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邊際
無邊無際的黑色天幕在雷光中翻翻滾滾，湧動的黑暗無時無刻地意圖侵蝕雷光後的秩序世界，在一定範圍內，只剩下漫天碎裂的星辰，漂浮無定，但在距離稍遠的地方，卻有無數塵埃匯聚起來後，在雷火中慢慢鑄就自身龐大的星體，並在玄奧的規律下開始了轉動，成為星圖的一隅。
“創世邊際，我們正在目睹世界的開拓，秩序在混沌中孕育，生命自寂靜中誕生……沒錯了，這已經是這個世界的邊際所在，我們終於抵達了終點！”希爾達忽地蹦蹦跳跳起來，欣喜若狂，滿臉虔誠，連帶著身上的特效都一閃一閃。
張穗點點頭：“真是激烈的角逐，真是壯觀的創世界。”
“看吶，各項數值在劇烈變動，混沌的無序在秩序的力量中抽絲剝繭般歸化為秩序的一部分，秩序的邊際在緩緩推向遠方，本來以為這些都是以前人們誇張的記載，可是今天，我們再度見證了這一切！”顧旺這時候有點像一個詩人多過一名學者，不過他這副模樣本來就沒有學者的表象就是了。
盧直也是看著眼前的一切驚歎不已。
這裡是秩序世界的邊際，也是混沌和秩序交界的地方，滾滾的雷光正是秩序力量和外界的混沌所糾纏的具現，龐大的天幕實際上是秩序和混沌的戰場，那其中是可以將一切焚燒殆盡的世界力量，也是連靈魂都能粉碎的世界壁障所在。
只不過，像是眼前這般驚人的場景，即便在雲漢域的記載中也是少有的，說明著混沌與秩序衝突的激烈性。
“這是難得的近距離觀察機會，雲漢域毀滅後，我們已經有太久太久沒有得到這種第一手資料了，趕緊記錄下來！”
觀看了一會兒，張穗忽地跳了起來，想起了忘卻的事宜，實在是出生在“家園”的這一代遺民後裔，無論素質還是水平都因為過於困苦的生活下降得厲害，好在終究是反應了過來。
其他人也開始忙碌起來，他們不敢近距離接觸這塊混沌與秩序的戰場，但在遠處做做記錄卻沒什麼問題，一個個感應器被釋放了出去，收集這個世界邊際活躍度的資料，同時也結合之前得到的資料來完成他們負責的這個方向的世界拼圖，待得回到集合點，這個世界較為完整的一隅之圖就能夠得到補全。
不過，就在眾人忙碌的時候，驟然爆鳴的雷音又吸引了眾人注意力，顧旺更是在操作資訊組的時候神色一僵，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然後連連輸入，最終才確認了結果，驚呼起來：“我的天，前方居然有生體反應，我莫不是在做夢？這一路上都沒碰到過生命痕跡，到了這世界的邊際卻遇到了？”
那邊傳來希爾達略帶麻木的話語：“不用你說，我們都看見了。”
顧旺一愣，開啟工作護鏡，抬頭看去，才發現遠觀螢幕上，正對映著一幕讓人驚懼的圖景。
那是一個渾身漆黑的煙團，在與一個渾身雷光，不知有多麼巨大的巨人在天幕中交戰的情景，時隱時現，驚人非常，彷彿神靈在交手，不知其之大，漏出的一縷黑霧又或閃電，就足夠將一顆星球化為齏粉，甚至蔓延開去，粉碎星河，天際滾滾的黑霧到似乎是被他們兩個存在所攪起一般。
“這是什麼？以前的記載中有過這樣的情景麼？”顧旺不由喃喃出聲，即便是雲漢域的資料記錄上，似乎也不曾說過這樣的場景。
張穗和希爾達一臉茫然，盧直卻猛然間感應到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深深恐怖：“不對！我們快撤！”
見其他人還在發呆，不知道他的意思，他也顧不上其他，當時就一推導航裝置，探索者號頓時劃過一個弧度，飆起了疾速，進入超光速飛行狀態，往遠方遁去。
張穗作為隊長不由喝了一聲：“盧直，你在幹什麼？這麼千載難逢的場面，正是我們需要記錄的時刻啊！”
然後一道無形而巨大的能量衝擊已經掃過了探索者號之前所在的空域，本來存在於那附近的一片零零碎碎的小行星帶，瞬息之間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蕩蕩地帶，就連一些星體殘骸也被打得爆炸飛濺。
哪怕探索者號已經超光速飛行離開那處好遠，依舊被衝擊的餘＂bo bo＂及，在巨大的能量衝擊下能量護罩不斷閃爍警報，艦內人們更是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如果不是探索者號乃是雲漢域鼎盛時期技術建造，又是極為注重生存性的科研船，換做一般客運艦隻，恐怕已經翻船解體。
張穗等人這才捂著痛處，明白了剛剛有多麼凶險，是盧直救了眾人一命。
“這、這是怎麼回事？”希爾達慌慌張張地詢問盧直。
盧直則是擦了把冷汗，卻不能告訴眾人，他剛剛是忽地從傳承結晶的資訊中翻找出了一些情報，才有了這番臨危判斷，只是藉著託詞說道：“我想起來了，以前我看到過一些舊時資料中有過記載，一些世界中會在世界初創時誕生一些特殊的存在，這種存在伴隨世界而生，往往就是人們矇昧時期所指的‘神’！”
“我們所在這個世界顯然是初創不久，秩序和混沌還在爭鋒，世界的主體還未完工，這也是一路行來看不到生命的緣故，但這不代表這個世界就沒有最初的生命了，那些自我意識體應該就是最初的生命，他們誕生於混沌與秩序的衝突，為世界的擴張和秩序的穩固下意識開闢著。”
“但是，混沌中卻也有著和他們對等的存在，這就是我們剛剛看到的情景的緣故，那是混沌和秩序中存在的碰撞，我們這些忽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可不就是‘冗餘’？他們大概無論哪一方都會下意識將我們消滅吧？”
而他沒有說的是，那天幕中爭鬥的巨人，可能來自於更加高等神祕的爭鬥，天道與混沌爭鬥的具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