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末世——亡者歸來6
不對。這樣……太危險了。小鼠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放心不下，還是回去看看好了。
萬一那幫人真的把譚崢抓起來怎麼辦。
她正暗自懊喪的時候，突然聽到前方，空洞的巷子口傳出來人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似乎只有一個人。巷子裡的回聲卻讓腳步顯得很駁雜的樣子。那人就那麼獨自一人，卻目標明確的朝著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不知為什麼，在漆黑一片的巷子內聽到這個聲音，小鼠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害怕？
完全停不下來的心跳速度……是那幫人的一個嗎？不，不對……
她本能的認為不是。可是又無法思考。甚至在死衚衕的她連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怎麼會這樣？
自己這是……怎麼了？
就好像身體中缺了什麼似的。好像很多地方都……不正常了。自己自從醒過來之後，就變得幾乎只依靠一樣東西來行走——
那就是，直覺。
為什麼？我不是人嗎？為什麼會只依靠直覺呢？我又不是什麼……
小鼠突然身體冷下來。不對……她的記憶，好像還保持在過去的形態。
過去，很早很早以前……對，最準確的來說，就是八十年前……
如果說是一點常識還可以理解，可是那種越來越多浮現出來的，日常的認知……她都保留在八十年前的狀態。
這不正常。就好像是……她是從八十年前過來的。
她是活在八十年前的那個末世的。
少女一下堵住耳朵，不想去聽那一步步走進的腳步聲。不是……不會！人是不可能活在八十年前的。沒有人能夠從八十年前直接過來。除非她……
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麼？沒有記憶。從那種地方醒過來……她醒過來後身邊第一個看到的就是……
少女的手一下放下了。
她看到了巷子口朝她走過來的人。
那個一身黑色緊身衣的男子。留著一頭略長的中長髮。身影幾乎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雖然離得還很遠，可是她不知為什麼竟然覺得自己能看見那人的眼神。
那是怎樣一種感覺？
瘋狂，嗜血。如同野獸一樣的混亂……的錯覺。此刻，那人身上的煞氣毫無預兆的爆發出來，周圍的牆壁幾乎都能聽到噼啪的聲音。
怎麼回事？
少女產生的第一反應就是奪路而逃。可是繼而另一種強烈的理性壓住了她的想法。不對。她是人，不是隻靠直覺的動物！她不能逃！
這是譚崢。這是譚崢啊！她為什麼要逃……啊？
隨著腳步聲的不急不緩，男子終於漸漸走到她跟前。少女望著他的眼睛，似乎沉入了無比的恐懼之中。
他好像很生氣，非常……那種近乎給人毀滅感覺的憤怒與崩壞。
為什麼？
因為她……
小鼠走上前：“譚崢。你……沒事吧？”
突然，彷彿是一下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一樣，那股近乎毀滅的煞氣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譚崢站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副不言不語的樣子，卻給人周身一鬆，彷彿獲得了拯救一樣的感覺。
“什麼？”他開口，似乎沒聽清一樣的問一遍。
“我是說……你沒事吧？那幫人沒對你怎麼樣吧？”小鼠問。同時眼睛掃了他身上一圈，很好，沒看到血跡，也沒看到凌亂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跑？”譚崢問她，聲音很低很沉，似乎在壓抑著什麼。也給少女一種如果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會有預料不到的後果一樣。
“我這不是……”她的頭一偏，不好意思地說：“怕給你添麻煩嗎。我本來想的是，我跑了那幫人肯定就不會把你怎麼樣了。”
這時候，突然，小鼠感覺譚崢身上的那股戾氣，才是真正的、徹底地消失了。
“後來呢？那幫人怎麼樣了？”她急著問。
“他們走了。”譚崢說。
“呃？就這麼走了？沒揍你什麼的？”小鼠很驚奇。
“你很希望我捱揍？”
“不不，沒有沒有。我還正準備回去找你呢。”
“行了，那就走吧。”譚崢拉著小鼠，離開了小巷。
因為天很黑的緣故，她沒有看到他踩出來的腳印，都是一片血跡。
次日，兩人收拾停當離開了小鎮般地城池，準備前往別地。
“你到底要去哪兒啊。”小鼠趴在譚崢的背後，挨著他說。經過了幾天幾夜的認識，她覺得跟這個人也有些熟了，以前從不敢開口的話也敢問問了。
“前面的華陽領屬。”譚崢在前方擋風，摩托飛速行駛帶來的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凌亂：“是現今為止最大的人類聚居區。也是唯一還稱得上繁華的地方了。”
“去那兒幹什麼？”
“去給你做個全身體檢。”譚崢毫不遲疑的說出了這句話，感覺背後少女的身形一僵，又說：“只是個身體檢查，不會損害你的身體機能。”
“另外，給你在那裡面登記，有便於更好的尋找你的親人，或是認識你的人。”
果然啊。
小鼠將頭縮了縮。也對，這樣才對嘛……她不過是譚崢隨手撿回來的東西罷了，他當然是要首先考慮帶她去尋找她的親人。
或者是……直接將她丟到那個領屬就行了？對了……他還需要找東西的對吧？
小鼠一下有點驚慌。她覺得自己的膽子就和小老鼠一樣小，難怪譚崢要叫她小鼠。
為了擺脫這種驚慌，她轉移了個話題：“對，我最初醒過來的那個地方叫什麼名字啊？裡面為什麼感覺氣候還是環境都怪怪的。”
“那裡？他們管那裡叫做……”譚崢頓了一下，後說：“亡塵之海。”
少女的心跳一下加快：“什，什麼意思？”
“你別告訴我這名有什麼特殊含義……”
譚崢好笑的回頭看她：“你覺得這像是沒什麼含義的名字嗎？”
小鼠快哭了：“你就說它是什麼意思吧。”
“那地方，原本是個基地。”譚崢道：“而那個基地……就是最初產生大爆炸，滋生出亡靈的地方。”
少女的呼吸也隨著他的話語而漸漸扼住。
“最初亡靈誕生的地方。自然也有著同普通地方不同的……”譚崢說：“在那個地方，帶著死者的物件，或者是與死者有關的東西，跪下來虔心祈禱的話，是有可能……使死者從那裡復活的。”
“你說……什麼？”
“當然，是以亡靈形態復活。”譚崢話音不停頓地說：“雖說恐怕在那裡活下來很難……但是還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為了圓自己的願望，赴死一樣的前往那個地方。”
“那是個十分危險的地域。危險地很難說……”
“復活亡者……”小鼠艱難地說：“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活過來的還是那個人嗎？而且……亡者不是很危險的嗎？沒辦法像……”
“是。”譚崢說：“他們已經沒辦法像普通人那樣了。”
“那為什麼還有人一直這樣做……”小鼠低下頭，頭靠上了譚崢的後背。
“為什麼這麼問？”譚崢在前面問她。
“因為我……”她說：“見過一個亡者。就是跟你說的那個小女孩兒。後面我因為發現了她哥哥的吊墜才逃過一劫。現在想想……”
“她哥哥，該不是就是拿著她的東西，前去復活這孩子的吧。”
“因為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裙子，不像是來這種地方會穿的。所以她應該不是在那裡才變成亡者的……”小鼠一點點的分析，每一句話都讓心更沉。
“哦。”隔了好久，譚崢才回應了一句：“沒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嗯？”
“我說過的吧，那地方非常危險。因此雖然有這樣的傳聞，卻還沒有一個能成功的案例傳出來過。”
小鼠默默地聽著，突然抓緊了譚崢的衣袖：“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似乎是難得聽她說話這麼講究，譚崢反應了一會兒才問。
“現在，我的身份還不明……如果，我是亡者的話……”
“吱——”正在飛速行駛的摩托突然軋上了一塊兒石頭，然後整個車身一震。小鼠嚇了一跳，本能的抱緊了譚崢。
過後譚崢又問她：“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什麼。”小鼠在他身後，睜著一雙大眼睛，卻沒有了重複一遍的勇氣。
還用問嗎？亡者那麼危險……如果她是的話。
會死吧。不對，那就已經死了，也會萬劫不復的。
小鼠默默地將自己的手腕兒伸出來，亡者……也會流血嗎？
是的。她已經……很大層面是亡者了。
譚崢之前也說過，他無法確認她的身份。這次帶她去領屬也是為了確認這一點吧。不過在譚崢的眼裡，可能她還是人類的面大。可是她自己清楚……
她醒來在亡塵之海。
她醒來穿的衣服完全不像是旅行者。
她零星能記起來的記憶卻都是八十年前的。
她恐怕就是亡者了。
可是、那她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呢？為什麼會忘記什麼東西……
“對了，”少女突然想起什麼來，問：“那譚崢你為什麼會去那裡呢？”
“我在找人。”
這還是她頭一次聽他從嘴裡說出“找人”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