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你不是說像對待當初打架那樣就行了麼?”王動已經退到了蕭涅身邊,他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說:“真煩人,這身衣裳可是我媳婦前幾天剛給我買的……”
“我說的是戰術,不是態度。”蕭涅咬著牙說:“靜靜你不覺得你們有些過於兒戲了麼?這可關係到生死!”
“的確是關係到生死。”王動說著,做個鬥牛的動作,把碾過來的颶風順勢讓到了身後,確認那颶風會走上一段距離才能回頭之後才扭頭對蕭涅說道:“可是,上蒼也沒有說過不許用遊戲人間的灑脫態度看待生死啊。”
“現在不是討論人生態度的時候。”蕭涅白了他一眼道:“快替我把這幾根金鍊子解開。”
“金鍊子?在哪?”夏若傑一個骨碌坐了起來,連粘到臉上的塵土都沒有顧得上去擦,“前幾天我邂逅了一個美女,她說要是給她買條千足金鍊,她就肯陪我共度良宵……”
“你們幾個混蛋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消遣老子的?”蕭涅的嘴角不住的抽搐著,就差被氣得吐白沫了。
“當然是來幫你的啊。”夏若傑說——他一直不曾扭頭看上過一眼,所以也不知道那巨型颶風距他僅一步之遙了,所以仍是不緊不慢的說道:“咱們是哥們兒嘛,為朋友兩肋插刀是理所應當的事,更何況還有金鍊子給……唉,鳥兒,金鍊子在哪?”
王動先是指了指蕭涅身上,而後又點了點夏若傑身後。
夏若傑不解的回頭——於是,他的半條眉毛被風刃剃掉了……
夏若傑急忙往後跳了一步,待看清楚剃掉他眉毛的龐然大物的全貌之後,先是點了點頭,而後瀟灑的轉身,忽然大叫一句“媽媽救命!!”——然後撒腿狂奔。
“這是什麼情況?”喘著粗氣的夏若傑跑到了蕭涅的身邊。
氣憤到極點的蕭涅根本就不想解釋。
王動扶了扶眼睛說道:“因為鴣鵗死了,所以我們又被困在了幻境之內,而且鳥兒也被這金鍊子鎖住了……”
“讓我先看看。”夏若傑說著,摸了摸囚龍索,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你們看我幹什麼?難道說少了半塊眉毛之後,我變得更帥了?”夏若傑揉著咯得生疼的牙床說。
王動強忍著笑意,指了指囚龍索上亮晶晶的口水。
夏若傑無辜的說:“難道你們不知道麼?用牙藥是檢驗真金的最有效的辦法,沒有之一……”
蕭涅黑著臉問:“那經過您的檢驗,結果如何?”
夏若傑搖搖頭說:“雖然看起來像金子,但其實不是——可能是某種合金,而且質地偏硬,顏色太亮,即便我拿給那個妹子看,人家也不會上當……”
便在這時,被王動讓過去的那道颶風又碾了回來;而緊追著夏若傑的那一道也氣勢洶洶衝了上來——最要命的是,一直瞄準蕭涅的那道最為巨大的火颶風,也殺了過來。
三道颶風,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前進,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因為三道颶風都很大,所以邊緣糾纏在一起,圍出來一個封閉的空間。
而蕭涅等三人,就被困在這封閉的空間之內——眼看,就要被三道颶風碾成碎末。
“哥幾個,玩大發了吧?”蕭涅問。
熟料,話音未落,三道颶風卻被齊齊斬成了兩段。
然而,腰斬颶風只是開始,緊接著就是無限的分割:一成二,二成四,四成八……以此遞增,最後颶風被徹底粉碎。
斬斷並粉碎龍捲風,這種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的情況,就在三人面前發生了。
而完成這個不可能任務的,便是第四道龍捲風——也就是困住焦浩然的那一個。
被斬斷粉碎成微風的颶風再也沒有之前的氣勢洶洶,甚至它們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周圍的大氣消化了,吸收了,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都重歸於風平浪靜之後,焦浩然從天而降,落在了蕭涅身前。
瀟灑的動作,襤褸的衣衫,肥胖的體型——蕭涅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形容焦浩然,恐怕,也只有“震驚”這個詞勉強合適。
“焦胖子,你怎麼做到的?”蕭涅不可思議的問。
“很簡單啊——就想電腦病毒有關鍵句一樣,每個颶風也有關鍵點。而我擅長的,就是從繁複的資料之中找到最關鍵的那一點。”焦浩然把掛在身上礙事的布條一根接一根扯下來,一邊扯一邊說:“只要找到那個脆弱的關鍵點,只需要輕輕的觸碰,就能瓦解整個颶風,正如少了關鍵句的病毒便不再是病毒的道理一樣。”
“解謎高手,快過來看看這條金鍊子要怎麼解開?”夏若傑扯著焦浩然的胳膊,把他拉到蕭涅面前。
焦浩然看了看,敲了敲,摸了摸,晃了晃——然後無奈的搖頭道:“暫時無解!”
“無解?!”蕭涅嚷道:“方才我還掙脫開一次呢。”
“方才,你並非掙脫開了囚龍索。”西王母的聲音傳來,“而是囚龍索放開了你——囚龍索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它們能隨著被囚禁之人自身的神力屬性而變化,方才之所以沒能完全鎖住你,是因為它們還沒有完全適應鳳鳥的神力。”
“什麼意思?”夏若傑完全沒聽明白西王母在說什麼。
“打個比方來說,這囚龍索就是個具備自我進化基礎的超級電腦病毒。”焦浩然揉著太陽穴說道:“他的運算公式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讓防毒軟體難以識別——因為它們的最終形態,和系統自身檔案的屬性極為相似,至少,從表面上難以區分。如果要強行防毒的話,很可能會誤刪系統檔案——就拿這條鏈子來說。”焦浩然指著鎖住蕭涅左手的那條囚龍索說道:“沒錯,我可以看出來它的弱點所在,但是這跟囚龍索已經和鳥融為了一體,二者的靈力已經糾纏在了一起,亦或者說,它已經成為了你身體的一部分——我若是貿然出手毀掉這條鏈子,會把你的胳膊一齊卸下來的,更糟糕的結果就是,鏈子毀滅的同時,你的神力也會消失。”
“有這麼嚴重?”蕭涅有些不相信。至少,這些鎖住他的金色鏈條只是限制了他的自由,卻並沒有給他造成多麼大的痛苦,所以,蕭涅說道:“我覺得你想複雜了。”蕭涅壓低聲音說:“更早的時候,我的雙手也被這東西拷住,可是青龍輕輕一捻,就把那手銬碾碎了。”
“當然了。”王動說:“你與青龍,一個至剛至陽,一個至柔至陰——已經適應了你的神力的囚龍索,怎麼能承受的住青龍神力?你把裝滿開水的熱水瓶猛的丟進零下一百度的冰窖裡,熱水瓶不裂才怪。”
焦浩然點頭道:“與我採用的辦法先比,青龍解鎖的方式更像是外科手術般的切除式治療。”
“焦胖子?你什麼時候這麼愛打比方了?”夏若傑問。
“擦!”焦浩然把最後一縷布條也扯了下來——至此,他的褲子只剩下可憐的一小段,彷彿內褲一樣遮蔽著重點隱私,雖然形象不雅,但他還是用替人傳道授業解惑的園丁口氣說道:“還不是怕你們這麼笨蛋聽不懂。”
“喂,靜靜,你覺得胖子像不像大學裡的教授?”
王動看了焦浩然一眼說:“像!那些叫獸給女同學單獨輔導畢業設計的時候都穿成這樣。”
蕭涅徹底無語了,他不得不承認——現在還有心情扯淡,這幫哥們,還真他媽不是凡人……
在幾個人說話的過程中,天機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沒有出手,也沒有插嘴,只是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交頭接耳侃天說地的四人——每當有鬨笑聲傳來,天機長長的眉毛就要抖上一抖,嘴角也會抽上一抽。
顯然,他很生氣,但是卻毫無辦法。
因為那三個被他罵成“笨蛋”的傢伙,絕不似表面那麼好對付。
首先說那個二愣——他以最滑稽的方式登場,而後又屢次做出各種白痴一般的舉動,表面上看簡直就是個無藥可救的弱智——可是到頭來,足以毀滅一個小型城鎮的颶風之陣卻只是削掉了他半條眉毛……
再說那個靜靜——雖然他臨戰的態度很成問題,而且還屢次犯忌,在戰鬥過程中分神整理自己的衣衫儀表——可是,波及範圍巨大的颶風竟然粘不到他的衣角!談笑風生之中,就能躲開颶風,還能將其引離開蕭涅的身邊,保證蕭涅不受傷害,這是多麼恐怖的反應能力?!
最後說那個胖子——天機承認,這是給他帶來最大震撼的一個胖子,輕描淡寫般瓦解了他的颶風之陣!而且,到頭來,天機竟然沒能看出他的覺醒本體!雖然那個胖子沒有說明,但是天機知道,那胖子之所以要用打比方的方式回答朋友們提出的問題,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真正的神力屬性……
除去上述原因之外,天機遲遲不敢動手的最關鍵原因就是:他完全無法確定那三人的修為品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