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明天就要啟程了,可躺在**的沈小猛還是不怎麼放心,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於是她索性坐了起來衝客廳嚷了一句:“蕭不著調,相機帶了麼?”
“帶了帶了!”蕭涅的聲音飄了進來。
“你在客廳幹什麼呢?”
“還能幹什麼?”蕭涅再次迴應道:“進行恢復性訓練唄。”
“你說什麼?!”沈小猛聞言,噌的一下竄了起來,顧不上穿拖鞋就衝到了客廳,她邊走邊說道:“方醫生不是說了麼?每天的恢復性鍛鍊強度要適中,過量的訓練對你的傷情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知道啦知道啦。”蕭涅說著,慢慢停下了原地高抬腿的動作,嘴裡卻嘟囔道:“我又不是玻璃人。”
“前些日子你的身體狀況比玻璃人還脆弱!”沈小猛叉著腰道:“嗯!這才剛剛好了沒兩天,你就又閒不住啦。”
“我就有這麼不堪麼?”蕭涅苦著臉道:“我發現,你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我媽……”
“那是自然。”沈小猛一臉自豪說道:“在前兩個月裡,我可是真的把你當成新生嬰兒一樣照顧的……”
“打住打住!”蕭涅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忽明忽暗精彩至極,“以後沒事的話,就不要再提那兩個月了,那簡直是我人生歲月裡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蕭涅剛剛度過的這段恢復期確實是不堪回首:他的神性是守護,本該竭盡自己所能為身邊的人撐起一片天空,然而在剛剛過去的那兩個多月的時間裡,蕭涅這根受傷的擎天之柱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在一旁看著年幼的沈小猛用瘦弱的肩膀撐起這個家……
一想到這裡,蕭涅就心如刀絞。
尤其是在他剛受傷的那幾天,蕭涅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飯要靠人一勺一勺的喂,翻身要靠人一點一點的幫,甚至連洗澡如廁這一類的事情,他都要靠沈小猛這個仍在上初中的女孩幫忙——在這兩件事上,蕭涅完全體會不到所謂的**和曖昧,在他的心中,只有深深的羞恥——也是因為經歷了這件事,蕭涅才真正明白了:有的時候,選擇活著真的比選擇死亡更需要勇氣……
或許是因為實在難以忍受這種苟且屈辱的生活狀態,受傷十天之後,蕭涅便能自行下地進行簡單的活動了——如果搖光當時在場的話,肯定會感嘆在蕭涅的身上再次發生了奇蹟——可惜,當時搖光並不在場,唯一和蕭涅分享這涅槃重生之喜悅的,就只有沈小猛。
又過了兩個星期,蕭涅就重新具備了生活自理的能力——而這個時候,沈小猛卻沒表現出什麼狂喜之情,因為搖光那句“欲速則不達”的囑託忽然出現在她的腦海,因為害怕蕭涅落下什麼後遺症,所以她特意跑到鎮北所裡就蕭涅這種情況詢問了鎮北所第一聖手,方霸王。
方霸王聞言立刻就趕到了蕭涅身邊。
面對來勢洶洶的方霸王,蕭涅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當時看到自己的眼神——就好似雜交水稻之父在試驗田又發現了兩棵穗大粒足的最新品種一般。
於是,接下來的恢復期,就間接變成了方霸王的試驗期,蕭涅也不幸淪為了他手中的小白鼠——不過從結果上來看,蕭涅這隻小白鼠是相當幸運的,因為在方霸王的指導下,僅僅兩個星期之後,蕭涅就幾乎完全恢復了自己的運動能力。
然而當時方霸王並不認同蕭涅的骨骼狀況能負擔的起他的過激動作,同時也對這個醫學試驗的結果很不滿意——這其中,影響方霸王判斷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張墨玄對於這個醫學試驗的結果很不滿意,因為他覺得,沒有蕭涅到處惹事的時光實在是太短暫了!在張墨玄的眼裡,只要蕭涅不惹事,就連神魔之戰都可稱得上是一種獨特的放鬆方式,是愜意而輕鬆的休閒時光……
蕭涅卻不太關心張墨玄和方霸王怎麼想,因為他堅信,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身的身體狀態。所以只要身邊沒人看著,蕭涅就會進行大量的鍛鍊,其中有一次,他甚至在深夜時分飛到了西部山區腳下,用整夜的時間徒步翻過了七座山峰——當然,事後自然免不了要被沈小猛狂訓一頓。
但是,蕭涅很快就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撫平了沈小猛心中的怒氣。
那是在沈小猛中考的兩天,蕭涅親自下廚為她準備了一系列的蕭氏考試專用餐,不但營養豐富,而且味道爽口,最重要的是還有消暑功效。這些用心烹飪的飯菜,也給在炎炎夏日裡參加考試的沈小猛提供了十足的動力——或許是這“蕭氏考試專用餐”的特殊功效,在家休學近兩個月的沈小猛的考試成績卻十分理想,至於具體理想到什麼程度,就要等最後正式成績出來之後再做定論。而蕭涅之所以覺得沈小猛考的不錯的原因便是沈小猛對著標準答案那一臉滿意的笑容……
沈小猛中考完畢之後,蕭涅鍾愛的荷蘭隊在歐洲盃的賽事中小組墊底被淘汰出局——於是蕭涅決定,提前開始這次長途旅行。
對於蕭涅來說,旅行的準備工作很容易做,只要帶上健康的身體和鼓鼓的錢包就足夠了;而沈小猛卻認為,既然是長途旅行,就要準備一切有可能用得著的東西,比如換洗的衣物啦,比如日常生活用品啦,比如自己的有效證件啦,比如電腦和相機啦——這次沈小猛帶上的相機,便是邱青青留下的那一套相當專業的攝錄裝置……
“啊!蕭不著調!我想起來啦,三腳架還沒帶上!”沈小猛忽然說道。
蕭涅苦笑著迴應:“咱們是出去玩,又不是搞攝影採風,又不打算拍下沿途風景晒到微博上得瑟——帶三腳架幹什麼,怪沉的。”
“反正咱們的揹包已經很沉了,也不在乎多這一個三腳架啦。”沈小猛說著,光著腳就屋去取出來了那個半人多高的三腳架。
“這玩意這麼大……怎麼裝?”
“能伸縮的!”沈小猛汗顏解釋道。
“好吧。”蕭涅撓頭道:“我承認在家憋了兩個來月把我憋傻了。”
“某人方才剛說過,不再提那兩個月的。”沈小猛提醒道:“而且,某人所說的話也嚴重違背了事實,因為某人總是在半夜溜出去鍛鍊,要麼飛到一百多公里之外去徒步爬山,要麼溜到荒郊野外用赤炎炮練習打靶,要麼跑到三環路上做環城跑……”
“咳咳。”蕭涅一臉尷尬道:“這你都知道啊。”
“當然知道!知道某人患上了多動症,我晚上還能睡踏實嗎?”
蕭涅沉默片刻,忽然伸出雙手扶住沈小猛的肩膀——因為是盛夏時節,所以沈小猛在家裡只穿著吊帶背心,所以蕭涅的雙手不可避免的和沈小猛的香肩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只聽蕭涅由衷感激道:“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你……你這是怎麼啦?突然說這樣的話……”
“哈哈!”蕭涅笑道:“看來,我家小萌只習慣同不著調的我交談,只要這對話稍微靠譜一點,我家小萌就會臉紅。”
“誰……誰臉紅啦?”沈小猛抵賴道:“天氣很熱你不知道麼?”
“不知不覺,我家小萌都被我養成傲嬌屬性了啊。”蕭涅鬆開雙手打趣道。
“蕭不著調!”面對蕭涅一而再再而三的調戲,沈小猛終於忍無可忍,無比生猛的迴應道:“我拜託你了,若是有賊心沒賊膽的話,就不要再學那些18X遊戲裡男主角們說話的語氣啦!因為你根本沒那個實力,你看看那些無恥男主們,什麼傲嬌啊腹黑啊毒舌啊電波啊,還不是見一個推一個——而你呢?你敢推倒我嗎?”
“呃——這個……”一到關鍵時刻,蕭涅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大病初癒,身子骨還不夠硬朗啊——再說了,古人有云,色乃刮骨的鋼刀……”
“某人剛才還說……”
蕭涅急忙打斷沈小猛的話道:“啊!我忽然想起來,手機充電器沒帶!”
“誰說的?”沈小猛反駁道:“就在那個黃色旅行包的外兜裡呢。”
“那……火車票帶了沒?”
“帶了啊——如果連這種東西都忘帶的話,咱們就不用去旅行啦!”
“唉——還是經濟實力不濟啊,飛機都坐不起。”
沈小猛想了想說道:“處決共工的話,應該能從王庭得到一筆為數不少的懸賞金吧?——我記得魔族大部分將領都是身背通緝令的,戰鬥能力越強的魔將,懸賞金額越高。”——至此,話題重心再一次被蕭涅成功轉移。
“唉!”蕭涅嘆氣道:“一提這事兒我就一肚子氣!張墨玄那隻鐵公雞,非但剋扣了我大部分的賞金不說,還想趁機勒索我一筆,說什麼向上疏通關係撤銷我身上的《弒神通緝令》要花錢啊,說什麼維修這間鋼架結構受到嚴重傷害的房屋需要花錢啊,說什麼安撫被共工嚴重傷害的學生們需要用錢啊——按他的意思,我若是拿了這筆錢,就得揹著通緝令上路,就得住這間隨時可能垮塌的危房,就成了給祖國未來花朵留下心理陰影的凶手……”
“那……”沈小猛打斷蕭涅的訴苦道:“咱們這次一共賺了多少?”
“嚇?”蕭涅聞言一愣道:“張墨玄說把剩餘賞金交到你的手上了啊——他過來送錢的時候我還癱在**呢!”
“沒有啊!”沈小猛一臉無辜道:“我從來不曾從鎮將那裡領到過一分錢——就連我將近兩年的工資他都一直拖欠未發……”
“擦!不是吧!”蕭涅仰天長嘆道:“張墨玄,你也太狠了吧,連我僅剩的五百零七毛也要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