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幾分期待
時間已趨正午。
一改前陣子變幻莫測的天氣,窗外的天氣正好。有大片的陽光透進屋內,微風拂過,稍顯冷清的養居殿漸漸多了幾分暖意。
段錦鳶擁著錦被靠在榻上,若有所思。
方才耀武揚威一番過後,殷如已經離去。而段珣因為有事,不多時也匆匆返回。
偌大的養居殿此時就只餘段錦鳶一人。
在段珣離去後,她便遣散眾人,只說自己要歇息著,讓人不必侍候著,有事自會叫他們。那些奴才自覺如釋重負,均已退去。
看著空蕩蕩的養居殿,段錦鳶有些恍惚。在小的時候,她也曾這麼睡在這張龍**,父皇在前廳批閱奏摺。
那個時候,東跑西跑的跑累了,她便會撲到段鶴的懷裡。而一向以家庭和睦為先的段鶴,再忙也會放下手中的事,將她抱至床榻上,哄著她睡著。
想到前一世父皇漸漸被清心露掏空了身子,到最後甚至神志恍惚,肌肉萎縮難以行走。殷如和蘇驀北逼著父皇簽了退位詔書,將皇位禪讓於十四皇弟。
其餘的兄弟姐妹早在之前就被收拾殆盡,削權的削權,陷害的陷害。段鶴被逼宮的時候,竟無一兒女有能力維護於他,也無一忠臣為他奮戰。
真是可悲。
在那之後,殷如與蘇驀北假借新帝之手,開始大肆侮辱屠殺皇室子弟。父皇被他以“牽羊之禮”對待,她的皇兄們被當作牲畜套上耕犁工具,給百官扮演牛犁地。還美其名曰“為天下人榜樣”。
這般仇恨,她須得時時刻刻壓抑住,才不會想著要直接衝出去亂刀將殷如捅死。三年的監禁也已磨礪了她的性子,如果說前世她是任性張揚的十三公主,這一世她就是隱忍以待時機的段錦鳶。
方才殷如說的無非就幾點,一,鐘太醫已經被她滅口,你段錦鳶的線索就此斷掉;二,鐘太醫家人也已被控制,段錦鳶再無空子可鑽;三,父皇無比寵愛殷如,她將一步步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而她段錦鳶這個弱者只能眼睜睜看著。
哼。
段錦鳶冷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父皇就算再偏寵於你,遇到威脅他性命的陰謀,還能不動容震怒嚴加處置不成?
殷如,你今日多得意,日後就跌的多慘,我段錦鳶等著看。
養居殿中帷帳隨著風飄搖鼓盪,段錦鳶看得出了神,恍惚中竟想起那日沈逸紛飛的紫袍。
“唔...沈逸,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段錦鳶禁不住的眉頭深鎖,處置妥當是什麼意思?人已經被殺了。
那個男人雖說利益交換決定幫自己,但是使的什麼手段,他卻未曾知會她半點。段錦鳶沒發現自己竟緊張的十指交握,關節被自己勒得生疼。
她都沒發現自己雖緊張不已,卻忍不住在期待沈逸的動作。沈逸會透過什麼樣的方式,來對付殷如呢?
沈逸乃是朝臣,總不會在朝堂上直用陽謀吧,所以應該還是背地裡暗搓搓的手段。
“自從回來之後,這幾日沈逸就如同消失了似的,倒也真沉得住氣。”272234f7想的久了,忍不住就自言自語出聲。
卻陡然聽得一聲輕笑:“公主殿下竟然這般想念微臣嗎?”
段錦鳶猛一抬頭,驚道:“沈逸?!”
殿外一人身著銀衫大步行來,頭髮一絲不苟的用銀冠束著,衣袂飄飄,在陽光中竟如同天神一般閃著一層光暈。
忍不住扶額,段錦鳶內心極度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