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勝負
從烏厄連到泛亞北疆，這一路上他為了生存，從一位蘇維埃的軍人，蛻變成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惡魔。為了帶著部下活下去，他下令搶奪倖存者的補給，將他們奴役，榨乾最後一絲價值後，推進有機合成爐，轉化成營養合劑。
他們就和草原上的遊牧民一樣，在寒冷的核冬中啃食著文明的骸骨。是生存讓他忘記了身為軍人的榮耀，是倖存者們的弱小，讓他們忘記了何為人類，何為畜.生。
他唯一的遺憾便是，這一生為蘇維埃嘔心瀝血，戍守邊疆，與阿拉斯加的美軍隔海對壘，然而卻未曾真正踏上過戰場，一直到戰爭最後，隨著他曾守護過的意志一同被世界遺忘。
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天。
阿拉斯加的美軍撤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焦急的等待著後方的命令，然而卻一等就是十年。
然而這一刻，那一發貫穿混凝土牆的質量彈，卻是讓他彷彿重新回到了那個慷慨激昂的年代。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自然之外的，生死存亡的威脅。
胸中的熱血在沸騰著，他的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絲興奮。
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戰爭因子，彷彿重新活躍了起來。
然而這股熱血並沒能宣洩在敵人身上，緊接著又是一發質量彈轟碎了圍牆，撞在了一臺su-5動力裝甲的肩頭。
部下接二連三的倒下，他卻連敵人的邊都沒有挨著，那指揮介面上不斷閃現的紅叉，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頭上。
面對這從未見識過的力量。
那雙如草原狼一般的瞳孔，終於浮現了一絲絲未曾出現過的恐懼……
……
準星牢牢地鎖定在一公里外的大樓，江晨手中的五七式電磁炮微微上揚，連續釋放出刺目的白光。
五公斤級的質量彈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轟碎混凝土牆，以不可思議地精確度，貫穿了從牆後面經過的動力裝甲。從第一發電磁炮開火到現在，已經有十臺動力裝甲斃命，其中五臺是死在了江晨的槍下，另外五臺則是陸凡等人的傑作。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損失慘重的cccp坦克編隊終於止住了前進的腳步。
僅剩的兩臺su-5被壓制在了大樓中心，躲在四架電磁炮的射擊盲區不敢出來。六輛坦克有兩臺斷了履帶，一臺壞了觀瞄鏡，此刻也縮在了江晨等人的視野盲區，不敢冒頭。
“該死，他們是怎麼打的這麼準的？”掀開了坦克頂蓋，斯米諾夫從坦克中鑽了出來，驚魂未定地看著同樣從坦克中站出來的葉戈爾，難以置信地說道，“難道華國人的眼睛都能穿牆？還是說他們的電磁炮帶末端制導……”
“沒有任何炮彈能末端制導，斯米諾夫同志。”葉戈爾一臉陰霾地看著不遠處那座破碎的水泥牆，以及歪倒在十米開外的動力裝甲。
只見那臺動力裝甲的胸甲被整個打的凹了進去，甚至將身後的牆壁上的瓷磚都砸了個粉碎，裡面計程車兵顯然是活不了了。
即使是貫穿了混凝土牆，五公斤級的質量彈依舊保有著恐怖的動能，區區動力裝甲在它的面前，簡直就和螞蟻一樣脆弱。
“難道是紅外成像？生命探測？可是這不可能啊……我們的su-5和kv-9在反偵查能力上幾乎沒有毛病，他們是怎麼將我們定位的。”斯米諾夫皺著眉頭，艱難地說道。
“是這座城市出賣了我們。”葉戈爾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神色寫滿了陰霾。
“這座城市？”斯米諾夫愣了下，順著葉戈爾的目光看去，只見在那天花板上，赫然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廣角攝像頭。
葉戈爾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對著天花板上砰砰放了兩槍，將那個攝像頭打爛，然後將手槍收了回去。
“現在我們從他們的雷達上消失了。”
“你是說……”斯米諾夫的臉色猛地變了，瞳孔中寫滿了難以置信，“整座城市的監控系統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沒錯。”葉戈爾點頭，恨恨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已經拿到了泛亞合作的遺產，順便還拿下了整座城市的監控系統……”
憑藉著監控系統反饋的資料，將他們的空間座標定位在ar影象上，對於站在高樓上的江晨來說，身處於這座城市中的他們，就像是光著身子站在大街上一樣，沒有絲毫隱私可言。
除非，他們用emp摧毀整座城市的監控系統。
然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在他們的前方還有不知道多少個攝像頭等著他們，在泛亞合作的城市裡，攝像頭的數量簡直超過了街邊的路燈。只要還在這座城市中，他們就將寸步難行。
看向了斯米諾夫，葉戈爾問道。
“煙霧彈還剩多少顆？”
斯米諾夫嚥了口吐沫，艱難道，“只剩下五發了。”
“五發嗎？”葉戈爾拳頭緊緊攥在了一起，眉宇間被那抹強烈的凝重填滿。
五公里的距離，五發煙霧彈，根本不足以他們突破電磁炮的封鎖，如果那神乎其神的命中率繼續發揮威力，恐怕他們最多向前推進個五百米，就得全都拋錨在半路上了。
斷掉的履帶不是修不好，然而根本沒人敢下車。
“我們該怎麼辦？”斯米諾夫艱難地問道。
“只能等了，”葉戈爾閉上了眼睛，“他們不敢過來，我們也沒法出去，只要我們的援軍先到，勝利就屬於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靜靜等待在空寂的大樓中，一滴冷汗漸漸從葉戈爾的額前滲出，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
援軍到現在還沒有訊息，他已經開始感到了一絲絲不妙。
雖然他相信謝多夫的能力，在隧道中kv-9也絕對沒有輸給nac步兵的可能，但這時間也未免太長了點……
難道，是nac的人勝利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拳頭攥的死死的，葉戈爾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手腕的腕載電腦上，盯著那通訊屏道中的離線圖示，心中的不安愈發的強烈……
……
天空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藍光。
望著那一臺臺從空中降落的動力裝甲，漆黑的鱗片狀面罩層層後退，江晨將手中的五七式電磁炮收回了背上，解除了腳底的錨定鋼條，在通訊頻道中淡淡地說道。
“都回來吧。”
“明白。”
同樣看到了那些從天而降的援軍，陸凡等人覆命的聲音中，帶著如釋重負的興奮。
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訊號棒，江晨撕開了封條後丟在了地上。
橙紅色的火花閃爍著，在這座被霧色籠罩的城市中，是那樣的顯眼，如一座迷霧中的燈塔，指引著從天而降的援軍向著他的方向靠攏。
看著空中那些靠攏過來的t-3動力裝甲，壓在江晨心頭的那顆巨石總算是放了下來。
直到半分鐘前，他還在想如果先趕到這裡的事俄羅斯人該怎麼辦。
然而現在看來，韓君華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隧道中的勝負已分。
地下的勝負，還存在懸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