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終焉，終焉
“瑤瑤……”宋舟神情慌張得像個丟了媽媽的小孩子，手足無措地原地轉著圈。
忽然他站定腳步，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慶幸，“你還活著！”
他和苗瑤瑤的那一根若有若無的牽連還沒有斷掉，他能感知到苗瑤瑤還活著！
可是笑容還沒有維持三秒鐘，宋舟就感到心臟猛然一痛。
線，斷了！
心如深淵，遍體生寒。
宋舟努力地張了張嘴巴，費勁全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胸腔裡的酸澀如潮水沸騰那般澎湃。
窒息，無力，自責，迷茫，無助……宋舟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對苗瑤瑤說過一句“我喜歡你”，甚至連一句明顯的甜言蜜語都沒有，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微妙曖昧，但一切都隨著死亡這一現實破碎。
太突然了，明明出發前還計劃著以後要去哪哪旅行，去打卡哪家餐廳，去哪個名勝古蹟合影。
宋舟很討厭出現變故，很討厭事先確定的事臨時改變，小時候爸爸媽媽說要帶他去公園，結果是一次次抱歉，一次次失望。
爺爺的死是這樣，爸媽的離去也是如此，可為什麼，命運還不肯放過瑤瑤呢？
“不對，是命運沒有放過我……”
“對不起……”宋舟埋下了腦袋，低垂下來遮擋了視線的劉海才讓他發覺自己很久沒有剪頭髮了。
最近一次還是苗瑤瑤拿自己練手，做菜有一手的她卻在這栽了，差點讓宋舟變成和毛鏗一樣的光頭。
“刀呢！刀呢！”他想伸手去拿腳邊的驚鴻，才驚覺自己已經再次失去了右臂。
心就在這麼一個瞬間，被徹底撕裂，神之心臟陡然停止跳動，宋舟像一尊雕像一樣跪在地上，毫無生氣。
似乎是在享受宋舟的悲痛，邪神並沒有殺他，而是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那副醜惡面頰總讓人感覺它在嘲諷，在欣賞螻蟻的掙扎。
“王大雷——”毛鏗悽然的吼叫驟然響起。
聽見後，宋舟茫然地抬起腦袋，雙目無神地瞅了過去。
只見毛鏗正抱著半截屍體瘋狂嚎叫，從那殘破的半張臉可以看出是那個平日裡憨憨中透著雞賊的王大雷！
他的右腿至右肩部分全部消失，左腿也僅剩大腿，胸腹上遍佈拳頭大小的血洞，可以看見裡面被擊成碎塊的心臟。
殘存的邪神之力一點點把王大雷的屍體吞噬，最後，殘破的屍骨蕩然無存。
毛鏗奮力去抓那些粉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是在顏柏民的拉扯下才勉強站起。
“我又不是美女，你特麼抱我幹嘛！老子用得著你擋嗎？你特麼的不講道理啊……你爸媽憑什麼要我管啊！”毛鏗吼得嗓子嘶啞，他的傷勢也不容小覷，但所有致命傷都被突然把他擁入懷中的王大雷抗下。
“兄弟，幫我照顧好我爸媽。”這是王大雷說的最後一句話。
王大雷是在宋舟墜入水中，李玉川前來抗下之間那幾秒死的，一想到這，宋舟就感覺心臟抽搐的疼，心如刀割那種。
“撤退！”白荔在眾人皆陷入悲哀時下達了最理智的命令，但是她卻拔出戰刀擋在了邪神面前，用霓虹國語細細呢喃，“宮一葬先生，來生再見。”
大局已定，邪神不再一味殺戮，它開始沉迷於戲耍，白荔在它的故意擺弄下披頭散髮，戰刀也折斷成了匕首，再這樣下去，等待她的無非是戰死。
白荔站著仰著腦袋，短髮落下，露出灰撲撲的精緻臉頰，她望著距離自己不過一米的手指，笑了笑，美得不可一世，美得令遠處的宋舟心顫。
有那麼一剎那，宋舟以為那是苗瑤瑤。
所以，他下意識地喊了一句，“住手！”
撲通……
神之心臟有力地跳動了一下。
撲通……
又是一下。
緊接著，塔克拉沙漠的每一個生命跟著一起跳動了第三下，時間、長短、頻率甚至是力道都是一模一樣。
“住手！”宋舟喊了第二次。
無形的能力散發，轉眼間已經傳遍整個藍星！
無論是收容所內，還是藏匿於陰暗角落，所有的異靈皆是一震，不自覺地低下頭顱。
正在委員會開會的各國光輝巨佬們無不同時感到心悸，相互凝重地對視著，鴉雀無聲。
魔龍盤踞的幽靜大殿中，正在王座中沉眠的長髮男人眉毛抖了抖，嘴角勾起莫名笑意，“已經恢復到這個層次了嗎？看來我們之間的決戰也不遠了啊。”
第二聲喊出後，整個藍星的生命都開始趨近於宋舟的心跳，只是一次共鳴，宋舟身旁的大地就有萌芽破土，生長出層層疊疊的花朵。
生命與希望的花。
淡金的光粉漂浮，所有人所受的傷勢轉眼間痊癒，哪怕是即將斷氣的也重新煥發了新生。
但是死去之人，並未復活。
神技——眾生心跳！
邪神感覺自己哪裡漏掉了一拍子，手指一縮，覺得事情沒對。
然後它朝宋舟按了過去！
“住手——”第三聲。
嗡……
規則之力！言出法隨！
看不見的力量碾壓在邪神的手臂上，一秒不到整條手臂由下至上化為塵埃。
邪神驚愕了，恐懼猶如無數爬蟲溜進軀體，啃噬著五臟六腑。
白荔以及其他人也都傻了，此刻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認知，直接把科幻低武世界觀拔高到了玄幻諸神層次？
宋舟緩緩站立，抬起頭，頭髮掩蓋下，露出了一雙暴虐與神聖共存的眼睛，紫金的符文爬上面板，和麵對第一隻異靈人首魔蛛那次一模一樣。
象徵著“終焉”的圖紋再次現世！
爆種模式，開啟！
其實現在的宋舟自嘲到了極致，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為什麼剛才沒有爆種，為什麼沒有陪她一起跳入黑暗。
邪神看見那熟悉又陌生的紋路，徹底怕了，那深刻於心底的天壤之別是它們一族永遠逾越不了的鴻溝。
在他們面前，它可不敢自稱為神。
它開始後退，連逃跑都不敢過分囂張。
“停下！”宋舟開口。
邪神的身子陡然僵硬，移動不了絲毫。
宋舟這才邁開腳步……
一步。
嘭——
邪神的另一條手臂徹底爆開，消失無蹤。
第二步。
嘭——
邪神的一邊翅膀炸開，虛無！
第三步。
另一翅膀也湮滅。
宋舟始終保持著人形，而他每走一步，邪神就會有一個部位無聲消失。
天地一片死寂，這才是真正的恐怖，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等宋舟走到邪神的面前時，它只剩一顆腦袋和半個身子，縱然這樣，它還是沒有死，體內還蘊藏著龐大的生命力。
宋舟伸出左手，再伸出食指，指著邪神，臉上浮起輕蔑的笑，這是在效仿它指著白荔！
“終焉裁決！”
噗——
邪神懷著無盡恐懼，就這樣變魔術似的消散，連核心都不剩。
蒼茫大地，無雲天際，蕭瑟慼慼，放眼望去看不見一具屍體，就好像他們大獲全勝。
有人開始哭泣，有人一直沉默，有人狀若瘋癲，有人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怎麼會這樣”。
“鈴……”突然有電話鈴聲響起。
嚴清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可能是不小心點到了擴音。
“老公！你當爸爸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是龍鳳胎！”那頭傳出女人虛弱但欣喜的哭聲。
緊接著，是兩個嬰兒嬌小的笑聲響徹天際。
“恭喜啊……”萬臣真心露出一抹笑意。
“恭喜！”
“兩個娃，喜得貴子啊！”
大家都把眼淚逼了回去，硬生生咧開嘴角祝福，哭著笑。
宋舟還是站著不動，直到白荔湊近檢視才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沉睡了過去。
高空天際，宮一葬心神劇顫，如果讓他面對那種狀態下的宋舟，能夠存活的概率不足一成！
“人類真的弱小啊……”
他說了一句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