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既然撞見了,那就別置身事外了,擄袖子準備上吧。”蕭涅點根菸說——王動看到他搖頭晃腦吊兒郎當的樣子,恍然間覺得似乎回到了高中時代一起打群架的日子。
“鳥兒,你不介意……”
“說實話,我介意——不過,我介意又能怎麼樣呢?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反正已經發生了,成了既成事實,那我們只好暫時將那些不能改變的過去丟下,抬頭向前看。”蕭涅翻個白眼說,他當然知道王動想要說什麼,可是他也知道現在也沒有扯那些破事兒的閒工夫,不管這事兒最後怎麼收場,都得等打完這一架再說。
“那好吧。”王動點了點頭說:“那就等把那個胖女人和那個瘸子撂倒之後,再談咱們哥幾個之間的事兒。”
說罷,王動真的擄起了袖子,把兩個胳膊都露出來。
焦浩然更是過分,他直接脫掉了上衣,露出臃腫的上身——他胸前濃密的護心毛和鼓起來的肚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另一種職業——屠戶。
因為王焦兩個人都忙著挽袖子準備幹仗,也就一時忘記了要照顧夏若傑——所以,不會飛的夏若傑左看看,右看看,發現確實沒人架著自己了——他愣了兩秒鐘,然後把眼一閉,掉了下去。
他一邊往下掉,一邊破口大罵:“你們兩個白痴,忘記我有恐高症了嗎?!!”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理他,任由夏若傑維持著自由落體運動的運動狀態,橫著摔到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蕭涅忽然記起來很多年前發生的一件事:那也是一次群架,夏若傑舉著板磚大吼著衝在最前面,結果兩撥人還沒接觸到,他就摔了個狗啃屎,緊接著就被跟過來的隊友踩踏而過——不過,雖然陣前折將,但是那場群架蕭涅他們卻贏了,因為摔倒在地的夏若傑立了大功,他趁亂絆倒了對方好幾員打架的好手……蕭涅記得,敵人抱頭逃竄後,夏若傑站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剛才是他媽誰丟的板磚?擺脫您有點準頭行不行?!就算是跟我有仇,也別對著我後腦勺招呼啊,砸成植物人你們養得起麼……”
“鳥兒?想什麼呢?”王動的話把蕭涅從回憶的漩渦裡拽了出來。
“沒事。”蕭涅搖搖頭說。
“咱們怎麼幹?”焦浩然問。
“就像當初幹群架時那樣幹!”蕭涅說著,如離玄之箭般衝了出去。
“老規矩,我左你右!”焦浩然說。
王動會意,對著焦浩然的屁股狠狠的就是一腳——於是,焦浩然就像是受到猛烈撞擊的彈力球一般彈了出去,從他的運動軌跡來看,他攻的正是天機的左側。
“焦胖子你這個左右不分的笨蛋!”王動罵了一句,“咱們的右才是對面敵人的左啊。”可焦浩然卻似沒聽到王動的罵聲一般,仍是疾馳著直奔天機的左側俯衝下去。
王動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正了正眼鏡,又整了整衣衫,確認自己的形象絕對夠得上男一號的標準之後,才瞄準了天機的右肋,做了個標準的十米跳臺動作,直取天機右側空當。
“老三,你應付的來吧?”西王母問。
天機輕蔑的迴應道:“像這樣的笨蛋,再來十個我也應付的了。”
西王母善意的提醒道:“不要輕敵,既然是被鳳鳥認可的朋友,實力定然不俗。”
“顧好您自己吧,師尊。”天機看著天空中忽明忽暗的銀河說:“您的幻境越來越不穩定了。”
說著,天機猛的站起身來。
天機起身的同時,身上的僧袍陡然脹大,像是把整個秋天的風都裝了進去。
緊接著,他抖一抖衣袖,四道龍捲風脫袖而出,分取蕭涅等四人。
頓時,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四道颶風,在地面之上犁出深深溝痕,深埋在地表之下的石塊被翻上來,捲進颶風之內——又因為離心力的作用,被甩出來,飛速的撞向目標。
狂風呼嘯的哀嚎,地面破碎的怪音,石塊撞擊的巨響;風刃割在臉上的痛,塵風吹進眼睛的癢,沙石打在身上的觸覺;泥腥味,塵土味——五官的感覺都在向蕭涅證明,這些龍捲風是真實存在的。
雖然蕭涅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龍捲風——但是他卻知道這風暴只是幻境裡的假象。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天機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時間最出色的精神系覺醒者——因為,那些實質上並不存在的龍捲風,卻能造成實質的殺傷。其實,這就是深度催眠造成的結果——比如,現在飛向蕭涅的那一塊巨石,在現實當中也許只是天機隨手丟過來的一塊板磚——可我們需要注意的是,板磚也能拍死人。
蕭涅沒有姐姐那麼縝密的戰鬥計劃,也沒有蕭瑤那麼充沛的靈力儲備,所以他製造不出一個真實的情境替代掉這個幻境,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塊帶著鋒利尖角的巨石。
一道炎刃,就是蕭涅的迴應方式。
那道可以劈開烏雲的炎刃,那道可以斬斷蒼穹的炎刃,卻斬不斷這颶風……而且,經過颶風的不斷消磨,炎刃之火慢慢的萎靡下去,最終,那道氣勢頗盛的炎刃被颶風絞成了碎末。
可是,那些粉碎的星火卻沒有消失,它們被颶風吸收了!
颶風裹著星火,仍是沒有停下的跡象,直衝蕭涅。
“破——!!”蕭涅大喝一聲,第二次斬出一道炎刃,相比與第一道炎刃,第二道炎刃速度更快,火焰更盛,彷彿,天空中的偏月墜落到了人間,被蕭涅點燃了,直衝那越聚越大的颶風斬去!
“雕蟲小技。”天機不屑的搖搖頭,單手出袖,拈指一彈。
於是,又有四道小旋風,從地面上竄起來,小旋風先是伴在巨型旋風的兩側,而後飛快的越過了它。
蕭涅愣了一愣,心想:難道天機想用這四道纖細的迷你颶風,擋住自己的炎刃?還是先削弱這道炎刃,然後在由巨型颶風消化它……
然而,蕭涅想錯了。
天機不是要消磨掉這道炎刃,他是要鎖住它!
四道小颶風,忽然該便了形狀——它們先是像煮熟的麵條一樣扭動著身體,而後又像惱人的水蛭般貼上了炎刃。小颶風的上端,死死的吸住了炎刃的表面,而尾端則深深的扎進了地下。
而那道炎刃,竟然真的被拉住了!
雖然,依靠著巨大的慣性,炎刃拖著四道小颶風艱難的前進了一段距離,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溝痕——但是,炎刃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平時可助火勢的風,竟然拖住了火焰的翅膀,將其囚禁在了半空之中,一寸也動彈不得!
在現實中絕對不可能發生的,明顯的違揹物理學定律的事,就這樣發生了……
這就是幻境,再荒誕的事都可能發生,再合理的自然規則也要服從幻境主人的意志……
此時,蕭涅明白了,就在自己捏死鴣鵗的一瞬間,天機又重建了屬於他的幻境——他現在仍舊是這裡的主宰。
可是,留給蕭涅思考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電光火石之間,那道巨型颶風,已經狠狠的撞上了那道炎刃!
在無數個急速旋轉的風刃面前,威勢頗盛的炎刃,就彷彿放入絞肉機裡的一塊肉餡。
風刃和炎刃摩擦著。
頓時,火星四濺!
然而,這不是兩敗俱傷的碰撞,這是一方為砧刀,一方為魚肉的**。
作為炎刃的主人,蕭涅似乎聽到了它發出的哀鳴……然而,他卻無能為力……
因為,上蒼從從不肯憐憫軟弱的人,更何況這是在天機的主場,天機就是這個幻境之內的上帝,對於幻境內的弱者,天機沒有絲毫的憐憫之意,他的意志,就是徹底的毀滅哀嚎求饒的弱者……
最終,炎刃被颶風吞掉了,絞碎了——然而,它卻沒有消失……
整個颶風都燃燒起來,彷彿一根連通天地的巨大炎柱——炎柱吼叫著前進,將沿途的一切全部碾碎,也吞噬掉了那幾道纖細的小颶風——於是,它變的更為巨大……
蕭涅想抬起手臂擦擦汗,卻發現他忽然動不了了。
那些仍然帶在手腳之上的金色鎖鏈,不知何時又扎入了地下,將蕭涅死死的鎖在了原地。
蕭涅這才注意到,他現的姿勢,就像個人體靶子,而且是個雙臂伸直,雙腿開啟的靶子……
蕭涅現在能動的,只有他的腦袋。
於是,他環顧四周。
首先,蕭涅發現焦浩然早就被捲進了天機左側的颶風裡,像個回力球一般在颶風內部撞來撞去,完全沒有發力的機會。
其次,蕭涅發現王動正在狼狽的躲避天機右側的颶風,他一直退,一直退,彷彿是在等待颶風有一天追累了停下來休息——而且,這傢伙偶爾還會抽空整理自己被吹亂的髮型和衣衫……
最後,蕭涅發現夏若傑仍然像個死人一樣爬在地上,一動不動,儘管衝他去的那道颶風已經近在咫尺,可夏若傑卻沒有爬起來拎塊板磚卻和它拼命的打算……
“你們幾個白痴,胡鬧夠了沒有?!!”蕭涅大吼:“真拿這場戰鬥當成跟小混混打群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