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負責搬東西那六十名赤手空拳的英國水手,有大部分都來到了海獅號,然而還剩大概十人站在甲板上,眼見不對,這十人立刻飛逃回斯卡伯雷號。
但是其他人就沒好運了,如今海獅號上英國海軍的武裝力量就是之前上船的二十多人,這些人也是第一時間被收割掉的,只一個照面基本就都死傷殆盡。
歐文砍倒一個英軍水手後將衣服和武器拋給了張恆,與此同時海盜們也點燃了手中的手榴彈。和後世帶有手柄的型號不同,17,18世紀的手榴彈外形和石榴相似,這也是這個名字的由來。這時的手榴彈基本上就是一個鐵殼,裡面裝上火藥鉛彈丸或者金屬片,不過扔在人群中的殺傷力不錯,斯卡伯雷號上的水手原本想過來幫忙,被這一炸卻是又產生了一大片傷亡。
還有不少往回逃的新人水手因為太過驚恐你推我搡從接舷跳板上不幸跌落入水中。
斯卡伯雷號上的炮手問大副,“長官,我們要開炮嗎,現在開炮的話只要幾分鐘就能把那艘船擊沉。”
然而後者這時候卻有些猶豫,主要是有些心疼那一船的瓷器,結果他還沒開口,一旁的伯內特這時就搶先道,“不行,我們的人還沒撤回來,怎麼能在這時候開炮,這麼做的話以後還怎麼指望這些人為我們戰鬥!”
他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本來因為海軍部拖欠工資各船底層水手計程車氣都是讓人頭疼的問題,斯卡伯雷號也不例外,如果真的在這時候開炮,雖然犧牲的只是一小部分人,但更嚴重的是可能會讓剩下的人心寒。
而且最主要的是斯卡伯雷號上現在可是有六百多號人,在人數上佔據著絕對的優勢,雖然被海盜們偷襲了一波,但是損失其實也不算太嚴重,真要打起來怎麼看都不可能輸,結果他這一猶豫對面的海盜已經向這邊殺了過來。
埃爾默這個船長今天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他雖然沒受傷,但是也被剛才的爆炸聲嚇了一跳,手中的紅酒撒了一身,反應過來後頓時無比憤怒,一邊讓手下去拿他的軍刀一邊道,“還愣著幹嘛,幹掉那些無法無天的海盜,把屬於我們的瓷器搶回來啊!”
船長既然發話,那其他人也都不再有異議,大副立刻開始調派火槍手想要給對面火力打擊,然而那些海盜比想象中狡猾,竟然沒殺完那些上船的水手,反而混在他們中間一起衝了過來。
火槍手瞄了半天卻沒有開槍的機會,反而沒過多久就被敵人和自己人衝到身前,而這時新人和老人的區別就顯現出來了。
新人在巨大的壓力下都忍不住開始胡亂開槍,結果子彈也是到處亂飛,大部分都不知道射到哪裡去了,還有少部分卻是落在了自己人身上,反而海盜這邊沒怎麼中槍。
留著黑色鬍鬚的男人一馬當先,砍翻了一個面前的水手,之後提起了那具屍體做盾牌衝到火槍隊面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抽出腰間的彎刀,直接捅穿了一個敵人的胸膛,刀尖從後者的脊背上探出,在裡面攪動了兩下,鮮血噴出,濺滿了他的身體,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地獄中的魔王。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附近幾個人甚至連握槍的勇氣都失去了,直接轉身向後逃去。
這一次是生死之戰,張恆也沒有留力,揮舞著手中的軍刀迎向面前的敵人,和鬍鬚男不同,他的刀法看起來更輕盈,張恆之前嘗試著將空手道的步伐也融入進來,如今終於取得了點成效,他以躲閃為主,伺機尋找機會,震落了對面的武器,然而就在刀鋒要即將劃過目標的喉嚨時卻被另一把刀給架住了。
“你的對手是我。”伯內特驕傲道,他對自己的刀法很自信,在倫敦的時候利用家族的關係拜訪了不少名師,相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結果張恆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他一眼,抽出腰間一把短火槍,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折中
解決了面前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年輕軍官,張恆並沒有感覺到輕鬆,因為很快又有兩個人向他衝來,他只來得及稍微喘了口氣就再次投入戰鬥。
海盜們第一波攻勢很凶猛,他們跟著那群潰散的英國水手衝上了斯卡伯雷號,這樣一來船上的90門火炮也徹底失去了作用,不過緊接著他們就陷入到苦戰中。
不管再怎麼說斯卡伯雷號上也有將近700人,而海盜這邊卻連兩百人都湊不夠,在巨大的人數劣勢下就連馬爾文這樣的廚子也不得不加入戰鬥。
後者手裡握著一把登船斧哆哆嗦嗦的跟著大部隊一起衝鋒,然而只跑到一半就後悔了,空中飛舞的子彈,瀰漫的硝煙,耳邊傳來的慘叫聲,還有地上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無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農場主之子想扭頭往回跑,然而四周都是人影,他的大腦因為恐懼完全停止了轉動,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斯卡伯雷號的甲板上,衝上船後附近的海盜就一鬨而散,各自尋找自己的獵物,下一刻有什麼抓住他的小腿,馬爾文低頭,看到了一個只剩下半張臉的英國水手,他的另外半張臉被什麼削了下來,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茬。
農場主之子發出一聲慘叫,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登船斧也落在了一邊,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甩掉了那隻手掌,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離出這座煉獄,然而他的四周到處都是廝殺。
距離他不到五步的地方,一個海盜身上中了至少六槍,然而兀自不肯倒下,紅著眼睛揮舞著手中的水手刀,直到被人一刀捅進小腹,腸子肚子流了一地,另一邊一個慌慌張張想要重新填彈的火槍手被一斧頭砍了下了拿火藥的那隻手,痛的滿地打滾。
馬爾文不敢再看下去,低著頭拼命向前爬,結果爬出沒幾步,就被一隻手鉗起脖子從地上提了起來,那是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水手,從他身上的血跡來看他今天的戰績應該不錯,衝拼命踢著小短腿兒的農場主之子咧嘴森然一笑。
握著手中的軍刀對準了後者的後心就要刺進去,但下一刻他的額頭上卻突然爆出一串血珠,鐵塔一樣的身軀晃了晃,最終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張恆收回短火槍,他剛剛解決了那兩個對手,轉頭就看到馬爾文遇險,於是出手救下了後者,不過他並沒有在這地方耽擱太久,很快就又向另一邊移動。
海盜們在第一輪肉搏戰中佔據了絕對的上風,火槍隊幾乎沒怎麼發揮作用就被衝到眼前的敵人砍翻在地,尤其是其中新兵那部分,表現的尤其糟糕,沒撐多久就開始潰逃,連帶著也衝亂了後面的陣型。
海盜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衝進去又是一通猛砍,在這短短五六分鐘的時間裡,英軍這邊至少死傷超過上百人。然而張恆知道這只是表象,以斯卡伯雷號上的人數優勢,只要能穩住陣腳,海盜這邊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因此想要贏下這場艱難的戰鬥,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幹掉這艘船的指揮者。
底層水手,尤其是新人計程車氣極其不穩定,沒人指揮,在慘烈的傷亡面前很容易崩潰。
和張恆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那個留著黑色鬍鬚的男人,他也是最讓對面英軍膽寒的海盜,經常看到他以一敵眾,跳進人群中衝殺,所過之處血流遍地,而他就像永遠不會感到疲憊一樣,到後來他經常還沒動手,只就見對面的英軍自己先亂了,不少人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氣勢所震懾,丟下手中的武器,扭頭就跑。
兩人這會兒都盯上了不遠處的埃爾默,後者之前還在催促手下取來自己的軍刀,這會兒見勢不妙,卻是再不提衝過去廝殺的事情了,反而開始左顧右盼,想要讓出一層的甲板,在下一層退守。
不過這事情說出去有點丟人,他還沒拿定主意。
一旁的大副和他搭檔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埃爾默是希望他能主動提議,然後再勉強答應,說實話他也為這夥海盜所表現出的戰鬥力感到心驚,不過他畢竟也是海軍部的老人了,當年還參加過維哥灣海戰,和法國人的艦隊交過手,不至於被一夥凶悍的海盜給嚇破膽。
在他看來眼下的局勢雖然對他們不利,但還談不上凶險,他已經派人去下面調派人手了,只要再支撐一會兒等到生力軍上來局面就會漸漸被扭轉,相反,如果在這時候丟掉一層甲板,再想搶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因此他在這時候選擇了沉默。
一旁的埃爾默心中焦急,眼見有海盜向這邊衝來終於再也顧不得臉面了,開口道,“不得不承認,我們這一次的確有些低估了那些野蠻人,現在我們的傷亡慘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大家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大副,後者在心中苦笑,不過船長既然發話,他也不可能再繼續保持沉默。
他眼前這位埃爾默勳爵,雖然肚子裡面沒多少乾貨,又作風奢華,但是他出身名門,擁有不錯的人脈和資源,在海軍中升遷飛速,而且更厲害的還是他的夫人,據說和白廳不少大人物都保持著密切的關係,得罪他的下場恐怕比被海盜殺了也好不到哪兒去。
大副想了想,只能取了個折中的辦法,開口道,“戰況不利,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最好要有人在下面組織”
他還沒說完埃爾默就點頭搶道,“你說的有道理,事不宜遲,我這就下去,你們撐住,我很快就會帶人回來的。”
說完他就點了一隊護衛急匆匆向舷梯那邊趕去,然而恰好在這時有一小股海盜衝了過來,好在埃爾默身邊的護衛經驗足夠豐富,在第一時間舉起手中的火槍,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海盜打成了篩子,不過耽擱的這段時間那個最要命的殺神也趕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