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涅,你怎麼了?”張墨玄看到蕭涅神色有些異常,急忙出聲問——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掌握在蕭涅手裡,當然要對蕭涅關心一些。
“你們有沒有聽見有什麼怪聲?”蕭涅一邊問,一邊扣著自己的耳朵。
“沒有。”張墨玄和白矖同時搖頭否認。
蕭涅想了想道:“可能是我連續幾天幾夜不睡覺導致精神出現恍惚了吧……哎呦,誰打我頭?”
“你也知道自己幾天幾夜沒休息了啊!”沈小猛憤憤收回自己的粉拳說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也進入了結界。
蕭涅呲牙咧嘴道:“我的大小姐,我幾天幾夜不睡覺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沈小猛聞言道:“就是念及這一點,我才決定饒了你——不然你以為輕輕挨一下就交代了麼?”
蕭涅看了看強忍笑意的張墨玄和白矖,沉下臉道:“咳咳,我說你們兩位能不能暫時迴避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這位沈同學好好談談。”
白矖和張墨玄彼此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退出了結界。
“小萌你看到沒有?我忽然多了兩個聽話的小弟唉。”蕭涅明顯是想使用轉移話題的老辦法。
沈小猛可不吃他那一套,她直愣愣的說道:“如果你死了,收再多的小弟又有什麼意義?”
蕭涅一臉自通道:“我怎麼可能會死?”
沈小猛道:“算了,我知道你的脾氣,又臭又硬跟茅坑裡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那你還跟我走的這麼近——小心臭味傳染哦,不,臭味已經傳染了,現在你跟我一樣臭。”蕭涅笑嘻嘻的開著玩笑:“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臭味相投吧。”
沈小猛聞言大怒道:“蕭不著調,我發現你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了哪裡!”
“呃?”蕭涅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他下意識問道:“我錯在哪裡了?”
沈小猛氣鼓鼓的說道:“你不該瞞著我獨身一人對抗共工。”
“誰說我是獨身一人了?不是還有楚蕾麼?哦,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白矖和張墨玄也是幫了不少忙的。”
“讓我把話說完!”沈小猛恨不得堵住蕭涅的嘴,“還記得嗎?前些日子我給你透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你當時也說完全不在乎——可是後來呢?你為什麼要瞞我瞞的這麼苦?關於共工的訊息不肯給我透露半分?你在宿舍樓頂待了幾天幾夜也不肯見我一面,別說電話了,你甚至連個簡訊都不回我!你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矛盾,多焦急,多害怕麼?”
蕭涅老實的搖搖頭回答:“不知道。”
沈小猛肅然道:“因為我曾經有事瞞著你,雖然你說過了完全不在乎,可是我卻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你對我越好,我就覺得欠你的越多——偏偏你還要把我矇在鼓裡!”
“所以你就要胡思亂想胡亂猜測?”
沈小猛委屈道:“那你說我還能怎麼辦?我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執行著補天司交代的任務,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要維持和你這個不著調至極的傢伙的關係……”
“嗯,我知道你的癥結所在了。”蕭涅忽然說道。
“啊?”沈小猛第一次沒有跟上蕭涅說話的節奏。
蕭涅淡淡說道:“當初的沈小猛,是個生猛無比彪悍無比的女孩,可是你現在卻變的患得患失優柔寡斷,遲疑和猜忌在你的心中種下了種子,也因為如此——你開始懷疑自己,甚至有否定自己的趨勢。”
沈小猛思考了片刻忽然說道:“我想我懂了?”
“還好你沒有連自己的智慧也丟掉——否則你就真的無可救藥了。”蕭涅點點頭道:“說說,在我的點撥之下,你參悟了什麼?”
沈小猛如此回答:“我想,這就是愛的副作用。”
“嚇?”——這下,輪到蕭涅反應不過來了。
“因為愛了,因為太在乎,所以才有了矛盾糾結,所以才有了患得患失。”
“我的天啊!愛有何罪?”蕭涅拍著自己腦門感嘆道:“看來,某種不知名的病毒不但侵染腐蝕了你的性格,還感染了你的邏輯思維。”
沈小猛不打算和蕭涅探討愛情觀,只是話鋒一轉問道:“蕭涅,你前些日子對我說的話都算數麼?”
“當然算數!”蕭涅鄭重點頭道。
“所有的都算數?”沈小猛還是有所懷疑。
“嗯!”蕭涅再次確認道:“所有的承諾都算數——包括我不關心你的真實身份,也包括不在乎你接近我的目的,也包括咱們那個中考結束後去旅遊的約定。”
“這些都是真的?”
“哎呀!我的小萌!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可不像是個不自信的人啊!”
沈小猛忽然抬起頭來,盯著蕭涅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說道:“因為,蕭不著調你現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正因為這依靠的珍貴,我才會害怕,害怕會失去它……”
蕭涅笑著輕撫沈小猛的頭頂說道:“我想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
“為什麼?”
蕭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因為!沈小猛!你是我最最珍視的女孩……”
話到一半,蕭涅就忽然住口了,因為就在他開口說話的瞬間,那個巨大的結界忽然消失了,而他這一句中氣十足的,也落在了外圍數十個神衛軍士的耳中,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注視著蕭涅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什麼?男人對女人大聲表白很正常?那麼,一個二十五六歲的覺醒者,對著一個未成年的初中生當眾表白也很正常麼?更何況,這個初中生還是和神衛王庭有著千絲萬縷說不盡道不明的聯絡的“王庭衛校的佼佼者”沈小猛……
於是,當時的氣氛,可謂是尷尬到了極點。
而沈小猛卻像是被這一句話打回了原形,生猛無忌的靈魂再度迴歸,她完全無視了這裡的尷尬氣氛,猛的跳到蕭涅的懷裡,環著他的脖子道:“我就知道!蕭不著調你是在乎我的!”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之下,蕭涅的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他彷彿被雷劈暈了一般呆呆的站在當場很久才反應過來,掰開沈小猛盤在自己身上的大腿強裝鎮靜問道:“那個……你們的鎮將哪裡去了?怎麼不在這裡維持結界?”
過了很久,楚蕾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又問了蕭涅一遍才回答了他的問題:“鎮將和白大人返回鎮北所了,聽說是去找搖光長老商量什麼解毒的事——我想可能是剛才處決共工的過程中不慎吸入了毒素吧——蕭涅你需不需要解毒?”
蕭涅聞言又是一呆:什麼?!去找搖光解毒了?!如果那兩個傢伙說吸進肚裡的“火種”是因為不慎,那麼搖光一定會給他們治療的!也即是說,自己即將失去對這兩個新收的小弟的控制權了?!那怎麼能行?我還沒有玩過癮啊!我還有一些話要問明白啊……你們這些神衛軍盯著我看了這麼久也該看膩了吧?為什麼還在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在結界消失的一瞬間,我對小萌究竟說了些什麼?!她和楚蕾的表情為什麼這麼詭異……
雜亂無章的一系列想法如數匹脫韁野馬般在蕭涅的腦海中奔騰著,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本源踐踏成粉末……
“蕭不著調,你怎麼了?”沈小猛看蕭涅的表情有點怪,很是關心的詢問道。
“沒什麼。”蕭涅習慣性的回答道:“我只是有點暈……”
說著,他就真就暈倒了。
……
渾渾噩噩半夢半醒之間,蕭涅只感覺到自己墮進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這個若虛若實若真若幻的世界除了黑暗一無所有,可蕭涅卻偏偏能感覺到它的真實;他看到自己的靈魂就平躺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寒冷,沒有恐懼,沒有呼吸……
蕭涅正對這個奇怪的夢境感到奇怪,那黑暗世界並不存在的盡頭某處,卻分明發出了一聲森然喝問:“蕭涅,你為何不將自己的真實覺醒本體告訴共工?”
蕭涅本來是打算回答“關你屁事”的,可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告訴他又有什麼用?那個偏執狂又不會相信。”——彷彿,在那個森然的聲音面前,自己的靈魂完全失去了說謊的能力。
那個聲音說道:“你從未親口說過,怎知他會不相信?”
蕭涅回答:“我說過的,我說過我不是祝融的。”
“你能確保你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中有百分之百的真誠麼?”
蕭涅回答:“對待敵人,只有敵意是百分之百的,至於真誠,我並不能保證其純度。”
“無真誠的對話便無意義——你應該懷著至誠至純的心再對共工說一次。”
“為什麼?”——蕭涅老老實實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為了讓共工的靈魂心甘情願進入輪迴迴圈,而不是遊離於人鬼兩屆之間做個遊魂野鬼,更不會因為冤屈和憤恨墮落成一個怨靈。”
蕭涅回答:“既然如此,我願意和共工的靈魂進行一次真誠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