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稀起兵的訊息傳到京城之後,榮凌大怒,但是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好歹現在他手裡還有榮落做人質。
君無稀自起兵之後,說到之地勢如破竹,才三個來月的時間就把包括陌陽城在內的大半個北方地區收入囊中,而榮凌派過去的將領軍隊雖然也很強盛,但是君無稀的軍隊治軍嚴明,武器險境,所以朝廷的軍隊根本無法相比,而榮凌又沒有小印,所以又調不動虎形軍和獅形軍前去相助,只能每天一籌莫展。
而君無稀很快打到了中榮國最北端的一座城池,也就是朔陽城,說起來榮落和君無稀出使北魏的時候還在這裡停留過,當時的永平公主李如雪還和朔陽城城主的女兒發生過沖突。
君無稀的軍隊到了朔陽城之外紮營,君無稀先派了手下的一個能言善道計程車兵去城內勸說城主投降。
先禮後兵,一向是他打仗的規則。
那個士兵進入朔陽城的時候,整個城的百姓倒是如臨大敵,人心惶惶,畢竟打仗最受苦的還是百姓,可是城主府內卻完全是另一個光景。
城主的千金吳琳琳高高興興的來到了吳城主的身邊,撒嬌問道:“爹,我的嫁妝備好了沒有?”
吳城主怕了拍愛女的手,笑道:“早就備好了,北疆王終於打到朔陽城外了,我果然沒看錯他。”
吳琳琳撅著嘴,不滿道:“爹,是女兒的眼光好,你當初還看不上他呢?”
吳城主訕訕的笑道:“那時候他出使北魏,生死難保,何況又沒有勢力,爹當然不能讓你嫁過去受苦啊。”
吳琳琳哼道:“結果現在他有勢力了,卻被別人搶先了。”
“他和清平郡主的婚禮不是沒成嘛。”吳城主一看到寶貝女兒皺著個眉就覺得心都碎了,連忙安慰道:“好了,爹知道你喜歡他,爹這就派人去提親好不好?”
“可是女兒嫁過去也只能做小。”吳琳琳雖然聽到吳城主說要去提親很是高興,但是臉上卻依然帶著委屈的神情。自從當年在朔陽城見到北疆王的第一面她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她的功夫在朔陽城內少有敵手,但是對他,她卻在他的手下五招都過不了,那樣武功蓋世的男子,瞬間就奪走了她的芳心。
“傻孩子,如果北疆王真的做了皇帝,那麼你以後起碼也是妃子,那個清平郡主囂張跋扈,惡名在外,到時候你略是手段不就可以把她拉下馬了?”吳城主一想到這些假設,小眼睛內閃著算計的光芒。
他現在可是再堵,如果君無稀勝利了,那麼他們一家就雞犬升天,如果君無稀失敗了,那麼他也將會落一個謀逆叛國的罪名,到時候全家遭殃。他窩在這個苦寒的朔陽城內做了大半輩子的城主了,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他還是想要賭一把,他看好這個年紀輕輕便手握重兵的北疆王。
吳琳琳聽到吳城主這麼說,這才點了點頭,眼眸內閃過得意的光芒,哼道:“那個清平郡主一看就是個草包,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兩人正說著,就有人來報:“報告城主大人,外面有北疆王的使者送信來了。”
吳城主聽到這話,哈哈大笑,對著女兒說道:“你看,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吳琳琳也笑道:“那我們快把他請進來,看北疆王說什麼吧。”
吳城主點了點頭,待看過君無稀的信件之後,捋了捋山羊鬍子,沉吟道:“你且回去告訴你們北疆王,我明天再做答覆。”說罷,又嫌語氣太過生硬,又加了句,“北疆王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應該好好休整才是。”
待君無稀的使者退下,吳琳琳卻不高興的撅著嘴,道:“爹爹,剛才怎麼不直接答應了北疆王?”
“琳琳莫要擔心,爹爹這麼做正是為了把你嫁給他,他只說要想爹爹歸順於他,又沒說要娶你,所以爹爹才會暫且拒絕的。”吳城主看寶貝女兒生氣,連忙解釋。
兩人正商議著,外面卻又有人來報,“報告城主大人,皇上御駕親征,率領三十萬大軍直接朝朔陽城而來,估計明天就可以進城。”
“什麼?”吳城主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大驚失色,斥責道:“怎麼現在才來報告?”
“報告城主大人,皇上的軍隊一路上悄悄的行動,並沒有做聲,所以屬下們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皇上御駕親征,說起來還得從一個月之前說起,那時候,君無稀的軍隊勢如破竹,皇上派去的大臣和軍隊都戰勝不了君無稀手下的鐵騎,所以榮凌才動了御駕親征的念頭。
又由於國師卜算,說什麼皇上此去一定會旗開得勝,在之前,君無憂也替榮凌卜算過,每次都很準,所以榮凌才很會相信他。
其實開始的時候,榮凌也懷疑過君無憂的動機,畢竟君無憂和君無稀一看長相就知道,明顯是兄弟,但是君無憂說他跟隨師傅學習多年,希望藉著皇上的影響力來恢復師門的影響力,一個人有所求,而且這所求還合情合理,所以榮凌才會越來越相信君無憂。
這一次皇上御駕親征,朝廷就派國師和幾個老大臣共同管理,至於後宮那就更簡單了,因為他並沒有妃嬪和皇后,就以就請了先皇的一個老太妃稍稍管理後宮的宮女。
這一路上,榮凌帶領三十萬大軍,直往朔陽城而來,朔陽城是中榮國北方的門戶,雖然地處寒冷,但是卻是戰爭的要塞之地,如果朔陽城被君無稀先奪,那麼很快,整個北方都會被他收入囊中,所以榮凌才會不管其餘的城池,直逼朔陽,可是卻不想,君無稀還是先一步到了朔陽城外。
當然,榮落肯定也隨著榮凌出征,榮凌是用她來做人質,好威脅君無稀退兵,而榮落是想著,到了前線不比在皇宮,比較方便逃出去,所以兩人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啟稟皇上,前去路程不遠,明天就能到朔陽城了。”前去探路的探子前來回報道:“只是,北疆王的軍隊已經駐守到了朔陽城外。”
“這麼快?”榮凌揮手讓探子退下,自己卻在馬上沉思起來,如果君無稀比他先到朔陽城外,那麼他這一去肯定會和君無稀相遇,看來進城會有困難了。
而跟在榮凌身後的馬車內,榮落也聽到了探子的稟告,想著或許馬上就能見到君無稀了,她內心的激動無以復加,但是臉上卻絲毫不露,榮凌為了把她掌控在手心,不但每天在她的食物內新增軟骨散,讓她沒有辦法使出半點功夫,又派兩個功夫很高的婢女隨身服侍她,既是服侍,其實也是監視。
冬日裡的北方,即便是有著月光,也感覺月華冷漠無比,君無稀看著一輪剛剛升入天際的月華,清冷的眸子內暗藏計謀。
巨大的營帳外,早已經燒了許多的篝火,一團一團的燒得極旺,篝火上還架著木棍,燒著從山裡打來的野物,那時候的山林不像現在的山林,林子裡什麼野雞、野豬、野兔的多的是,楚文看著神色高深莫測君無稀,隨手把木棍上烤得色澤金黃、芳香撲鼻的雞腿撕了下來,遞給君無稀,“王爺,你也吃點吧。”
君無稀接過雞腿,問道:“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嗎?”
他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落兒了,所以心情不復平日裡的平靜。
楚文看了看黑色的天幕,道:“應該快回來了,我們再等等。”他知道王爺著急要救出郡主,其實他也很著急,他在京城知道王爺起兵之後,追隨王爺而去,在王爺那才知道原來自家郡主被困在皇宮。
楚文的話音剛落,出去打探訊息的探子回來了,“王爺,朝廷的軍隊在離城外不遠處紮營,應該是預備明天進城,他們應該也知道我們的訊息,所以防備得很嚴密。”
君無稀揮了揮手,示意那探子先下去,帶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雙眸子卻冷漠如冰。
楚文問道:“王爺,那我們還去不去偷襲?”
君無稀還沒有說話,坐在他另一邊的楚武卻小聲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去,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如果明天朝廷的軍隊進城了,我們就更加難得手了。”
“可是如果他們有所防備,那我們去萬一中了人家的計怎麼辦?”楚文眉頭緊鎖,他雖然也想早點救出郡主,但是他還是有所遲疑,如果朝廷的軍隊事先設計圈套,等著他們去偷襲,那他們就麻煩了。
“他們遠道而來,兵馬疲累,我們好歹休整了一日,以逸待勞,我們等他們熟睡了再去還是有機會的。”楚武分析道,他和楚文的過分謹慎不一樣,他更加有冒險精神。
“王爺,你怎麼看?”楚文說不過自家弟弟,於是把目光投向未置一詞的君無稀。
清冷的月輝傾瀉流下,照在君無稀冷冽恐怖的銀色面具上,更顯得詭異無比,他身姿蕭索,坐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像,帶著亙古的孤寂。
聽到楚文發問,君無稀冷冷道:“你們先準備去休息,楚文和楚武隨我進帳。”無論是否偷襲,都是軍事機密,自然不能在外面高談闊論。
“王爺的意思是?”一進帳篷,楚武也有點忍不住的問道。
而此時,朝廷軍隊的營帳內,榮凌一臉邪魅的笑,看著榮落,自顧自的斟了杯酒,“落兒,你說你的君無稀今晚會不會來救你呢?”
榮落不理她,艱難的蹲下去,扒拉了一下火盆裡的炭火,讓它燒得更旺一些。其實榮落平時因為有內力護體,又因為練功而身體強健,所以比那些養在深閨裡的姑娘不怕冷些,但是自從懷孕之後,又由於一直吃那什麼軟骨散,導致整個身子總是顯得格外嬌弱,所以比往年更加怕冷一些。
她現在懷孕有四個來月來,肚子已經隆起來了,行動也沒有以前方便,雖然她心裡很希望君無稀能早點來救她出去,但是,這個時候,她卻希望君無稀不要來,因為榮凌剛才那一問顯然就是有所準備,她不想君無稀為了救她而落入榮凌的陷阱。
榮凌似乎早已經習慣了榮落對他愛理不理的樣子,瞟了眼榮落隆起的肚子,眼神微眯,但是很快又恢復過來,自顧自的又說道:“其實朕真的很想知道,君無稀到底是愛江山更愛美人呢?還是為了江山可以放棄美人呢?”
榮凌說罷,面帶嘲諷的看著榮落。榮落被他囚禁了三個月,對他的冷嘲熱諷早已經練就了一套自己的應對方法,那就是左耳進,右耳出,裝作沒聽到,直接無視他,如果你理他,他只會越說越來勁。
“其實朕倒是希望他今夜能來救你。”
“落兒,你很想他吧。”
“你知道嗎?不管你怎麼做你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朕一定會囚你一輩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榮落依然一個人發呆,只是偶爾扒拉一下炭火,不理會他。
若是平時的時候,榮凌說到這裡,應該起身離去了,可是今天,他似乎心情並不好,見榮落一直不理他,眼神變得陰騭,狠狠的盯著榮落,閃電般的伸出手,扣住榮落尖尖的下巴,逼迫她看著他,“你就這麼想他?就這麼想要逃出朕的身邊?”
榮落依然不理他,只是下巴處傳來的痛楚讓她有點不適應,秀眉微蹙,眼眸中閃過一抹厭惡,她對他的接觸感到很厭惡。
可是這一抹厭惡非但沒有讓榮凌止步,反而更加惹怒了他,眼神陰騭得如同暴怒的豹子,狠狠的又靠近了一步,伸手扣住了她反抗的雙手,然後就想要覆上她的紅脣。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在榮凌看來是打斷好事,而在榮落看來卻是救命之音的聲音傳來,“皇上,外頭的佈置已經完畢,皇上是不是還有指示?”
這是一個新得皇上任用的將領,所以想要在皇上面前多表現一下,沒想到卻打擾了他的好事,順道也幫了榮落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