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手有餘香263
“而他卻明知故犯，偏偏還和歐陽書香藕斷絲連，最後甚至於還想跟著歐陽書香私奔，完全沒有考慮過他家人的安危，簡直是罪不可恕。”
“再說仁，仁者，天下之大愛，樸池你為了一己之仇，致天下蒼生於不顧，謀逆弒君，引外族入侵，更甚者引來了中原長達百連的叛亂。”
“再說義，唯義氣二字，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後，我並未再追殺你，而你卻恩將仇報，冒天下之大不韙弒君殺兄，視為不義。”
“希妮敬你愛你，你卻利用她純真的感情，犯下如此大的罪孽，這亦是為不義。”
“書香一心幫你，你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後，卻依然欺騙她，視為不義。”
“再說說信，誠信，你曾答應過希妮，此生只愛她一人，卻出爾反爾，為了利益，迎娶了楚嫣然，你也曾答應過書香同樣的話，依然背叛了她，是為不信。”
說到這裡，南容玉提高了聲音，“樸池，你生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守信，我可有說錯。”
樸池痛苦的搖了搖頭，“哥哥你說的很對，我就是這樣一個無法饒恕的人，你殺了我吧。”
柳書香沉默的看著樸池，她萬萬沒有想到，南容玉失憶變成傻子的原因真的是因為樸池。
樸池曾經答應過她，身死債消，不再憎恨南容玉，也絕不再傷害南容玉的屍體，將對方風光大葬。
對方表面上看上去是做到了這一切。
可事實，樸池竟然誠心想要消滅南容玉的靈魂，讓對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惡毒的念頭，竟然出自樸池。
這是柳書香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幸好天佑南容玉，南容玉乃是真命天子，是紫微星下凡轉世，身上帶有神力，才能免遭樸池的毒手。
而即便是這樣，樸池也沒有打消迫害南容玉的念頭，他依然命人奪去了南容玉的一魂一魄，讓南容玉變成了一個傻子。
這樣殘暴的事情，樸池怎麼能夠做得出來？
此時此刻，柳書香再也沒有立場去制止南容玉殺了樸池。
南容玉受到的傷害實在是太深了，樸池的手段實在是太毒了。
這樣的樸池哪裡還是當初那個善良淳樸的書生呢……
柳書香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南容玉真的殺了樸池，那麼對方或許會變成聻，到那個時候，他才懇求南容玉網開一面，放過樸池吧……
“好！”南容玉凌空一劃，一把火光閃閃的寶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南容玉說道，“在你臨死之前，我還想再問問你，你在水底的時候是否看見了什麼？”
樸池平靜的問道，“這很重要嗎？”
南容玉點了點頭，說道，“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你好好的想一想。”
樸池閉著眼睛，想了很久，方才說道，“我想起來了，在有意識的時候，我似乎看到水底有一道光暈，那道光暈當中還有一株水草，順著水流不停地擺動。”
“光暈……水草……”
南容玉默默地重複了一遍，看向柳書香說道，“香兒，樸池口中的光暈或許就是離開纏香幻境的出口。”
“真的嗎？！”柳書香大喜過望，“這樣說來，我們可以從水底離開纏香幻境了？”
“理論上是這樣，但我們還要確定一下。”
說完，南容玉看向樸池，“你反正也是一個臨死之魂，不如就由你重新進入水下檢視一番，如何？”
樸池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好啊！”
柳書香瞪大了眼，立刻拒絕，“不行！”
“為什麼不行？”
“怎麼不行？”
樸池和南容玉異口同聲道。
柳書香說道，“南容玉，你忘了這水可是幽冥之水，你怎麼能讓樸大哥再度進入這水裡面呢！”
南容玉淡淡的說道，“原因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樸池他是一個臨死之魂，這進入幽冥之水中檢視的任務，由他來完成，再適合不過的了！”
柳書香：“……”
“對！”樸池竟然也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反正我是要死的，在死前能為哥哥和你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我很願意也很開心。”
柳書香連忙勸道，“樸大哥，你知不知道這幽靈之水極寒極毒，要是置身於其中，你便會很難受的。”
“不會的。”樸池搖了搖頭，安慰柳書香道，“書香，你忘記了嗎？我剛剛就是被你們從這幽冥之水中撈起來的，我可以從來沒有感覺到難受。”
“這不一樣。”南容玉突然開口說道，“樸池，那個時候你失去了意識，自然沒有任何的感覺。”
“可是現在，如果你進入這幽冥之水，你會感覺到像萬針穿心一般的痛苦。”
“一開始你會感覺到冷，然後便會感覺到痛，這種痛苦會讓你痛不欲生，即便是如此，你願意下去嗎？”
“我願意。”樸池立刻點了點頭。
聽到南容玉的話，柳書香更加不同意了，“我說不行就不行！”
“書香，你聽我說。”樸池看著書香，懇求地說道，“書香，剛剛你也聽到，我生前做了那麼多的錯事，讓南容玉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
“現在，我好不容易才擁有了一個補償你們的機會，書香我懇求你不要阻攔我，讓我儘自己最後一點努力，去彌補當初我犯下的錯誤。”
“哪怕，我能幫到你們的地方只有一點點，對我來說也是極大的安慰了。”
柳書香悲憫的看著樸池，“樸大哥，你說的這些話都是你的真心話嗎？”
“當然。”樸池點了點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雖然我現在不是人，但是我也面臨著死亡了，所以我說的所有的話都是發乎自己的真心。”
“好吧。”柳書香終於同意了，“樸大哥，雖然我不支援你的行為，但是，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我不會再阻止你了，請你一路小心。”
“好。”樸池笑了笑，“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進水裡一探！”
說完，樸池立刻走向了湖泊。
樸池剛剛走到水邊，柳書香突然叫了起來，“樸大哥，你等等！”
聽到柳書香的話，南容玉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阻攔。
樸池疑惑的看著柳書香，“書香，還有什麼事嗎？”
“樸大哥，你把這個綁在腰間。”
柳書香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了天縱繩，“有什麼不對，或者是你想上來就用力的扯繩子，我會在第一時間把你拉上來的。”
“這可真是個好寶貝。謝謝你，書香。”
樸池笑著接過繩子，仔細地綁在了腰間。
柳書香囑咐道，“樸大哥，你多保重，不要逞強，遇到危險，立刻拉繩子。”
“嗯，我知道了。”
樸池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水。
在下水的一剎那，樸池全身一抖，鋪天蓋地的寒意，瞬間爭先恐後的湧向了他的身體。
樸池原本以為自己現在是鬼，身體已經夠冷的了，就算遇到再多的寒冷，也不會有任何的關係。
可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錯了。
幽冥之水的寒冷，簡直就是他生前死後，遇到過最寒冷的東西了。
這種寒冷，宛如千年的寒冰一般，緊緊的包裹住他的身體，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完全麻木了。
可是下一瞬間，深刻的寒冷又在他體內瘋狂的叫囂著，彷彿要將他的魂魄全部凍結起來一般。
他現在只有腳背侵入幽冥之水中，就已經有如此痛苦的感受了，要是待會兒他整個人下水……
想到這裡，樸池打了個寒顫，完全不敢想象。
可是，不管再怎樣痛苦，他都必須要進入水底。
為了南容玉，為了書香，為了贖罪……
樸池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握緊拳頭，低頭一竄，拼命向水底潛去。
當他整個人入水之後，巨大的寒冷和痛苦幾乎在一瞬間襲來，讓他整個人都為之麻木了。
冷……痛……
一時間，樸池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不存在了，大腦裡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死了……
寒冷和痛苦瘋狂的侵襲著他的身體，他原本以為身體麻木，就沒有感覺，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認知錯得離譜。
身體的麻木並不能遮蔽一切的感覺，此時此刻，刀割一般的痛苦從身體的各個部分傳來，簡直讓樸池以為自己被凌遲了。
樸池閉著眼睛，在幽冥之水中緩緩的念著心中的名字。
柳書香……
書香……
書香……
沒錯是柳書香，而並非歐陽書香。
直到柳書香走後，樸池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柳書香。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柳書香對他的關愛，樸池無時無刻都能夠感覺到。
不同於歐陽書香，那種虛無縹緲，帶著絕望的愛情。
柳書香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幫助他，鼓勵他，無時無刻為他著想。
無論他做了多少錯事，柳書香都願意原諒他。
哪怕是在知道了他邪惡的面孔之後，柳書香仍然關心著他，想要保護他。
這樣一份真摯的感情，怎能讓樸池不心生感動，心生嚮往，為之歡喜呢……
雖然現在的柳書香和曾經的歐陽書香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此時此刻佔據樸池腦海中，是柳書香剛剛的眼神。
關愛、信任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只有柳書香才有。
歐陽書香眼中從來沒有過……
因為歐陽書香從來不曾真正的相信他。
如果歐陽書香願意相信他，就不會發生以後的那些悲劇。
回憶著那些和柳書香在一起的時光，樸池只覺得心中奇異般的平靜了下來。
身上那些無時無刻侵襲著他的疼痛，似乎也有所緩解。
柳書香……
光暈……
對，他一定要找到光暈所在！
剛剛哥哥說了，水底有纏香幻境的出口，而出口處就在光暈所在地。
為了柳書香，也為了哥哥，他一定要找到出口，彌補自己犯下的罪孽。
想到這裡，樸池只覺得一時間身體又有了力量。
他咬緊牙關，強忍痛苦，向水底游去。
岸上
柳書香擔憂地看著湖面，焦急地來回走動著。
“行了，香兒，你就停下來吧。”
南容玉扶額，不耐煩的說道，“就算你在這裡畫一萬個圈，對樸池來說也一點幫助也沒有。”
柳書香不解的看著南容玉，“誰畫圈了！”
南容玉冷哼一聲不悅地說道，“看樣子一遇到樸池的事情，你的智商就下降了。”
柳書香：“……”
柳書香稍微一想，秒懂了南容玉的話。
“你不就是嫌我走來走去礙著你的眼了嗎！”柳書香瞪了南容玉一眼，“你要是看著我走來走去不高興，躺下來睡覺不就得啦！”
南容玉：“……”
南容玉無力吐槽，他不開心的是柳書香對樸池的關心，怎麼可能是嫌對方礙眼了。
“香兒……”南容玉放軟了語氣，“我是擔心你這樣走來走去，把體力消耗在這些無用的事情上。”
“所以，與其在這裡做這些無用功，不如我們聊一聊天，你看可好。”
柳書香想到待會兒樸池上來之後還要靠南容玉為他驅毒療傷，自然這個時候不能逆對方的意。
只是聊天而已，簡單……
柳書香走到南容玉面前，坐了下來，歪著頭看著對方，“想聊什麼？”
“隨便什麼話題都可以。”南容玉含笑看著柳書香，“我就想和你說說話。”
“那我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柳書香眼珠一轉，好奇的看著南容玉，“我問你，你願意答嗎？”
“當然。”南容玉點了點頭，“我什麼時候隱瞞過你。”
“那我可就問了。”柳書香想了想，問道，“剛剛，你聽到我附身在歐陽書香屍體上的時候，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
“這麼簡單的問題啊。”南容玉笑了笑，“關於這件事情，你之前不是也對我講過嗎，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為何還要驚訝呢？”
“可是……”柳書香遲疑著說道，“你喜歡的人應該是歐陽書香，而不是我……”
“傻丫頭！”南容玉勾起脣角，笑了起來，“在我身邊的人一直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