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國師大人暗戀我57(完)
【岐山?番】
夏零14歲的時候,當時父親還沒有去世,母親也待在將軍府,一家人尚處於闔家團圓的狀態。
那時聽說岐山裡最有名的白大師開始招收徒弟,聞名而來的世家千金少爺多不勝數。
白大師本命白俞,是天沐皇朝隱匿在山間武學派的至高之人。
他的武學能力是眾所周知的強大,他的徒弟甚少,而一般又極少收徒,這一次突然發出的收徒召示,無疑是給了很多人機會。
夏家六代從軍,到了夏零這已經是第七代了,自是不可能給斷了。
夏零身為女兒身,當時年紀在白大師招收限制的20歲年齡之下,她的父親便為她報名,將她送往了岐山。
白大師,不僅因他的武學極高而出名,還因他的稱號而聞名。
大師,大師,最是鐵面無私和德高望重,用他的一句話來講——待在我的地盤,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雖然,世家想把子女塞進去,可也只能透過最公平最公正的方法進行。
大師剛正不阿,也沒人敢肆意得罪,便為子女準備上少許盤纏,按照白大師的要求,讓他們從一開始的岐山山腳開始求學。
這一路,是極為艱辛的,充滿了同齡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因為大家都知道,從岐山山腳開始,怕是已經入了試煉的開始。
岐山求學,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以,在這一路上,夾雜的少年人也很多,身份懸殊也頗大。
夏零自小習武,她對自己的這次求學,可謂是信心滿滿,勢在必得。
自小喜穿紅衣的她在這一條求學路上,也是紅衣束身,帶著少許盤纏,便朝著岐山出發。
這一路上,所遇見的公子哥倒是不少,紈絝子弟前來這裡的也不在少數,大抵上怕是家族所逼,帶著些許期許,抱著爛泥巴扶上牆的心態,前來碰碰運氣的。
他們的奢靡和頑劣成癮隨著時間的消磨,已經深入骨子,夏零每次看到他們的時候,都覺得,這些人像是被鍍了一層金的假少爺。
有可能,少爺就該這個樣子吧。
通往岐山山巔,一般都有客棧供這些求學的學生落腳休息,那天晚上,客棧內部其樂融融,多是少年人在一塊的肆意喧譁。
夏零獨佔一桌,因為將軍府和她自己本身性格比較剛烈的關係,她在帝都的名聲很火,獨佔一桌這家擁擠的客棧一張桌子,竟然也沒人願意同她共桌食飯。
客棧一共兩樓,當時的夏零是在一樓,也是離客棧大門最近的一張木桌。
她當時單腳搭在凳子上,懶懶散散,整個人姿勢豪放而瀟灑,一點兒都不像普通女子,雖然看得一些人眼中不爽,但也沒一人敢上前來挑釁她的。
正在夏零眉眼間淡淡無奈氾濫的時候,正在她嘆息這一片奢靡的富貴之氣撲面而來的時候,少年時的九灼一席素衣,樸實無華的樣子進入了客棧。
他的到來,讓夏零眼前一亮,何為一眼心動,何為一見鍾情?大抵上說的就是她那個時候的狀態吧。
在他的身上,她看不到屬於貧窮子弟的寒酸,她更是看不出他是一個貧窮子弟的事實,她只知道,比起那些成天玩樂,無所事事的富家少爺公子哥們,他更像是一位天生的貴族,流浪在山野之間,同她這麼巧又無比有緣的相逢相遇。
他進來之時,手中拿著一柄佩劍,肩上掛著一個被洗得有些褪色發白的包袱,他的氣質甚至是氣場,讓同齡人望塵莫及,難以企及。
他的視線在客棧內部環繞,那張年輕的略顯俊美輪廓的容顏讓夏零一次次看的心動和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想,他大抵是她命中無法逃過的劫數,不知結局是喜是悲,看上他的第一眼,她就悄悄的認定他了。
九灼一眼環視,那雙冷冽的眸子最終淡淡掃過夏零。
夏零一臉自信,這個一樓就這麼大個地,二樓更是人滿為患,她就不信他不過來。
果真不出她所料,九灼的眸子在一樓客棧掃視一圈之後,發現再無空位,便朝著夏零那邊走去。
還是少年的他,便帶著不屬於同齡人之間的氣質,忽略他明顯單薄偏瘦弱的身形,那冷冽的氣質,又不自覺的吸引住了夏零。
世間當真是甚少見到這種人。
他在她坐的這張桌子前停下,沒有詢問她是否可以就做,也沒有看她一眼,彷彿夏零在那裡就是空氣。
九灼落座後,他的奇異行動吸引到了周圍不少紈絝子弟的目光,皆向那裡投去了一抹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沒想到,潑皮無賴的夏零,竟然也會讓人跟她共用一張桌子,而且,那個少年,是真不知道夏零的爛名聲,還是假不知道她的爛名聲,竟然還主動過去在那裡就坐。
其實,夏零的爛名聲主要得力於這些紈絝的不學無術的公子哥。
在帝都,她將他們打了一頓又一頓,欺負到她頭上的時候,或者仗著權勢欺負到夏家人頭上的時候,她就不留餘地的狠狠揍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什麼人都可以得罪,別得罪她零爺。
也正是因此,夏零的名聲糟糕,夏零在這一眾公子哥和千金小姐的圈子裡硬是擠不進去,不過,她也不屑擠。
此刻,寒薄的少年突然來臨到她這裡,夏零在那一眼心動之後,便乖乖將踏在凳子上的腿給放了下去,一副乖乖巧巧的做派。
但也正是這一副不符合她零爺身份的怪異行為,吸引到了周圍一直厭惡她的公子哥們的注意。
在他們氾濫成情的眼裡,一眼就看出了夏零的不對勁。
這小潑辣,怕是動情了吧!
一場算計在富家子弟那邊慢慢展開,他們要藉機報復夏零,整夏零,而他們入手的物件,似乎就是九灼了。
既然,她喜歡他,那就好好利用這份喜歡吧。
夏零還不知道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她只知道,和這個少年同坐一桌,是這麼的讓她開心。
關於這份年紀頗小的愛情,一開始主動的就是夏零,她喜歡他,她的表達也不同於普通千金的表達,她將她的喜歡,全都直接了當的告訴了他。
她要追他,她說的明明白白。
至於他怎麼樣,她懶得管,他是拒絕呢,還是不在意呢,她都不給予理會。
她堅信,她軟磨硬泡的追求一定能成功的。
女追男,隔層紗,她也始終堅信這個道理。
可是,岐山求學路上的追求,真的很漫長,他就像油鹽不進,對她從不正面回覆。
她的熱情不斷撩撥著他,她一襲紅衣,驕傲又剛烈,對於喜歡的人,也是極盡努力的追求。
可是,這個人,真的太難追了。
………
離登及岐山山巔只剩下幾公里的路了,關於富家子弟一早就進行的算計終於要進行實施了,否則,等真的登及山巔,他們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那依然是一個夜晚。
夏零從第7層的岐山山腰的客棧裡出來,山腰的冷風,無情的吹撩,那一席紅衣,獵獵生風,而她之所以今晚突然出來,原因是她收到了一封信,關於九灼的。
他破天荒的邀請了她。
握著那一柄被人傳送的長劍,夏零的眸子很沉也很冷,身形修長,帶著長劍便前往了信中約定的地點。
約定的地點是山腰之上,一面是土石實心落成的半面土壁,一面是冷冷寒風吹刮的無盡深淵。
半面臨風,夏零已到,約定地點卻突然湧現出無數多的富家公子哥,在他們手中壓制的正是夏零一早就猜測出來的九灼。
少年身形單薄,多是偏瘦,想來是伙食不當的緣故,此刻他身上帶著不少細細碎碎的傷,被這些人壓制著。
還是少年的他,本領並不是很強大,同這十幾個紈絝子弟的博弈後明顯不敵,便被他們給抓了住。
他們便藉著九灼讓夏零過來,並讓她放下手中的長劍,過來這邊。
岐山求學路上,多的是傷亡,只要大家都對外保持一致的言辭,是沒有人能夠發現惡事是誰做的。
夏零的武功不俗,她完全有一挑十可以一博的能力,可目前緊緊挾制了她的心上人,她被動如斯。
九灼的眸子似乎還是像往常一樣,誰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夏零的一眼入情似乎是錯了物件。
這個少年,雖然好,雖然有過人的殊勝之處,可他性子淡薄寡涼,卻並不是誰人都可以駕馭的。
她按照他們的要求,朝著那邊靠近,誰都沒有發現,少年黑曜石般漆黑無比的眸子深處,多出了一點點的緊張和其他異樣的情感。
他的黑眸中,頃刻有了她的身影。
而這一次身影映入,便是永遠的不會忘卻。
他的眸子看著她,從她眼中得到了一些打算。
夏零離近,這些頑劣的富家子弟便以為陰謀即將得逞,卻不成想,這一刻,兩人突然同時出擊。
像蓄謀已久,配合無度,心有靈犀,他們互相給了彼此一個支援。
這一片區域,瞬間亂的一團糟。
一個紈絝子弟因意外被打下了山腰,危機時刻,他抓住了夏零的胳膊,將夏零一同拽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夏零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消失在了半山腰上,也消失在了九灼的眼底。
他立刻放下了當下的戰鬥,立即轉過身,去抓她的胳膊,而他也被戰鬥時的那一刀劃破了另一邊的胳膊。
他抓住了夏零的胳膊,可是,依舊不斷下滑的松離以及九灼背後那些富家子弟想要偷襲的威脅。
夏零這一刻,眸中蘊含的是無比冷靜又果斷的神色。
她想到了自己的荷包,她想他要永遠記住自己。
另一隻手將荷包從腰間揪下,綁在了他的手腕上,最終用力,在九灼背後那人還未舉劍偷襲劈中他致命頭部位置之前,推開了他的死死抓住。
伴隨著夏零從山腰上滾下,九灼身後那已經從後背欺身到近前的一位紈絝子弟也剛好將長劍劈下。
長劍在月光下散發著冷狠的光,九灼餘光微瞥,最終偏過身躲了過去,不過並沒有完全躲過,他的肩膀上又捱了不輕不重的一劍。
彼時,客棧那邊來了人,負責岐山求學路途的白大師的關門弟子及時趕到了這裡,九灼被救下了一命。
而那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的山腰之下,夏零從這裡一路滑下,她偶然拾得一柄遺落在這裡的破爛短劍,想要自救,將破劍插入土裡,卻不成想,經歷風吹雨打已經生鏽破爛的短劍根本支撐不了。
彼時,極速的降落之下,在她即將下降的盡頭有一個隱匿在黑暗中的大石,夏零毫無徵兆的撞上了那裡。
頭破血流,徹底失去了意識,整個人無力的向下墜去,那一襲紅衣,在黑色樹影斑駁的山腰裡,被弄得支離破碎,身上血跡點點,被紅衣遮蓋,看不出她有多狼狽。
………
當夜,夏零被九灼在山腳下找到,少年那雙冷淡清冽的雙眸蘊含著的是止不住的顫抖和緊張,那雙向來誰人都入不了的眼,最終多出了無盡的恐慌和慌亂。
他不是因為她是將軍府唯一的千金而感到害怕,而是因為,她是他唯一的心上人。
………
夏零受了重傷,被帶了回去,自是不可能再前往岐山求學,她被夏將軍安置在將軍府養傷,因為夏零磕到的是頭部,所以,她喪失了關於整個岐山的所有記憶。
恰巧,就是喪失了那裡的記憶。
不過,夏家人也覺得丟失了那裡的記憶也好,免得她痛苦,留下什麼不好的陰影。
畢竟她才14歲,卻從山腰滾落。
………
九灼不出所料的登上了山巔,後來他的求學之路都是無比順利,他恢復了之前的那個樣子,依然是那個清冽冷傲的少年。
可是,被悄悄藏著的,除了那一個被他小心收置的荷包外,還有他那一顆,被她撩動的心。
———
後來,九灼成為了白俞的高徒,他被白俞親自引薦給帝王,幾次三番的效力和扭轉乾坤,讓他得以重用,最終慢慢掌握自己的實權。
也是那年,國師的名頭大盛,他一連抄了十幾個朝廷官員的家,將他們內裡做的每一件黑事都挖掘了出來。
他性子極爛,他睚眥必報,或許他罪該萬死,不得有好的下場,但他對她的心,卻是一片真誠可見的赤誠。
那一年,被撩動的,不僅是他的心,更是他的一生。
如果真要追尋起來,是什麼時候心動的,他具體也答不上來。
可能,同她一樣,是一眼的心動,不過,濫於表達罷了。
(今日更新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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