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瞭解。”
“注意安全,你不是一直想成為寒鴉號上的一員嗎,做好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向船長提出建議,招募你成為正式船員的。”
哈利聞言眼睛一亮,咧嘴道,“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另一邊,賈維斯雖然之前為了拉開和寒鴉號之間的距離耽擱了不少時間,但是如今也終於快劃到軍艦前,他已經能看到甲板上站著的沃爾登和克里斯了,他和前者並沒怎麼見過面,但是一直和後者保持著聯絡,知道克里斯是海軍的高層。
這次行動的情報他也一直準時傳遞給後者,賈維斯放下船槳,沖剋里斯揮手,然而克里斯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沃爾登冷哼了一聲,“你是在感到羞愧嗎?”
“沒有,長官。”克里斯雖然臉頰發燙,但依舊挺胸道。
“和野獸之間的溝通本來就是爾虞我詐,想想死在他們手裡的人,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現在,我要你抬起頭,正視對方的眼睛。”
克里斯雖然對這個命令有些牴觸,但還是照做了。
賈維斯還在不停揮著手,終於吸引到了克里斯的注意,但是緊接著他從那雙熟悉的眼睛裡讀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賈維斯的心中生出一片寒意。
他畢竟也是附近海域有名的大海盜,怎麼能不懂那目光中所包含的含義,只是走到這一步,他已經付出了一切,無路可退了。
背叛了黑王子薩姆等人他沒法再回到海盜中,而岸上勇士號的船員這時也死傷殆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賈維斯原本以為自己做完這一切拿到赦免狀後就可以和過去徹底割裂開,離開舊世界,投入新世界的懷抱了。
然而此刻他卻赫然發現,舊世界他的確是已經離開了,但是新世界的大門似乎也在他眼前關上了,於是他成為了一個無處可去的人。
“很好,解決掉他吧,回去就跟蘭伯特伯爵說,賈維斯船長在交火中不幸被流彈誤殺。”沃爾登淡淡道,“我們會履行和他的約定,讓他重回文明社會的,不過嘛,是在他死後。”
賈維斯看到了甲板上轉向他的炮口,實際上現在的他依舊有時間棄船逃走,畢竟海軍現在的重點還放在寒鴉號以及停泊在海灣中的其他海盜船上,如果他跳水,大概率是能躲過炮彈的,但是賈維斯卻坐在船上一動不動。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逃到哪裡去了,就算躲過了炮彈,他之後又要怎麼活下去呢?
隨著克里斯一聲令下,炮手點燃了火繩,第一枚炮彈炮擦著擺渡的小船飛了出去,於是炮手又花了點時間重新調整方向,但遺憾的是第二炮依舊偏離了目標,落水時掀起的水花讓小船隨之震動,但上面的賈維斯卻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樣不為所動,第三次,炮手瞄準的時間格外長,足足有半分鐘,終於成功的擊中了小船讓後者化作碎片。
又過了一會兒,賈維斯的屍體浮上了水面,然而已經沒有人再在意了。
賈維斯的死只是這場大戰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隨後五艘來自海軍和海盜獵人的戰艦、武裝船對停泊在港灣中的海盜船發起了猛烈的進攻,黑王子薩姆等人不計傷亡的代價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海灘上還在頑抗的勇士號船員,之後向停泊在港灣中的海盜船衝去。
他們現在的人手嚴重不足,能開炮的炮手只能勉強湊夠兩船,因此在合計後決定把幾條船的人合在一起,不過就在他們登上擺渡小船,向著距離最近的海盜船劃去時,那些海軍和海盜獵人的炮彈卻比他們更早一步到達了那裡。
海盜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海盜船被炮火所淹沒,最先沉沒的是布魯克的劍魚號,劍魚號在之前那場戰鬥中本來就受創嚴重,船上的木匠只來得級修補了一小半,這些在賈維斯給出的情報中都有詳細記載,所以劍魚號也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海軍方面的第一個目標。
布魯克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和自己朝夕相伴的海盜船就這麼被擊沉,臉色依舊忍不住鐵青。
緊接著步入劍魚號後塵的是虎鯊號,後者上面的火力僅次於維達號,也是黑王子薩姆等人現在划著擺渡船想要登上的兩艘海盜船之一,但是還沒等他們到那裡,虎鯊號就被集火了,不過它的船身比劍魚號要堅固,因此所堅持的時間也比劍魚號要長很多,也為眾海盜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
黑王子薩姆決定放棄離得太遠的維達號,轉而帶著擺渡船上的人掉頭划向賈維斯的勇士號。
之前勇士號上的船員顯然也考慮過翻臉後怎麼撤離的問題,勇士號也是離海灘停泊的最近的一艘船,可惜後來出現了意外,他們提前曝露,被火力壓制根本沒有機會再上船,現在倒是給黑王子薩姆等人一個機會。
不是逃生的機會,而是反擊的機會,這一戰勝負早已經塵埃落定,但現在還有一群人要為尊嚴而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狂怒
“我們現在安全了嗎?”
經歷了兩輪近在咫尺的猛烈炮擊,寒鴉號竟然奇蹟般的沒有沉沒,而是跌跌撞撞的駛出了海港。
紅髮少女拔出插進肩膀的碎木片,開口問道。
之前對面的武裝船開火的時候張恆沒法移動,安妮果斷擋在了他的身前,兩人雖然幸運的沒有被炮彈擊中,但是炮彈落在甲板上所帶來濺射傷害對於船上的人員其實才是最危險的,而這部分傷害基本都被紅髮少女承擔了。
不只是肩膀上的傷口,安妮的手臂,小腿還有臉頰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不過在這期間紅髮少女愣是一聲沒吭。
張恆沒有表達感謝,以兩人之間的關係這種事情也不再需要口頭上的感謝,他一邊脫下衣服給後者用來包紮,一邊開口道。
“我不這麼覺得,如果他們在火力上不佔優勢有可能會就這麼放過我們,但是現在對付海灘上那些人根本用不了這麼多艘船,所以他們肯定會分人手來追我們的。”
張恆的話音剛落,身後的硝煙中就出現了兩艘武裝船的影子。
它們應該是剛剛調頭,和寒鴉號拉開了一段距離,不過很快就從硝煙中駛了出來。
如果是在平時,張恆並不擔心身後的追兵,以寒鴉號的效能和火力,即便以一敵二也未嘗沒有勝算,更何況就算再不濟也能靠著出色的速度輕鬆撤離。
但是現在寒鴉號的狀態卻是糟糕到了極點,船上人員不足,幾乎沒有炮手,至少有三面風帆都有破損,船體漏水情況嚴重,和之前相比,水位線至少上升了三英尺,已經到達了警戒線。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抵抗身後的追兵了,就連能不能航行到拿騷都是兩說。
因此之前迪弗雷納才會顯得那麼絕望,就算寒鴉號能突破海軍的層層封鎖,以目前的狀態也根本跑不遠。
他看不出這麼僅有的生機在哪裡。
但是張恆既然要賭這一把,當然不可能什麼準備都沒有,他把船舵暫時交到了安妮的手裡,借用了後者的匕首,之後來到主桅前,當初在海獅號上的時候他師從羅斯科,在老頭手上工作過相當一段時間,對於攀爬桅杆之類的事情並不陌生。
雖然做了船長後幾乎已經沒有再幹過類似的工作,但是動作並沒有完全生疏,他用牙齒咬起匕首,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主桅頂端,看到了上面那塊兒被刮花的地方,那裡本來刻著一個古凱爾特語的名字。
張恆從嘴裡取下匕首,這個名字之前就是被他劃去的,但是現在又被他重新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