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那些士紳也不是好相與的,設了一個酒局,把青皮賭徒給勒死焚屍。
這不狄仁傑接到鄉民報案,說是失火燒死了一個人,便讓晏子英帶著捕快去看看。
“這凶手以為殺人之後,以大火焚燒屍體,便讓人無從分辨到底是意外而死還是被人殺害。”
晏子英滿臉冷笑道:“哼,真是天真之極。”
“殊不知,人死後的屍體被火焚燒的時候,體內油脂因高溫溢位,滲入泥地。如果在用火烤灼,便會使泥地的裡的油脂,重新泛出地面,菸灰粘連之下,焚屍前的屍體位置和形狀,便會由此重現。”
“若是人是被活活燒死的,雖然油脂也會溢位,但隨著臨死前在火中的掙扎,不會造成太過集中的油脂。反之,要是不會動彈的屍體,滲出的油脂集中,才會出現這種具體的形象。”
一邊說著晏子英接過火把,將提前準備好鋪在焦地上的稻草點燃,然後靜靜的等火焰熄滅。
晒乾的稻草是引火的好材料,隨著火把的引燃,很快就燃起大火。鋪在地上的稻草不多,大火燃起沒一會就熄滅了,這溫度足夠將這焦地重新燒熱了。
大火熄滅火星燃盡之後,焦黑的地面上,那些燒盡的灰燼之中果然出現了一個類似人形的印記。
“啊,果然是這樣。”圍觀的人群一整驚呼,一切果然如面前之人所說的一樣。
見自己所說的被印證,晏子英又從旁邊,狄春的手中接過一件東西,走到這幾位鄉紳的面前微笑道:“更何況凶手現場還留下這個。”
揮了揮手中的物什,露出灰布所包裹的東西,一截一頭燒焦還有些半乾不溼的麻繩。
“可能凶手以為這東西會被大火燒成灰,可沒想到會有一截被壓在溼地裡沒燒掉。”
“怎麼樣?”晏子英看著幾位面如死灰的鄉紳似笑非笑道:“如果和某位的手比對一下,是不是會有一些有趣的發現呢?比如某些傷口會和麻繩吻合之類的。”
看著被帶走的幾個鄉紳,狄春一臉神奇驚歎道:“公子,你真厲害啊!現場的東西基本都燒沒了,你是怎麼知道凶手是把死者勒死?難不成你親眼看到了。”
晏子英聞言啞然一笑道:“什麼親眼看見,我可沒那閒工夫。只是在現場勘察時,發現了一個細小的痕跡,又在調查取證的時候,發現那些人中的一個,手上有受傷的痕跡。看那跡象,像是麻繩所傷,於是兩相印證就做出了聯想,最後在推理了一下過程。”
“這不讓你去偽造了一根半燒燬的麻繩,炸他們一炸。果然,一下子就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俯首認罪。”
“那也很厲害啊,公子這一手比起老爺來也不差啊。”聽了晏子英的解釋,狄春臉上的驚歎也沒少多少。
我會告訴你這只是偵探劇看多了的常規操作嗎?晏子英內心調侃了一下,隨後對著狄春悄聲道:“不閒聊了,接下來才是重要時刻。”
“你回去立刻去審問這些鄉紳,一定要拿到我們要的口供。不過要小心那些獄卒和捕快,我們畢竟初來乍到,根本就不清楚他們有哪些人。所以一拿到口供,我們立即就去拿人,以免那兩位聽到什麼風聲,直接跑路了。”
“是,小的會小心行事的。”狄春拱手應了一下,馬上就跑回去縣衙了。
晏子英沒有急著回去,看著天空之中不停變幻的雲朵悠然道:“這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時候燒起來了,就是不知道到時倒黴的會是那些人。”
跟隨狄仁傑已經有月餘的時間,他身上也開始形成泰然不變的氣質。
第21章 逮捕
臨近傍晚,太陽下山,天卻還沒黑。這時候縣內的百姓大多都已經回家了,開始準備晚上的伙食,剩下的哪怕是沒有到家,但也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彭澤縣的縣衙內,除了晚上當值的兩三個衙役還在以外,其餘人都等回家休息去了。
從縣裡的牢房之中,拿到了想要的供詞之後,狄春沒敢耽擱,讓狄府隨行的一位僕人,去府衙通告晏子英,而他自己則帶幾個衙役直奔縣丞的府衙而去。
宋代以前,漢人尚武之風極盛,哪怕只是小小的狄府管家,也是自幼就習武。
到如今狄春雖然才十七八歲,然而一身的武藝卻不差,即使比不了軍中的悍卒,對付一般的文人還是可以的。
至於縣尉,雖然是從七品的小官,但畢竟是武職,統管縣內民兵之類的軍事力量,能力先不說有多大,但起碼武力在身。
一旦對方強行拒捕,那不是狄春所能對付的,所以就留給了身手不錯的晏子英。
彭澤縣的縣衙內。
天色將晚,衙內的燭火逐漸燃起,將黑暗驅散了。
沐浴著夜光,狄春押著一位四十來歲的男子,身著朝廷官服,渾身凌亂,狼狽不堪,略帶威嚴的臉上憤恨不已,眼中卻稍顯慌亂。
待走進了衙門大堂之中,看見高座主位的狄仁傑,那男子不由的怒聲嚷嚷道:“狄仁傑,你雖是一縣之長,可沒有權利無緣無故的命下人強行拘捕下官。若是不給下官一個說法,就不要怪我在州里摻你一本。”
那聲音之大,像是要先聲奪人,又像是要掩蓋自己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在案桌之上,狄仁傑將面前的書放下,然後故意沒理他,而是看向狄春關心的問道:“怎麼樣?人沒有受傷吧!”
狄春立在狄仁傑一旁,彎著腰低聲道:“沒有,老爺。不好意思,有人偷偷報信,差點讓他給跑了,所以只能動手把他拿下了。只是動靜有些太大,驚動了不少人。”
“人沒傷著就好。”狄仁傑知道狄春的意思,怕那縣尉得到訊息跑路了,沒有在意的搖搖頭。
那縣丞姓盧,見狄仁傑沒理會他的喝問,眼底閃過一絲陰沉,慌亂的心逐漸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官服。
“盧縣丞,你說要到州里去摻狄某一本?”狄仁傑漫不經心的問道。
“哼,狄大人,你初來彭澤縣,不明下情,胡亂拘捕官吏,本官定要去州里具折,摻你擾亂縣治,識相的話……”
盧縣丞立於堂下,口中濤濤不絕,臉現正氣,好似蒙受冤屈的清官。
只是寬廣的大袖之中,緊握著的雙拳,表明其內心可不像面上看上去的那麼鎮定。
看著對方在堂下數落自己的罪名,把自己說的十惡不赦,狄仁傑沒有生氣,反而面上笑容不減:“看盧縣丞這麼大義凜然,是不是有什麼倚仗呢?”
“比如說,在等什麼人。”
“你……你說什麼,我不明白。”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盧縣丞言語一頓,不自然道。
“你是在等這位縣尉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