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答應兄弟的請求,留下來給畢風壯膽?還是為避風險,帶著小萌趕快離開?
蕭涅現在處在兩難的境地;因為他無論選擇哪一個答案,總是會損害另一方的利益。
思來想去,蕭涅想出一個折中的方法:“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換個地方再一起玩,怎樣?”
“換個地方?”畢風道:“可是,我們剛到小吃街,還沒逛。”
蕭涅並沒有解釋離開此地的原因,而是丟擲了兩個問題:“吉祥物,你是個吃貨麼?青青,你是個饞貓麼?”
畢風先是一愣,而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美食並無過分的要求;邱青青則是笑著說:“嘻嘻,女孩子都愛吃零食嘛——不過為了保持身材,我可以對零食選擇視而不見。”
“這不就得了。”蕭涅雙手一攤道:“既然你們兩個都不愛吃,那麼這條小吃街便不用再逛了——反正這條小街,除了零食,再無他物了。”
“可是,我們還沒有吃午飯——而青青的早餐就沒吃多少。”畢風說:“我們可以吃過午飯再走麼?”
“午飯在哪不能吃?”蕭涅說:“我跟你說,我們剛在這裡吃過,所以,我便以體驗者的身份告訴你們,小吃街的飯菜很貴——當然了,人家就指著宰我們這群慕名而來的遊客賺錢嘛。”
“我……有錢。”畢風說。
“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蕭涅說:“你說對吧,青青?”
“我倒是無所謂。”邱青青微微一笑,表示可以接受——同時,她也察覺到蕭涅話語裡的急切,她隱隱感覺到,蕭涅等人一定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所以才急於勸自己和畢風離開——在覺醒者的世界裡,再離奇再突然的意想不到也會遇到,因為這個世界裡怪人太多,勢力錯綜複雜——神衛王庭,魔族,滅神聯盟三大勢力互相傾軋,將戰火燒遍了這個世界且不必說,但是自己這個閒散覺醒者最忌憚的那些獵妖師,就足夠製造些突發事件了……
既然邱青青都能察覺到蕭涅的不正常,那麼和蕭涅交情匪淺的畢風又怎麼會不起疑心?只聽他盯著蕭涅問道:“鳥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
“沒錯。”沈小猛站出來替蕭涅解圍道:“畢哥,還記得我昨天跟你在車上說過的仇家麼?”
“記得——他們找到你們了?”畢風說。
蕭涅點點頭道:“而且這次的敵人來頭不小,我們惹不起,只能暫時躲起來避避風頭。”
畢風聞言,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掏出了手機。
蕭涅問:“吉祥物,你要幹什麼?”
“報警。”
蕭涅聞言一驚,急忙奪下了畢風的電話——此地的人員已經夠密集的了,他可不想讓警察也牽扯進來。
“鳥兒你怎麼了?”
“可不能報警。”蕭涅說:“這件事,我必須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畢風說:“鳥兒,我們可不是小說裡的草莽英雄。”
蕭涅聞言,頭痛不已,他實在不知該怎樣給畢風解釋這件事。
“電話還我。”畢風說。
“不能夠。”蕭涅說:“吉祥物,詳細原因我不便多說,但是今天這事兒,你必須聽我的。”
“鳥兒,我真的很擔心你——你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
自從得知那個小男孩的訊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來分鐘,蕭涅不想再多耽誤時間,於是,他將手掌搭上了畢風的脖子,摸到他的頸動脈,大拇指猛的一用力。
畢風並未癱倒,因為程舞捏出兩隻無形的大手拖住了畢風的身體。
蕭涅則飛快的摘下自己的眼鏡,戴在了畢風的頭上,遮住了他的雙眼。
這一切,不過是在一瞬間發生,別說路人沒有察覺,就連一直站在畢風身邊的邱青青,也沒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心中詫異的她還沒來得及發問,就看到畢風已經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往小吃街外面走了。
畢風的走路姿勢非常不自然,他也不可能自然,因為他現在只所以能走路,完全是程舞透過那雙透明的大手把暈倒的畢風當成一個低階人偶操控的結果。
邱青青只是眨了眨眼,畢風便消失了——而周圍來來往往的遊客,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畢風這個大活人憑空消失的一幕。
蕭涅明白,這一樣是程舞的功勞——為了儘快離開這裡,他只能讓自己的兄弟受些委屈,暫時做個隱身人了。
“兄弟,這次就對不住你了。”蕭涅說著,給愣在當場的邱青青打個手勢,示意她跟隨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於是,小吃街上便有了這樣一幕:一男三女,成十字站位,將一團“空氣”圍在正中,他們步調一致,緩緩南行,像是在進行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藝術……
蕭涅等人沒有注意到,就在一幢仿古式建築的屋簷,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的交談。
“就這樣讓鳳鳥走了?”瘦高的身影問。
略矮些的身影則說:“他走不了。”
“你的棋子已經暈倒了——我早就說過,凡人不可靠。”
略矮者冷聲道:“我可曾跟你說過,他是個凡人麼?”
高瘦者說:“若不是凡人,為何要用報警這麼荒誕的方式來留住鳳鳥?”
“以他現在的實力,不一定是鳳鳥的對手——而且他既然演個凡人,當然就要用符合凡人身份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那他總能制住句芒那個叛徒吧?”高瘦者說:“誰人不知句芒是鳳鳥的命【根】子?”
“他若對句芒下手——他和蕭涅之間的情誼就算到頭了,倘若這情誼沒了,束縛鳳鳥的鎖鏈,便又少了一條——倘若鳳鳥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回收鳳鳥神力的機會,也將變的渺茫。”
“在我看來,殺掉句芒讓鳳鳥的靈魂再尋找新的宿主這個假訊息反倒比較可行。”
“短見!”略矮者斥道:“凰鳥之死一事,已經讓鳳鳥脫離了我方的陣營,倘若再殺掉句芒,那我們和鳳鳥之間的關係,便再無修復的可能了——而且,王庭現在承受不起殺掉句芒帶來的後果。”
“什麼後果?”
“玉衡的怒火。”
“哼!玉衡這個叛徒!教出來句芒這個小叛徒!”
“開陽!你太浮躁了!”略矮者沉聲喝道:“失去了一條胳膊,也未讓你變的成熟些麼?”
“天權。”開陽冷聲道:“難道你忘了,我這條胳膊,正是被你卸下來的麼?而且,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命令我?你的謀劃,到現在根本沒起到一點作用!”
“夏蟲不可語冰。”天權冷冷道。
“你不用在我面前扮睿智,因為我知道,之前你透過飛廉放出的那個假訊息並未起到混亂鳳鳥判斷的效果;而且你找來的饕餮這個殺手也很不稱職,明明前天就能解決掉鳳鳥,卻非要拖到現在……”
天權沒有理會開陽,只是沉聲說道:“現在看來,天樞放你這條瘋狗出來,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哼!”開陽不屑道:“還是先完成斗魁庭的任務吧!如果你的棋子再起不到作用,我就將親自出手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天權道:“我們既要毀掉鳳鳥的神力,又不能讓他察覺幕後主謀是王庭——開陽,你必須時刻提醒自己,鳳鳥的背後,是整個蕭氏大族。”
“蕭氏大族?”開陽仍是不屑的說:“一個早已沒落凋敝的家族,何值一提?”
“難道說,盤古左目也不值一提麼?”天權反問了一句,開陽還未回答,天權嘆口氣說道:“若是我們斗魁庭團結一心,七魁合力,區區左目又有何懼哉?可是,斗魁庭七長老,現在已七去其二,餘下五魁也是人各有志……”
“天權,你煩也不煩?”開陽沒好氣道:“說這些屁話,有何用途?”
於是,天權不再說話了——他只是心中暗暗嘆息:因為玉衡搖光二位長老的叛離,元氣大傷的斗魁庭已如驚弓之鳥,若不是天樞放心不下自己,又怎會派開陽來監視制衡自己?
“天權,饕餮那妖孽到底是來還是不來?”開陽再次出言催促:“若她再不出現,蕭涅等人可是要走出這條街了。”
“唉——!”天權再次嘆氣道:“我本有能力以天下為盤開一局大棋,只是因為你的急躁,讓我只能在這條狹窄的街道上布子……”
“天權,你若真有本事,就先把這小棋局下好吧!”開陽丟下一句,一個閃身便消失了。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落到了鼓樓樓頂。
而鼓樓的位置,則正是這條小吃街的南頭。
開陽落在此地的用意不言自明:天權,若你再不出手,等鳳鳥行至鼓樓,我必現身殺他!
“蕭振老友,對不住了,為了王庭的未來,我只得再害蕭氏一次。”天權說著,捏了個指訣,隔空向蕭涅的後心點了一點……
隨著這遙遙一指,蕭涅的身形猛然一滯,因為,幾乎是在一瞬之間,漫天殺機已將他包圍。
“喳……”一聲刺耳的怪響,自天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