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稀聽到外面議論的話語,本來並不想多管,可是卻聽到外面一個小孩在叫道:“孃親,你看,那風箏好漂亮啊,我都沒見過那種樣子的風箏呢。”
這個小孩的孃親也嘀咕了一句,“那風箏是長的很奇怪。”
君無稀皺了皺眉,奇怪的風箏?還是從宮裡飄出來的?落兒?一想到奇怪,君無稀反射性的就會想起榮落,因為除了榮落,他還真沒見過其他人有像她那麼多鬼靈精怪的法子。
君無稀掀起車簾,看向那外面,果然看到天上高高的飄著四風箏,君無稀皺著眉頭,那風箏的樣式確實很奇怪,不像平日裡見過的,可是君無稀卻總覺得很眼熟。
突然靈光一閃,君無稀想起在北疆的時候,榮落有一次在紙上畫了一個很奇怪的圖案,help,落兒還和他說這個念什麼“駭普”?說如果有人求救,就會留下這種圖案,還說如果有一天他們分開了,找不到對方,就用這種辦法留下記好。
那時候他們正是濃情蜜意,榮落也只是想著好玩,並沒有想到以後他們會分開,所以只是隨便提了一次。
但是君無稀卻把這個奇怪的圖案記在了心裡,現在想來,這個圖案不就是天上風箏的圖案,看來落兒在宮裡,落兒是在告訴他她在宮裡啊。
君無稀的心在這一刻狂跳起來,一個多月都找不到落兒的下落,可是今天,終於有線索了。
雖然君無稀在這一刻很激動,但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一定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在皇宮把人救出來。
君無稀一回到王府就立刻安排人查探,落兒到底在哪裡。
而榮落,在令婢女放了一下午的風箏之後,也回到了宮內,她現在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看天意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榮林再一次來到了榮落的寢宮,而且,還讓身邊的公公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來,把它喝了。”榮凌語氣溫和,嘴角一直掛著淺笑,比陽光還溫暖,和之前的暴怒完全不一樣,玉白的手指端起托盤中的藥碗,放到了榮落的面前。
榮落自從一看到他就沒有好臉色,冷哼一聲,“拿走吧,我是不會喝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她的語氣帶著無法改變的堅決,榮凌以為這樣就能蠱惑她喝下落胎藥麼?想都別想,這是她和君無稀的孩子,她一定會拼盡全力的去保護他。
無論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像她或者是像君無稀,都無法改變她對他的愛,如果是女孩,她會教她描眉舞劍,如果是男孩,她一定會教他向他的父親學習。榮落的思緒忍不住飄遠,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這時幸福的弧度。
榮凌皺了皺眉,落兒是他喜歡的女人,他費盡心機用整個皇宮的高牆大院來囚禁她,即便是違背倫常他也不在意,可是他怎麼能容忍她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
“落兒,以後萬里江山,你我共享,忘了他和我好好的生活,可好?”榮凌看著榮落豔絕天下的側臉,眼神迷離,“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不!他能給我自由,可是你能給嗎?”榮落一句話把他的話反駁了回去,在她的心裡,從來沒有誰會比君無稀好,拿榮凌和君無稀比較,簡直就是降低君無稀的檔次。
“可是除了自由,其餘的我都能給。”榮凌語氣中有些低迷。
榮落嘆了口氣,眼眸一轉,語氣變得緩和,“榮凌,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為何不願意讓我留下我的孩子?”
“你以後還會有孩子的,落兒,不要忤逆我!”榮凌說到後面這一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上了威脅,他是知道無上的皇帝,即便是他最心愛的女人,也不能一次又一次忤逆他的決定。
榮落嘴角勾起,滿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嘲諷,“榮凌,如果你非得要逼我喝下這落胎藥,我也會立刻死在你面前。”
說罷,轉過頭去,又冷冷的加了句,“還有,如果你打我實物的主意,那麼我寧可絕食,如果你想讓我的孩子死,我也會和他死在一起!”
這是榮落第一次說這麼重的話,語氣那麼冷漠,就好像他們之間隔著萬里冰山。
榮凌在頃刻間愣怔,眼神陰騭的盯著榮落,雙手握拳,手上青筋暴起,可見他此刻的憤怒,氣氛一時間冷到了極點,可是榮落卻一點也不為所動。
說實話,榮落這個時候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為了肚子的孩子,她必須要和他抗爭下去,這個時候,她不能表現出半點害怕、半點軟弱,因為在宮裡,她一個盟友都沒有。
時間這在凝重的氣氛中僵持了許久,最終榮凌一句話都沒說,拂袖而去。
而榮落在他離去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是一場心裡的較量,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贏了,但是她知道,這一場較量,她沒有輸。
榮落手撫上還平坦的腹部,這裡有一個小生命在悄悄的成長,可是她的眉眼卻帶上了無比的慈愛,“寶寶,是你給我了勇氣,為了你,我會努力撐下去的”,榮落低聲呢喃,眉宇間染上了一抹堅定。
這天半夜睡覺的時候,榮落睡得很香甜,因為她的夢裡出現了君無稀,還有,他們的孩子。
“孃親,我練劍練的好嗎?”夢中,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拿著一根比他還高許多的長槍,努力的扎著馬步,每一招每一式雖然沒什麼力道,但是在他這個年紀也已經很不錯了。
小男孩滿臉的汗也不擦,卻仰著臉,一本正經的問榮落,不苟言笑的樣子,和君無稀如出一轍,長大了之後不用說肯定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榮落滿臉慈愛,讚揚道:“練得很好,等待會爹爹釣魚回來了,孃親讓寸西姨做魚湯給你喝好不好?”
小男孩眉頭微蹙,努力的點了點頭,又道:“那這次我把魚頭讓給姥爺吃好不好。”
“為什麼呢?”榮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卻一直都沒有落下去過。
“孃親說吃魚頭會讓人變聰明,可是姥爺卻連簡單的算數都不會,還要來問我,所以我還是把魚頭讓給姥爺吃吧。”小男孩一本正經。
正說著,卻看到屋前的竹林裡走進來一雙身影,卻是出去遊山玩水的如月和勤王回來了,小男孩一看到如月,頓時就揚起一抹笑臉,甜甜的朝著如月撲過去,“姥姥,你回來了。”
榮落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和姥姥比較親,相比她這個孃親倒是要落後了。
“落兒。”一聲溫柔的呼喚,君無稀一襲白色長衫,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
榮落沒看到他手裡的桶,問道:“你不是去釣魚了嗎?魚呢?”
君無稀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榮落滿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不會又沒掉到魚吧,我剛才還和兒子說,待會讓寸西煮魚給他吃?”
“他過一會就忘了的,沒關係。”君無稀違心的說道。
榮落扁了扁嘴,“記得我和你說過曾子殺彘的故事嗎?”
君無稀:“···”他最近運氣不太好,總是釣不到魚,搞得他都懷疑,屋後那河裡壓根兒就是沒有魚的。
榮落拍了拍君無稀的手,安慰道:“走了,我和你一起去釣吧。”
然而,讓君無稀頗受打擊的就是自從榮落坐到那裡之後,一會一條,一會一條的,君無稀已經無話可說了。
榮落嘆了口氣,安慰自家丈夫,“你知道你為什麼釣不到魚嗎?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沉魚落雁啊,魚看到你都覺得自慚形穢,所以遊走了。”
夢中的情形很溫馨,榮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君無稀嘆了口氣,緩緩而帶著留戀的撫上了她的臉頰,“落兒,你在夢中笑得如此香甜,可是因為有我?”
君無稀眼眸溫柔,薄脣覆上榮落的脣瓣,淺嘗輒止,“落兒,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說罷,又把手中的黃玉**釵緩緩的簪到了她未完全打散的髮髻上,這時他送給落兒的第一份禮物,既然他不能陪著她,那麼就讓它陪著她好了。
昨晚這些,君無稀如同矯健的雄鷹,從視窗掠了出去,一襲黑色的夜行衣讓他在黑夜裡遁形,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很快,榮落從夢中驚醒,看著外面微亮的天,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昨晚的夢境依然清晰,歷歷在目,她的追求從來都很平淡。她想要安穩的生活,屋前有竹林,屋後有山有水,她和君無稀,和她愛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生一兩個小孩,偶爾吵吵鬧鬧,看著他們長大,而她卻和最愛的人相依老去。
可惜現實總是不允許她有這樣卑微的期盼,她總是會無端的捲入各種紛爭,身不由己。
天色很快亮了起來,外面伺候的婢女見榮落起的早,也連忙早早的把準備好的熱水端過來供她洗漱,可是在梳頭髮的時候,榮落卻眼見的看到了自己的髮髻上盛開一朵黃色的**,榮落順手拔下,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這是她最喜愛的一根釵子,黃色的玉,在尾部由能工巧匠雕刻出**的模樣,這是幾年前的重陽節的時候君無稀送給她的禮物。
她成親當天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帶著這根釵子,現在卻出現在了她的髮髻上,君無稀昨夜來過!榮落一想到這裡,心跳都忍不住漏跳了一拍,手心裡也浸出了汗水,一顆心都忍不住糾結成了一團,既帶著興奮和期待卻又暗含擔憂。
因為知道了君無稀來過,本來榮落的心情是無比美好的,可是,卻在中午的時候,伺候她的一個宮女給她帶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娘娘,不好了,有人告發北疆王勾結北魏太子,現在在御書房打起來了。”
“快,備轎,我要去御書房。”榮落一聽這個訊息,急得頓時從椅子上跳起,急匆匆的吩咐道。君無稀怎麼可能會和衛萱勾結,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看來是榮凌想借此機會除掉君無稀。
轎子急匆匆的往前走,榮落思緒飄飛,她可不認為這個訊息是這宮女很懂事來告訴她的,這肯定是榮凌故意的,可是榮凌故意告訴他這個訊息的用意何在?榮落一想到君無稀,心裡就忍不住的滿是擔心。
好像抬轎子的太監也知道榮落的心意似的,腳步很快,很快就到了御書房的前面,榮落剛下轎子,就被侯在那裡的孫公公和一隊侍衛引去了旁邊的偏殿,她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而遠遠的榮落只能聽到御書房內傳來了打鬥聲,可是門關著,卻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偏殿內,榮凌面帶微笑,溫潤如玉,手邊還放著一碗黑色的藥汁,榮落一看到這藥汁眼眸就冷了下來,直接道:“榮凌,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喝下去的。”
榮凌脣角勾起,一抹嘲諷躍上嘴角,“但願你看了之後還會做這樣的決定!”
說罷,一隻手突然捂著榮落的嘴,另一隻手卻攬著她柔軟的腰肢,不顧她的反抗,把榮落帶來了窗邊。
偏殿和御書房是一牆之隔,窗子上用一種特殊的布糊上,遠遠看起來繡著細密而精緻的花紋,但是湊近卻能從一邊看到另一邊的情形。
榮落被榮凌按在了窗臺邊,透過這種特殊的窗布,榮落看到十幾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正在圍攻君無稀,而地上也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個黑衣人的屍體。
君無稀握著一把從一個黑衣人那裡搶奪來的刀,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可是即便如此,雙拳難敵四手,一個黑衣人在趁君無稀沒注意,往他的手臂上砍去,在榮落瞪大眼睛,心快要跳出來的時候,君無稀險險的避過,但是刀鋒還是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一道傷痕,頓時鮮血流出。
榮落拼命的掙扎,可是卻掙脫不了榮凌的桎梏,看著君無稀受傷,眼淚奪眶而出。
榮凌聲音冷漠而陰騭,緩緩道:“落兒,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如果你願意喝下落胎藥,朕就放君無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