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夜殺人（下）
到了晚上，離楚的心情漸好。他叫人在客廳安放了一個超大的螢幕，然後接在自己的主機上，青紅的手提電腦也連網在一起，現場直播的裝置就算準備完畢了。
青顏弄了一大包玉米粒，用錫紙包好，放在電磁爐上加熱，據說這叫苞米花。她又做了蘇打水，兌了果醋在裡面，青顏把這叫汽水。離楚見這“汽水”中冒出的泡泡覺得好笑，青顏這是打算看電影呢？
青紅嫌離楚的新房間內有金屬的味道，她取來了一個碧玉的香爐，焚起了雪花香餅，離楚感覺房間內突然就多了絲清新的水氣。這種香氣暗暗浸入肌膚，很像是青紅身上的味道。
青紅接上電爐，燒水，擺好茶具道：“這香好，淡，散的也快。不過這香氣散的時候，你房間裡的怪味也就沒了。嗯，你吃瓜子不？”
還有這個！離楚正疑『惑』著無罪城哪裡來的這種奢侈品，卻見青紅從廚房用盤子捧來了兩顆瓜子。是兩顆，每顆都和小西瓜一樣大，並排放在盤子裡，像兩個大號的地瓜。
“這變異的植物……能吃嗎？”離楚從小生活在物質豐富的大城市裡，這些東西從來不碰。
“有點毒素，加熱一下就好，不用怕，青顏常吃的。”青紅手裡變魔術般多了把鋒利的廚刀，刀背上是森然排列的鋸齒。她把巨型瓜子從中間鋸開，小心剝去瓜子仁外那層有點焦黃的薄膜，然後才用廚刀把瓜子仁切成薄片，分在三個碟子裡。
三個人靠在沙發上，螢幕上已經有了畫面，青紅來回切換了幾個，最終停留在一個非常穩定的畫面上。她把膝上型電腦推給離楚道：“這個是全息角度的，自己可以用滑鼠調節，畫面不會顫抖，可能是破軍的機甲視角。”
離楚先倒了點青顏的蘇打水，開始欣賞破軍今天晚上的行動。
破軍帶來了四十輛卡車，來的時候裝滿了人，回去的時候裝滿了武器。卡車上排滿了機器士兵，面向兩側站立著。每輛卡車的尾部是四具機甲。四米多高的機甲即使是跪著的姿態也接近了三米的高度，卡車駛出地下工事的時候，機甲內的『操』縱者不得不讓機甲再低頭，才勉強出開出了出口。
天氣已經非常的冷了，入夜之後更是如此。破軍在機甲內活動了下手腳，感覺還算舒適。離楚給他的所有機甲都是典型的北方產品，沒有特殊的防腐蝕金屬塗層，但是保溫效果非常不錯。
卡車一路向南，開到與g區交界處，到了橫貫東西的大路上這才左轉。無罪城當初重建的時候，這條路就是這城市的動脈，雙向24車道，感覺幾乎把這個城市劈成了兩半。路的中心偶爾會有建築，破軍的車隊轉彎後直接進入逆行，路北的房屋都比較低矮，不利於狙擊。
載重24噸的卡車已經滿負荷執行，不能開得太快，隊伍拉得相當的長，破軍的車在第二輛，車隊的尾部，幾輛封閉式的卡車一直尾隨著，那是離楚派的護送人員。前方的路中心是座教堂，這個位置蓋起教堂比較怪異，不過相對座標上這個位置一共有四座。所有進入市中心的車輛都會經過其中的一座教堂。
教堂完全由青石砌成，尖頂的鐵皮漆成紅『色』和綠『色』，這教堂多年沒有維修，油漆已經班駁陸離，最高處的黃金十字也已經被歲月的風霜侵蝕得灰敗。黃金十字上坐著個人，他一隻手搭在十字的頂部，目光遠眺，已經升起的紅月正在他的後方，把他銀白的頭髮染上了血『色』。
從這個位置看下去，破軍正在接近的車隊像是一隊出行覓食的螞蟻。
坐在黃金十字上的人正是年叔，他的容顏顯得比上次見無名的時候還要蒼老，眼角的皺紋明顯起來，瑣碎的如同葉子的脈絡。他雙眼中的暮『色』凝重，彷彿高處不勝寒，又彷彿是時日無多。
看著破軍的車隊越來越近，年叔用彷彿是低聲自言自語的空氣道：“可以動手了，沒有變化，按計劃行動。”下完命令，他從懷裡取出菸袋，拈了點菸絲，小心地塞好。他的話音一落，從街道兩邊的陰影中立刻飛出了數十道火蛇，目標直指車隊正中的兩輛卡車。兩輛卡車立刻被掀反翻在地，車上高度戒備的機甲士兵在受到攻擊的同時已經反應了過來，直接跳下了行進中的卡車。
每輛卡車上裝載著十具機器士兵，卡車一翻，這些金屬製造的機器人紛紛落地，翻滾中迅速地找回了平衡。他們的金屬身軀和路面摩擦出一道道的火光，爆炸聲掩蓋住了它們龐大的金屬身軀發出的噪音。
整個車隊立刻停了下來，坐在沙發上觀看現場的離楚楞了一下，他抓起片瓜子扔進嘴裡，道：“事情不對啊，年叔哪裡來的這麼多重武器？”
其實這些單兵武器也算不上是重武器，否則破軍的老酒機器人也不會沒有損失。機甲落地之後，立刻計算出方才攻擊的位置和武器，已經找回平衡的機器士兵立刻在機甲戰士的指揮下向路邊的埋伏衝去。兩具一直隱藏在機器士兵的小型機甲也尾隨在後面，衝向了路邊。落地的八具機甲背後紛紛升起詭彈炮，向陰影中的伏擊者『射』去。
戰鬥來得是如此突然，毫無預兆。破軍冷靜地發出了命令：“行動開始！”
所有的機甲都跳下車來，機器士兵迅速被集結在外圍。四個機器人士兵分別抗起一個火箭筒樣的東西向天『射』去，四道火光沖天而起，在最高處炸開，這一瞬間，彷彿有四個太陽同時升起，照亮了大地。
強光照的年叔臉上一白，可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觀察著下面的戰鬥。
離楚正看得興奮，這種感覺比電影強得太多了，這種現場的氛圍是電腦特級永遠做不出來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卻是后土。
“發現年叔了。”后土的聲線低沉清晰。
離楚忙道：“給我個鏡頭。”他迅速把畫面切換到后土的頻道，戰鬥墨鏡提供的視角相對狹窄了許多，但離楚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教堂頂端的年叔。離楚快速將畫面放大，年叔的臉孔越拉越近，彷彿在和離楚面對面地看著。年叔坐在高處，從容地看著下面爆發的戰鬥，神『色』間有種俯視蒼生的感覺。
“怎麼辦？”后土詢問離楚。
“不能動，除非他下來。”離楚可不想讓自己的人冒險，這一次他精銳盡出，少校的兩百機甲士兵也隨時準備出動接應。年叔所在的位置非常不好，教堂孤立於街心，如果被人包圍，他都沒地方跑。問題是想和他戰鬥也一樣的困難，除非你能飛上去。離楚不知道年叔的深淺，怎麼肯讓人爬上去當靶子。
“是。”后土關閉了對話。
機甲發『射』的詭彈炮準確地命中了路邊的目標，十幾個士兵被炸飛了出來，可是隨後街邊的大門全部被撞破，上百的機器士兵從大門中衝出，它們手中的卻是更為先進的能量槍。戰鬥陡然變得激烈無比。
破軍的機器士兵是早期產品，那時候能量武器還沒有完善，所以這些士兵裝甲異常的厚重，為的就是防禦火『藥』武器。而從街邊衝出的機器士兵是近期的型號，為了提高行動速度，防禦力還沒有早期的機器人強，能量裝甲也主要是針對能量武器設計的。
幾十米的距離太近了，雙方的槍口噴出的『射』線和子彈幾乎交織在一起，瘋狂地傾瀉在地方的身上。一個異常滑稽的場面出現了，年叔的新型機器人竟然防禦不住這種老式機器人的子彈，巨大的金屬身體在衝鋒中失去平衡後向前翻滾著，把地面颳得傷痕累累。而破軍的老型機器人在機甲士兵的指揮下相互掩護，損傷極少。
這一幕被年叔清楚地看在眼裡，他不由得嘆了口氣。自己太注重控制異能者了，竟然沒去留意發展機甲部隊。看來這一百多機器人也堅持不了多久，於是他發出了第二道命令：“無名，你可以動手了。”
機器人的衝鋒轉眼就結束了，雙方已經糾纏在一起。新型的機器人靈活度非常的高，可是沒有機甲士兵的指揮，機器人只能按照程式戰鬥。破軍這邊的機甲不停地發『射』著具有追蹤識別功能的詭彈，每一枚炮彈幾乎都能放倒一具機器士兵。局勢迅速地被控制住了，金屬肢體相互攻擊時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毫無痛楚感的機器人瘋狂地撕扯著敵人的肢體，老式機器人的前肢上都有巨大的金屬刃，扎進敵人的身體之後只要一攪動，就能將對方徹底的報廢。
離楚第一次看見機器人之間的戰鬥，這戰鬥毫無美感可言，和電影裡的根本完全不同。戰鬥的雙方只有一個目標，徹底的毀滅對面一切可以行動的敵人。
破軍的機甲迅速的提供了一組資料給破軍，戰鬥進行了1分12秒，預計還有20秒結束。懸浮的電子視窗上開始打出了數字的倒計時。破軍卻知道，戰鬥才剛剛開始，年叔絕對不會就這麼點本事。
天空的那四顆照明彈還在懸浮著，教堂的後面出現了一種特殊的發動機轟鳴聲。正在看熱鬧的機甲士兵們幾乎全部掉過頭來，向教堂的方向看去。教堂的兩側緩緩開出兩輛巨大的裝甲車，裝甲車後跟著兩隊人類士兵，這些士兵僅僅穿著機器骨架支撐系統，手上的武器卻是最先進的電磁槍。
破軍略微一驚，近地裝甲！年叔怎麼可能有這種武器？難道他和軍隊勾結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