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怪聲迴響在天際,不絕於耳,直引得街上的遊客紛紛抬頭觀瞧。
蕭涅的神經,也隨著這響聲變的緊張。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走在最前端的嘟囔了一句。
“看來,她並不打算放我們安然離開。”沈小猛說。
“我斷後,你們先走。”程舞停下腳步說。
“不能夠。”蕭涅擺手道:“我們不會丟下任何一人——我們撤退的目的就是為了避免減員的情況出現,若是有任何的人員損失,這撤退也就沒有意義了。”
“我有信心活下來。”程舞說。
“信心這東西,只在成功之後才顯的有價值——失敗者的信心,叫做執迷不悟。”蕭涅說著,給程舞打個手勢,示意她不要掉隊。
然而程舞卻並沒有動,而是注視著蕭涅說道:“蕭涅,我需要的是一個留下來戰鬥的命令。”
“我命令你撤退。”蕭涅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程舞深看了蕭涅一眼,受自己神性限制,她不情願的抬起了腳,只是在跟上隊伍之後,她低聲說了一句:“這旅程我不該讓你做主的。”
蕭涅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埋頭趕路——現在的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算跑不掉,也不能把戰場選在這裡,因為到這條久負盛名的小吃街遊玩的遊客實在是太多了。
腳步匆匆的眾人,很快就趕到了小吃街的南端。
勝利的終點——鼓樓,近在眼前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白色光球從天而降,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那團光芒實在是太亮了,亮的讓人不能直視,彷彿天上的太陽掉下的一角。
轟——!那光團轟然炸開了!
整個街道,變成了一個純白的世界。
純粹而刺眼的白光,一閃即逝,然而,光芒過後,這世界已經變了。
幾乎所有人都捂著眼睛痛苦的頓在了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失明的人,也包括沈小猛和邱青青——她們還沒來得及閉眼,那光團就炸開了——她們的眼睛傳達給大腦的最後景象,便是一抹霸道的白色,在瞬間抹掉了原本世界裡的一切,難以忍受的灼痛很快隨之襲來,侵佔了她們全部的意識,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來,流了滿臉。然而,再多的淚水,也潤不平這灼痛,再多的淚水,也洗不掉那片慘白……
“閃光彈?什麼情況?”蕭涅吐槽一句,十分不情願的閉上了眼睛,他的灰色鏡片也擋不住這耀眼的光芒,可是他畢竟還算有防護措施,所以不至於變成瞎子,但是想要恢復視力也得等上一會兒了。
唯有程舞,藉助自己的神力扭曲了過亮的光線,只將眼睛能承受的部分放了過來,所以,她看清了站在鼓樓簷角的施法者的模樣。
開陽長老?!——程舞心中,萬分驚詫。
“你們這些小爬蟲,要往哪裡逃?”——那聲音顯然經過了處理,其中所有的情感和陰陽頓挫都被剔除了,只剩下了乾巴巴的字元。
饒是這樣,蕭涅仍然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它的主人,他現在也沒時間從腦海的人名錄中把擋路之人給翻出來,因為天空中的森然怪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蹲了下去,所以仍然站立著的蕭涅和程舞就顯得如鶴立雞群般突出。
視力完好無損的程舞抬頭,只看到一塊巨大的黑雲,裹著刺耳的鳴響壓了下來。
待那黑雲離的近了些,程舞才分辨出來——從天空中壓下的,哪裡是什麼黑雲,那是數不清的黑色蝙蝠聚集在一起的可怖景象。
饕餮,還是來了。
根據那團“黑雲”下降的速度,程舞計算出,留給她的時間,大概有三分鐘。
“為什麼?”程舞沉聲問——她並未讓蕭涅聽到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將其送進了開陽的耳中。
開陽對程舞的回答則還算是客氣:“這是斗魁庭的直接行動,補天司無權過問。”——同樣的,開陽的迴應也未入得第三人之耳。
“這世間,是天最大麼?”程舞問。
“嗯?”開陽不明白程舞何有此問。
“是也不是?”程舞追問。
“天道最大。”——開陽自認為給出了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答案。
熟料,程舞聞言,冷冷的看了開陽一眼後說道:“既然如此,讓開!”
“黑將,你要幹什麼?”開陽驚呼聲中,程舞已經如離玄之箭向他衝來。
嘩啦!程舞擦過鼓樓簷尖,帶掉了一塊青瓦。
“黑將,你也要犯上作亂麼?”將將躲過程舞一擊的開陽怒聲喝問。
“天既最大,那麼補天司的任務便至高無上。”程舞冷冷的迴應。
“荒謬!補天司應該無條件的服從斗魁庭的命令。”
“天權邀我做補天司黑將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可我當上黑將之後才發現,他騙了我。”
天權聞言,腦中立刻浮現出他領導補天司時,處理混沌帝江一事時擅改補天司命令,造成程舞因違背神性遭受懲罰時的情景。他現在才意識到,當初程舞半跪在地上倔強的昂起頭以沉默質問上蒼的一幕,在他心中竟然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然而,他現在已經不是補天司的負責人了,所以他很難讓程舞服從自己的命令。
時間緊急,程舞不想和開陽廢話,直接使出了最強殺招,粒子線刃之絞殺。
上百條粒子刃線在一瞬間忽然出現,在鼓樓瓦頂劃下密密麻麻交錯的割痕,那些裂痕,旋轉著向開陽匯聚。
“天權,還不現身?!”開陽仰天喝道:“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我被切成碎塊麼?”
程舞冷冷道:“天璇長老已經收回了補天司的一切領導權——所以,天權救不了你。”
“你……你個小小的補天司黑將,竟敢殺我?”
“女媧為補天闕,自身亦可奉獻,你為何犧牲不得?”
“哈哈哈哈!”開陽忽然仰天大笑,“青將,就憑你也殺得了我?”
“她有說過要親手殺你麼?”一聲嬌斥凌空傳來。
“誰?!”開陽扭頭四顧,一時卻沒有發現來者,他只是發現,半空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團白霧。
“鎮西府副鎮衛都督——唐白冥!!”來者的回答之聲異常洪亮,引得二百米外鐘樓上的景雲鍾也共鳴起來。
開陽聞言,沉默片刻,忽而怒目圓睜喝道:“叛徒白虎!快快現身受死!!”
“便如你所言!”伴隨著一聲虎嘯,巨大的虎牙斧戟突然憑空出現,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衝著開陽轟然斬下!
轟——!
巨響過後,白風散盡。
鼓樓還是那個完整的鼓樓,開陽則還是那個缺了條胳膊的開陽,唐白冥這一劈,好像只劈散了程舞的粒子刃——不,不知粒子刃,連程舞其人也給劈沒了……
然而,這並不是唐白想要的結果,於是,一聲怒喝刺穿了那團白霧——“是誰?!”唐白冥的怒喝撕破了那團白霧,她那散發著野性之美的身體也暴露了出來。
“我。”天權那矮小的身影從鼓樓高高的屋脊後面冒了出來。
“天權?多日不見。”唐白冥將虎牙斧戟攬在懷裡,順勢抱拳說道。
天權搖搖頭道:“一見面便要打架的話,這面不見也罷。”
唐白冥道:“你們既然有膽和饕餮這妖孽攪在一起,就該有所準備。”
“嗯?”天權聞言,眉頭一皺——利用饕餮回收鳳鳥神力的謀劃,他做的很是隱祕,就連饕餮本人恐怕都不知道被自己利用了,為何這唐白冥就知道呢?
唐白冥道:“天權長老,凡人世界裡有句古話,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們若連凡人的道理也不懂得話,也就沒資格做他們的守護神了。”
天權聞言,微微一笑道:“搖光為人,果然深藏不露——一向野蠻的唐副都督經她**數日,竟然也懂得引經據典了,在下真是佩服。”
“天權長老,您竟然有空和我在這裡閒談,卻是為了拖延時間麼?”唐白冥問。
天權笑著說:“哪裡……”
“瞞天過海這種小把戲,我想就不必用了。”唐白冥說著,擎起虎牙斧戟,朝天空一指。
天權循著唐白冥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看了一眼,天權的臉色就變了——如果說他這張老臉方才還若枯木逢春的話,只是因為看了天空一眼,寒冬便瞬間降臨了。
因為,天空中那團“黑雲”正飛速的墜落。
墜落和降落,雖然只有一字之別,但是二者所代表的含義,卻是完全不同。
而那團“黑雲”現在的運動,正是類似於自由落體般的墜落——那朵“黑雲”正在潰散,潰散成一個一個的黑店,彷彿,將無數只蝙蝠束縛到一起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天權知道:這是饕餮被人襲擊的原因——也就是說,來到此地的,除了唐白冥之外還有別人。
沉思片刻後,天權說道:“我暗中密謀毀掉蕭涅神力之事有所洩露,我可以接受,因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可是,你們是怎麼確定我的設伏地點的?”
“計劃已敗,仍能保持鎮定,真不愧是天權長老。”唐白冥先是稱讚一句,而後才從胸前掏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說道:“我們之所以突然出現在這條街,那當然是因為蕭涅給我發簡訊嘍!”
“蕭涅?!”天權聞言,也意識到他自己的失誤:那就是他忽略了雙目失明的蕭涅能起到的關鍵作用,忽略了他那個素有急智的“愛徒”……
等等!!蕭涅呢?!——天權從鼓樓向下望去,哪裡還有蕭涅等人的影子?!
“蕭涅啊蕭涅,你真是我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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