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尋找失落的寶盒5
韓父的葬禮那天,她也去了。
韓父的葬禮可以說是十分快速了。因為還有著不知名的陰影和組織籠罩在活著的人們頭上,這場葬禮註定是辦不好的。
那天天下著小雨,慕止息實際上現在看見雨就發憷,她怎麼也忘不了她死的那天天下著大暴雨。
好在這次只是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天始終陰著。
韓凜身著一身黑色禮服,胸口彆著一簇白花。隨風發出淡淡的清香。
葬禮上人很多,而且都很有秩序,靜默的令人心冷。
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把大黑傘,除了出殯之外,也沒有更好的形容詞了。
慕止息仰頭望著天。
這場靜默的葬禮很快就結束。來客們紛紛告辭。這裡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多少人暗懷鬼胎。
慕止息幾乎敢肯定來這裡的人裡必然有人是殺韓父的凶手。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泥石流是怎麼來的,韓父究竟是怎麼被殺死的已經不是主要正題。不過一邊也是需要人手去調查的。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慕止息靜靜地走到韓凜身邊。
“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是說要看看我父親的遺體嗎?”他開口,聲音在這幾日裡都有些啞。不過作為一個這個年紀的少年,他做的已經是慕止息見過的人中最好的一個無疑了。
就連多活了這麼久的她,在面對同樣的事情時,還遠沒有韓凜堅強。
慕止息說:“可以嗎?”
“遺體我們已經都檢查過了。”韓凜沒有直面她的問題,只是這樣說。
本來到了這裡就不該再繼續要求下去了。可是慕止息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能讓我……看看嗎?”
韓凜突然扭頭,那雙眼睛直直的射進她的眼裡。慕止息心裡瞬間好似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雖說慕止息問心無愧,可是在韓凜看來……她怎麼也和這件事有點關係,她不會像她說的那樣無辜。
甚至可以理解為,就是因為她們的到來,才害了他一家。
慕止息把那理解為韓凜終於想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的表情。
“去吧。”在她準備迎來迎頭一耳光的時候,她聽到韓凜這樣說。然後,在慕止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率先領路,走向了停屍房。
慕止息連忙跟上。
韓父被放在一座漆黑的棺材裡,韓凜將棺材口開了一小道,慕止息這還是頭一次在這種環境下看屍體,本身就膽小的她後背已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半黑的停屍房,身旁一身黑衣如同死神降臨的少年,眼前漆黑的棺木,以及,那露出一條縫引她進去看的深隙。
有那麼一瞬間,慕止息甚至以為,要死在這裡的會是她。這是為她準備的葬禮。
她將頭伸進去。
突然!有人從她身後將她猛推一把,然後棺蓋就被打開了,慕止息被身後那人生生塞進了棺材裡!
她還來不及掙扎,後面那人也跟著壓上,隨後一滑,棺蓋蓋嚴了。
慕止息的嘴被人緊緊捂住,她已經呼吸不暢了,心卻漸漸地冷靜下來。
面前的人是韓凜,沒錯。他跟著她一同跳進來了。
他不是想要殺她。
棺材裡沒有人。
這幾條資訊疊加在一起,讓慕止息有些反應不來,她憑本能知道棺材外肯定有什麼人,但是她還沒腦子搞清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突然,棺材被人打開了!
慕止息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適應外面的光亮,就感覺到韓凜從她身上一下騰起身,隨後——
“砰!”一聲巨響,鮮血濺了半個棺材蓋。慕止息驚呆了。然後就感到韓凜俯下身來一把按下她。兩人重又躺進了棺材裡。
“砰!”“砰!”兩聲,打在了棺材上面,兩人及時趴下導致沒被擊中。隨後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似乎有人追出來,有人被打中了。
韓凜沒做聲,就一直壓著慕止息在棺材裡,他將棺材蓋子合上,一直沒有動。
慕止息知道這時候不能出聲,就也跟著沒動,沒出聲。
兩人這麼疊羅漢似的疊了一陣兒,外面傳來腳步聲,慕止息的神經一下緊張起來了。
倒不是她應付不來,這變故太大,是她反應不來。
“嘩啦——”棺蓋被人拉開,在慕止息以為韓凜又要衝出去給那人兩槍子的時候,他就看到一張韓家保鏢的臉。
“少爺,人已經抓住了。不過……”那保鏢猶豫了下答:“都死了。”
韓凜閉了閉眼,似乎還沒法適應外面的光線。他說:“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
那一群保鏢猶豫了一下,但是確定外面已經安全了,才慢慢地走到停屍房外面等候。
慕止息也從棺材裡爬出來,這真是驚險刺激的一幕,她到現在心跳還沒恢復過來,不過已經大概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韓凜估計是知道那群人不會放過他父親的遺體,也很有可能他之前檢查父親遺體的時候發現了什麼,料到那群人會找上門來,就設了一個套。
不過,以自己為套這種事……不像是韓凜乾的呀。
真的很危險。
在那群人進來開棺的瞬間,韓凜從裡面開了槍,一個人當場葬送在他爸爸的棺材蓋上,血鋪了半邊,腦髓都被打出來了,後面的人也都被抓住了。
可惜,全死了。
這更從某一方面認定了這個組織的殘酷與血腥,早就設定好,執行任務失敗就不能留活口的手段。
而她剛才主動要求跟韓凜一起來看遺體……臥槽,該不會韓凜把她誤認成凶手了吧!
老實說,那個時候的情況,就是慕止息也會懷疑,真的……很讓人猜忌。
難怪那時候韓凜的表情那麼不好,老實說,就是說那個時候韓凜想要殺她慕止息也不會覺得意外。
可是他……最後還是救了她。如果換做了曾經的止息,絕對不會在那幫人來的時候把她也一同拉進棺材裡的。
因為萬一她就是和那幫人一夥的,韓凜絕對會死在棺材裡。
可是想到那時候韓凜毫不猶豫第一個把她推進棺材的動作,慕止息心頭微微一顫,隨後,她再度看向韓凜的時候卻發現他捂著肚子緩緩地蹲了下來。
“你、你沒事吧?!剛才中彈了?”慕止息的心一下“呼——”地懸了上去,嚇得她六神無主的去看白色蒼白的韓凜,到處找他的傷口。
可是韓凜擺擺手,示意她沒有。
但是慕止息發現韓凜的指尖在顫抖,延伸到身體都在不自覺的顫抖著。無法控制。
她忽然明白過來點什麼了。
她走過去慢慢地扶住韓凜:“噁心就吐吧。”
彷彿她這一句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韓凜用手捂住嘴,然後立馬乾嘔起來,一聲比一聲劇烈,就好像要把胃吐出來一般。
慕止息拿紙遞給他。被他一把推開。
慕止息盯著韓凜的背影,才想起來這也許是他第一次拿槍,還親手殺了一個人。
看著那個人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就連慕止息都驚住了一瞬,何況是韓凜,還是個高中沒畢業的少年。
在此之前,他的生活雖然也不輕鬆,可是想必從來沒有這等事的發生。
韓凜和慕止息畢竟不同。雖說性子單純,可是慕止息好歹也是活了幾十萬年的人,聽到的見到的和韓凜並不是一個層次。對於這些事情,她或許會驚訝,可是事後也會很快淡化。就像她生命裡微不經意的波瀾一樣。
可是韓凜不能。
他已經身處在刀尖上了,他不承受這些,讓誰來承受?他的母親嗎?
等韓凜稍微好點了,慕止息看他站起身走過來,本想扶一下他,誰知道被韓凜一手扯了起來。
“我們走。”他的眼睛又恢復了冷靜理智,對慕止息說:“去看看那些人的屍首。”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是那個只存在於學校裡的少年了。
觀察了那些人的屍首,又挨個查了他們的身份,還是一無所獲。不過韓凜把他從他父親身上找到的東西翻了出來。
“這把鑰匙。”他說:“應該就是開啟那個盒子的鑰匙。”
“這東西你從哪兒找到的。”慕止息忍不住問:“泥石流人身上的東西該都被衝沒了才對。何況……他們這麼厲害,能在國外就把你父親殺掉,我不覺得……你父親的身上他們沒有搜過。”
“在胃袋裡。”韓凜毫無動容的說出了這個結果:“我父親把它吞了下去。”
也就是說……他已經把他父親解剖了。
慕止息覺得自己是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事的。至少換個說法,如果是清燎或者蓮城,再或者叛央,在她的眼前暴斃,她是絕對做不出來才剛見到屍首就立馬將她們解剖的事的。
可是韓凜這樣的決策恰恰沒有錯。
“難怪他們要得到你父親的屍首……”慕止息說,可是這幫人還是慢了一步。
也該說,他們沒有韓凜狠。
“等等,你父親在死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想必就是這個,還有他本來不該把這把鑰匙隨身攜帶的,也就是說……”
“是的。”韓凜說:“他此行是預算好了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沒命。”
慕止息不知道自己得知這個訊息後是該鬆一口氣還是怎麼的,至少這從某方面證明了韓家的事情不能全算在那個不知情的小女孩兒頭上。不是她隨意之舉導致韓家遭遇慘劇的。
可是……這真是一個將要死去的人做的事嗎?他走之前,沒有任何徵兆,也沒和家人道別,就這麼……孤零零的,獨自一人踏上旅途。
慕止息不敢多說,不然韓凜又要難過。她只是拍了拍自己,什麼都沒說。
“回家吧。”韓凜說:“我們得看看我父親走之前的出行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