爾手下最熱血的年輕人衝到敵人腳下，瘋狂地揮舞斧頭劈砍他們的雙腳，卻被其無情踩死，碾成肉泥。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數十名祭司飛到高空，為最前方的戰士加持月光守護，卻被敵人的炮火覆蓋打擊，連同地上的戰士們一齊炸成碎屍。
天空的戰旗鮮紅如血，地上的土地已成血池。
泰達米爾衝撞入機器人腳下，抱起艾希的屍體，雙目赤紅，每一斧頭都高速震動，砍在機械外殼上，彷彿砍中泥巴一般，大片大片的碎屑落下，只一斧頭，就將一架機械先鋒震成粉末！
子彈打在身上被彈開，機械臂擊中自己反倒被震成碎屑。
唯有鐳射劍能破開他的面板，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不見一滴血。
泰達米爾彷彿瘋魔了一般，越衝越深，直衝到敵軍中間，祭著戰旗，依然奮死戰鬥的嘉文身旁。
嘉文渾身浴血，到處是血洞。金甲已經黯然無光，金劍滿是缺口，身邊全是機械殘肢。
戰馬早已死去，唯有他屹立在敵軍中心，死戰不退。
又是一把鐳射劍砍來，正中嘉文的金甲，沒有光芒，沒有反彈，徑直劈開金甲，斬下嘉文一條臂膀，鮮血噴濺出來，染紅了鎧甲。
“我是……月氏皇子嘉文……帝國騎士……大統領……我……絕不會倒下……”
殺不絕，斬不盡的機械先鋒，一擁而上，一把把鐳射劍插入嘉文的胸膛，卻見他死死拽著戰旗，頂著敵人，就是不倒下。
“皇子！”泰達米爾衝上來，幾斧頭將機械先鋒劈成碎沫，扶住嘉文。
此刻嘉文瞳孔散開，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吐出血沫。
嘉文將戰旗塞到泰達米爾手中，想說什麼，卻只是咳出內臟的碎塊。
當戰旗離手後，嘉文無聲的倒下，跌落在無數敵人的殘軀上。
泰達米爾高舉著戰旗，唱和著戰歌，接任著皇子繼續戰鬥，堅持在第一線！
“來吧！我就在這裡！”
真正的孤立無援，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殺死一個還有一群。
比皇子實力更強的他殺戮效率更快，機械先鋒四米高大的身軀瞬間化為粉末。
無論敵人多麼強大，無論有多少敵人，他謹守著戰旗不退，直讓戰旗越發飄揚，戰歌越發嘹亮。
就在所有人的信念提升到極高時，一個個戰士彷彿說好了一般，爆發性的波動震懾整個戰場，一半的月氏人毛孔噴射出白色蒸汽，面目猙獰，力量速度皆有所提升，幾個戰士一擁而上，便能將一個機械先鋒大卸八塊。
機械先鋒的鐳射劍被輕易躲避，高大身軀無法再形成壓迫。
這一刻機械大軍前進的腳步終於被迫停止，數萬月氏人高聲吶喊著衝擊上去，一架架機械先鋒被摧毀，戰局開始逆轉！
“心火不熄，戰鬥不止！”
“死不倒下，絕不敗亡！”
“謹以己軀，萬死不辭！”
月氏大軍終於衝到戰旗下和泰達米爾一起衝鋒，一個個彷彿超人一般戰鬥，親密無間的配合，悍不畏死的攻擊，機械大軍開始出現大量死亡。
“我們要勝利了！”
“先祖庇佑！神明庇佑！”
女皇緊緊抓著牆壁，淚流滿面地看著前方戰士們的反擊。
輪迴者們震撼地看著數萬血脈覺醒的戰士匯聚在一起衝鋒。
這場面驚天動地，張恆早就止不住哭出聲來。
“這就是民族危亡之刻，決死爆發的逆襲洪流……”
戰士們痛快地殺戮著機械大軍，發洩著戰友、家人死亡的痛苦，家園，國家被破壞的憤怒！
機械大軍損失過半，就要被月氏人一鼓作氣滅殺乾淨時。
“轟！轟！轟！”
無數發炮火突然從天而降，遠遠地轟擊在大軍中，將許多戰士炸成碎肉。
“什麼？”
天邊飛來遮天蔽日的飛行器，每一個都有四米多寬，閃爍著金屬光澤。
上面裝設著十八門各色各式炮管，正朝著地面頃射著炮火，一發發死亡的煙花在人群中爆起，將意氣風發的戰士們頃刻間滅殺過半！
炮火還在持續，這些飛在天空中的炮臺，彈藥彷彿無窮無盡一般，連綿不絕地發出怒吼。
再激昂的戰歌，再熱血的怒吼，再憤怒的衝鋒……
一切盡皆被炮火淹沒，湮滅於塵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