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一百五十五章 貝恩身世之謎
公爵還想要說點什麼,就注意到陌生的腳步到來了。
“貝恩閣下?”
公爵叫了一聲,茜爾回過頭時,果然看到了貝恩就站在不遠處,緩緩走來,步伐矯健。
他身旁是盛大的琉璃樹,陽光穿過剔透晶瑩的樹葉落了一地的碎光,為他點綴了滿身的光華,他身著一襲華美的獸毛衣袍,白色襯托得他銀瞳更加冷光琉璃,那一身肅殺之氣根本就不是尋常年輕人才擁有的,踏著滿地枯葉,他猶如新生的夜空璀璨新星,讓人挪不開眼。
“公爵大人在和領主怎麼跑到這麼僻靜的地方?”
男人開口,低沉磁性的聲音中暗藏危險,壓迫人的威壓就釋放了出來。
公爵面上多了幾分僵硬,他很快和善笑道:“正巧!領主大人是想要來宮殿找貝恩的,我在路上遇到了領主大人,想著貝恩閣下和國王聊天,也不能打擾不是?所以在宮殿裡邊走邊閒聊,竟然遇上了,領主大人和貝恩閣下真是緣分不淺啊!”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拍到了馬屁股上,貝恩果然沒有之前那麼冷著臉了,而是徑直走到茜爾身旁。
貝恩伸出手,按在了茜爾的肩膀,微微低垂著眼睫毛,猶如兩片桃花瓣兒的朱脣輕啟:“領主大人,我們回去吧?”
茜爾一言不發,她抬起眼眸的時候,發覺貝恩真的是長大了,當年那個矮她一頭的少年,竟然需要她仰視才能夠看到。
她之前還打了貝恩一巴掌,現在他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像是怕她被公爵拐走似得,目露少許關切,要帶她離開。
茜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在暖陽下,男人認真的目光竟然讓她有些不敢對視,
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真地看著自己,最初,他眼中是對自己的傾慕和期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地變質了,複雜得像是一灘渾濁暗沉的水,她看不透,也不想去深究。
公爵看在眼裡,驚覺這兩人的關係似乎有些非比尋常,若真是被貝恩知道了他剛剛想要拉攏茜爾,也不知道貝恩閣下會不會因此動怒。
達利公爵就站在不遠處,卻覺得自己和他們似乎分開了兩個世界一般,貝恩看著茜爾的眼神太過於深邃,在情場上經歷無數的達利公爵,怎麼可能感覺不到那空氣中流竄的一絲絲躁動情愫?
怎麼可能?
難道貝恩閣下對領主大人……
達利公爵不敢想象這件事,但是貝恩從遇到他們兩個以後,那散發出來的低沉氣壓,到後面當著他的面攬著茜爾的肩膀,似乎在警告和表明所有權,雖然茜爾沒有察覺到,但是公爵知道,貝恩在很明顯地暗示他不要妄想將茜爾拉入爭鬥之中的意思。
再到後面,貝恩那般認真地看著茜爾,彷彿時間都靜止了一般,公爵就已經嗅到了不一樣的異樣。
他皺起眉頭,對這種情況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貝恩可是未來的國王,他身上揹著的責任相當沉重,但是好在他有著一般人所沒有的超常冷靜和成熟,在他這個年紀,絲毫沒有一點輕浮和躁動,在公爵眼裡,他絕對是未來王者的代表。
但是他的判斷似乎出了一點失誤,貝恩在遇到茜爾的時候,那不同於常態的變化讓他十分在意,如果茜爾真的是貝恩的軟肋,那麼她也是絕對不能存在的變數!
不管怎麼說,茜爾也是預言大祭司的人吶,貝恩閣下他怎麼會……?
公爵的眼眸陰冷下來,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費了那麼多心血培養起來的繼承人,出現任何一絲一毫的意外?
很快,公爵想起來,傳聞預言大祭司已經瘋了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貝恩和領主大人倒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樣一來,以領主大人的人脈和強大的力量,絕對可以創造出繁榮的帝國。
公爵眯著眼,整個人也看不出表情,只是一直在想著事情。
“貝恩閣下要走自然是不敢阻攔的,不過我跟您也是老朋友了,這都快到了吃午餐的點了,若是閣下不嫌棄,去本伯爵的寒舍住一晚可好?當然,領主大人也要去的話我更是歡迎,本伯爵也不能說比宮殿繁華,但是吃住絕對不會虧待了兩位,另外,還有些事想要跟貝恩閣下談談。”
公爵一番話說得很難有拒絕的餘地,即便如此,貝恩還是微蹙著眉頭想要說點什麼。
茜爾是不放心貝恩。既然公爵都這麼說了,貝恩是肯定跑不了,她也不想放任貝恩獨身一人跟公爵這個捉摸不透的人接觸,便應了下來:“既然公爵大人盛情邀請,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茜爾都這樣說了,貝恩愣了一秒,隨後也有些無可奈何道:“那就走吧。”
反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爵也不敢把領主大人怎麼樣,他倒要看看,公爵想要做什麼。
對於這個從幾年前就一直悉心培養他,傾力讓他強大的公爵,貝恩可以說是有幾分感激之情的,但他並不是輕易相信別人的人,尤其是有關於茜爾的,他更是會心中多留意。
三個人很快就離開了宮殿。
在上馬車的時候,公爵特意多騰出了一輛馬車讓他們兩個乘坐,中間細細端詳貝恩的臉色,發覺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愉快的情緒,似乎還有些滿意,公爵更是心中斟酌著。
馬車上,茜爾靠著軟墊有些疲憊地靠著,低垂著眼睫毛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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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貝恩格外細心,很快就問了一下。
茜爾似乎被針尖紮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猶豫半天,才說道:“對不起。”
“為什麼這樣說?”
“我之前誤會你了,還動了手,是我衝動了。”
茜爾沒有細說,她知道貝恩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
得到茜爾的道歉,貝恩顯然也有些驚訝,在他眼中,茜爾本就是高高在上的領主大人,無論她做了什麼,即使是錯的,他也並不覺得她是需要道歉的那種。
童年的想法往往很影響人,在貝恩心裡,她一直是如同高山雪峰一般聖潔的存在,驕傲,美麗。
但她的確道歉了,同樣也讓貝恩覺得在她心裡,自己的確是被在意著的。
這個想法讓他忍不住眼角都微微上挑著,靜靜地坐在那裡,即使不用說話,也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非常不錯。
茜爾覺得有些累了,從離開了深淵之後,她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貝恩在身邊,那種安心的氣氛自然而然就讓她有些睏倦了。
她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均勻地呼吸著,實際上大腦卻沒有停止過思考。
現在得知貝恩的身世之謎,很顯然,貝恩正處於一個關鍵的時刻。
而她剛得到了亡靈之神的神格,現在聖光教廷力量受挫,她不趁著這個機會報仇真的是太可惜,現在奧比斯大陸不同以往,正處於更朝換代的關鍵時刻,亂世出英雄,人人都想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拼一拼。
更重要的是,火刃炎狐因為聖光教廷的束縛,不得不被她冰封起來,想要解除束縛,關鍵是還要找聖光教廷的人。
她這個姆維沃領主,接下來,到底要如何走?
茜爾覺得有些頭疼,除了聖光教廷這個隱患,還有帝國之間的亂戰,想要立足奧比斯大陸,她定然要站起來拼搏,這注定是一場艱難的戰爭,難免會犧牲很多人的生命。
這些,她想了太多太多,眉頭也是越發蹙起。
“領主大人在煩心我的事情嗎?”
貝恩在對面忽然出了聲。
茜爾被打斷了思路,愣了兩秒,才發覺貝恩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難道他已經知道了公爵想要拉攏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了什麼?”
“我是風系法師,對空氣中的波動很敏銳,你和公爵之間談的事情我也知道。”
“那你是什麼想法?我倒真是沒發覺,你的身世那麼驚人,竟然是皇室後裔。”
茜爾勾了勾嘴角,貝恩的敏銳度和隱藏能力實在是讓人驚愕,如果不細心點觀察周圍環境,連她都根本難以注意到貝恩的存在,這一點,看來她真的要小心了。
貝恩的實力,她真的不好估測。
“我和皇室之間的糾紛,你無需插手,我會自己處理好的。”說到後面,貝恩一臉認真,雙眸投射出如鷹一般銳利的冷光,令人心底發涼。
半晌,茜爾看著面前有些陌生的男人,許久,她才點了點頭。
行駛著的馬車終於停下了,很顯然到了地點。
茜爾提著裙襬緩緩下車,貝恩在後面很細心地為她撩開簾子,如同堅守在她身邊的騎士。
公爵下車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他也沒說什麼,只見他眼眸暗沉,若有所思的姿態。
公爵的豪宅格外奢華,足以見得他的權勢,在所有爵位等級中,公爵是最大的,甚至連國王的態度都會比較尊敬,同樣,擁有崇高的地位不夠,他還擁有自己獨立的領土以及大批自我掌控下計程車兵,這也是讓國王忌憚的一方面。
“請。”
公爵紳士地讓開了一條路,面前的黑色金屬圍欄被女傭們開啟,一眼望去,古老而充滿了歷史氣息的城堡映入眼前。
茜爾提著裙襬,邁著蓮步緩緩走進去。
在公爵的帶領下,兩人進入了餐廳之中,牆壁是亮堂富麗的淡金色,雕刻著華美的帶有宗教色彩的花紋,天花板垂吊著水晶燈,擁有著發光功能的魔法石將整個空間照的透亮,一排排清一色傭人服裝的女傭站在桌子五米之外的距離,十分氣派。
一名管家服飾的男子很快就迎了上來,公爵朝著管家低聲道:“讓廚房準備好餐點,這裡來了兩位尊貴的客人,另外安排一些節目,對了,前陣子不是有個小國的五公主烏塔進貢來當舞姬嗎?也讓她打扮打扮好過來。”
一轉頭,公爵就溫和朝著茜爾和貝恩說道:“先坐,兩位初來乍到,自然是要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在這之前,先享受一下助興娛樂節目吧。”
茜爾倒是沒有什麼意見,靜靜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貴客入座,很快,悅耳的樂器聲響起,帶著歡快和強烈的節奏,如同蓮花綻放一般,身著窄腰長裙的舞女們搖曳著曼妙的身姿。
她們的手腕上,腳腕,都帶著作響的鈴鐺金銀首飾,充滿了西方女人獨有的開放和野性,舞蹈也格外熱烈,更為矚目的莫過於最為首的墨色長髮舞女,擁有一雙寶藍色的眼瞳,踮著瑩瑩玉足,款款而來——
達利公爵在邊上貌似入迷地看著,卻時不時目光落在身旁的貝恩身上。
貝恩是這個年齡少有的天才,但不代表這個年紀的男人是不會熱血沸騰的,就連貝恩也不可能例外,他不相信貝恩真的不會被任何美色吸引。
將來,貝恩定然是巔峰王座上的尊貴強者,他可以愛一個女人,卻不可能獨寵一人。
世間風景太多,萬千花朵綻放光華,沒有任何男人能夠把持得住,即使茜爾再如何美麗優秀,她畢竟是大祭司的人,美人何其之多,溫柔的,強勢或冷傲的比比皆是,就算是達利公爵,也至少有十幾任妻妾,更何況貝恩擁有更多的選擇,他如何能夠保證冷靜?
“咚咚——”
激昂的鼓聲伴隨著黑髮女子靈妙的腳步,她的眼眸流轉著風情,一個轉身跳躍,便盈盈出現在了達利公爵的身旁。
達利公爵意味深長地笑道:“烏塔,照顧好這位年輕人,他可是非一般的貴客啊。”
女子下意識就瞥了貝恩一眼,頓時就覺得驚豔得快要挪不開眼。
這世間少有這般容貌奪目的男人,銀色似雪的髮絲,面容精緻猶如聖經上描述的神之子,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瞳,猶如在戰場上被鮮血浸染過後的鋒利氣勢,只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尊貴,帥氣,這樣的男人,很容易就讓女人激起征服欲。
烏塔怎麼可能不懂達利公爵的意味,她心中大喜,自己被進貢給公爵以後,她一直都不甘心臣服在這個老男人身下,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個小國公主,要嫁的人,怎麼也應該是貝恩這般出色的男子!
幸好,達利公爵也知道她更適合用來拉攏男人,也沒對她起過邪念,而是經常將她展覽在外,只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
得到公爵的暗示,烏塔立馬轉了個身,跟隨著音樂舞動著自己絕倫非凡的身姿。
這時,女傭們也端著美食上來,盛放在金盃子裡的果莓酒散發著八十年才醞釀出的醉人味道,烤的金燦燦的天鵝肚子被剖開,露出裡面的鮮嫩美味的鱸魚,澆了一層層濃郁的湯汁,令人眼花繚亂的碟子裡的美食,散發著誘人的味道,再加上舞女的絕倫表演,倒真是應了那句話,秀色可餐。
茜爾坐在邊上,她抿著高腳杯裡的果酒,靜靜地欣賞著舞樂,對於達利公爵的小動作充耳不聞,反而似乎對美人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看得也算是津津有味。
達利公爵站起身,笑著問道:“領主大人,覺得我這裡的舞女可還好?”
一般女人,若是見到這樣貌美的女人,定然會多多少少心生妒意,尤其是在可能有感情的男人面前,更是不甘示弱,達利公爵故意請了城堡中最優秀的舞女,就是想要看看茜爾的態度。
“不錯,尤其是那個黑髮女子,很特別。”
茜爾的評價很真誠,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妒意。
達利公爵只覺得自己費的心思全部打在了棉花上,頗有些無力的感覺。
看茜爾的臉色不似佯裝,達利公爵發覺,似乎領主大人真的對貝恩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會產生危機感,又或者說,是她太過於自信,對這種女人不放在眼裡?
達利公爵皺著眉頭,只覺得這情況真的是有些複雜,他坐回了位子上,一隻手輕敲桌面。
從他們兩個人的互動中可以看得出來,貝恩是對茜爾比較特殊的,可茜爾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達利公爵很快有了猜測,莫非真的只是貝恩一個人單戀領主大?
若真是這樣,茜爾也真是太過於冷硬,面對貝恩竟然毫不動心,將來貝恩定然會跟預言大祭司對立上,那可就麻煩了,大祭司的實力可是非常厲害的。
公爵在邊上特別糾結,可是在舞女之中的烏塔,卻格外地興奮。
她竭力想要得到那個男人的目光,卻發現貝恩似乎對她無動於衷。
“吃魚。”
貝恩輕啟薄脣,他的餐盤上已經放好了一大塊鱸魚肉,並且用風系魔法將肉裡的魚刺全部挑出,再稍微一整理,竟然一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看起來格外美味。
對於貝恩的細心,茜爾倒是相當理所當然地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餐盤,乖乖咀嚼著。
貝恩很清楚茜爾的喜好,他們之間接觸的時間已經有好多年了,在茜爾還只是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候感情單純懵懂,也沒有什麼講究,兩個人就經常一起吃東西。
他知道茜爾懶,喜歡吃鱸魚卻懶得挑刺,即使會魔法也不願意用,她也不喜歡吃太麻煩的東西,所以他經常會幫領主大人切好肉挑好刺,茜爾負責吃,兩個人做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他經常因為茜爾需要他的存在,而感到心底默默地歡喜著。
只可惜,後來預言大祭司的到來,徹底奪走了本應該應該他做的事情,對於這件事,貝恩曾經失落了許久,可他沒有能力去爭,因為他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眼裡從來都只有裴迪月斯。
他唯有默默地站在角落裡,一步步往前走著,精心策劃著,一點點蠶食茜爾的心。
貝恩的目光只落定在茜爾身上,果然引起了烏塔對茜爾的敵意。
她鼓起勇氣,舞到餐桌的一端,用芊芊玉手端起酒杯,隨後一個轉身就站在了貝恩身旁,呵氣如蘭:“大人,要喝一杯嗎?”
她的櫻脣是如火一般豔紅,正當風華正茂的年紀,即使如此近距離,她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瑕疵,果然是宮廷中養出來的美人兒,勾人心魄。
尤其是她有一頭純黑色的烏髮,白皙嬌嫩的肌膚,微微上挑的嘴角帶著媚意,和茜爾有幾分神韻相似。
貝恩在餐桌上沒吃什麼東西,但是達利公爵一直在敬酒,他也喝了不少,此刻微微抬起眼簾,只覺得眼前彷彿蒙上了一層白霧,有些恍惚暈眩,他定定地看著對方,看著那張臉,竟然也沒有拒絕。
那一瞬間,很快就被達利公爵捕捉在眼裡,他手握高腳杯,眼中閃過一道暗光。
身為男人,他自然是對男人格外瞭解,怎麼可能有男人真正能夠做到一心一意,只是口味對不上罷了……很明顯,烏塔這種口味的符合貝恩的喜好。
“大人,說起來烏塔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可願意說一下?”
烏塔哪裡會注意不到貝恩的失神,她更加是嬌柔笑道,三分羞澀七分甜媚。
她自認為自己這樣笑起來的時候是最美的,誰知道旁邊忽的響起輕微地‘叮噹’金屬相碰聲,她別過臉一看,是茜爾碟子裡的東西吃完了,勺子碰到了還有些殘渣的碟面。
貝恩的目光果然挪了開,他用刀子切了一大塊肉在茜爾碗裡,並且耐心地幫她切割,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半分不耐煩,反而滿滿的都是認真和細心。
到了這個時候,烏塔還看不出來貝恩對茜爾的特別,她就是瞎子了。
烏塔的臉色是變了又變,她雖然是被進貢送給公爵的,但她怎麼也是個公主,美人一個,哪個男人不會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這般費心勾引一個男人,誰曾想到不過是一個女子輕輕不小心碰到了碗,發出的細微聲音,竟然比她的問話都要重要,貝恩連看都不再看烏塔一眼,而是細心去為那個女子切肉!
烏塔的手指頭都掐進了肉裡,心裡暗罵道:又不是沒有長手,憑什麼要別人親自切肉?是個殘廢不成?
這話她也就只敢在心裡嘀咕嘀咕,烏塔黑著臉上上下下把茜爾打量了一頓,心中越發不滿。
“好了,烏塔,你下去吧。”
達利公爵已經出聲,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烏塔一個人在那裡受尷尬,心中對這個沒用的女人感到十分嫌棄,竟然沒能成功吸引貝恩的注意力。
看來,茜爾的確是在貝恩心中不一般,這一點他了解到了。
“是。”
烏塔聽到公爵的命令,心中十分不甘,走之前不忘冷冷地瞪了茜爾一眼。
茜爾自然不是傻子,這個女人散發出來的敵意她怎麼可能沒注意到,還敢瞪她?
茜爾一隻叉子插在肉裡,再塞到早已滿滿當當起來的嘴裡,腮幫子像是貪心的土撥鼠似的鼓得老高,看起來格外可愛,眼中卻閃過一道冷光——也不看看她是什麼身份,一個舞女竟然都敢使眼色?
她還不屑於跟一個舞女計較,不過對方若是再有下一次,她就不能保證了。
用餐過後,達利公爵更是極盡地主之誼將兩人安排妥當了睡覺的房間,還讓專門的女傭服侍他們。
待到兩位尊客用完餐走了以後,達利公爵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臉上的和善一下子就退了下去,轉變成陰沉。
……
夜晚。
天空中皓月高升,在女傭的帶領下,茜爾洗了個熱騰騰的澡,換上一身貼身柔軟的裙裳,手持蠟燭燈,走在長長的走廊裡。
由於走廊很長,茜爾一邊走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對女傭問道:“你平常就是負責打掃城堡的嗎?”
女傭是一個擁有著健康小麥色肌膚的少女,看到對方問話,她連忙說:“是的,我平常要擦三遍這裡的木地板,用雞毛撣打掃每一個落地花瓶,您看,這裡有很多盛放著鮮花的花瓶,記得進餐時跳舞的那個烏塔嗎?她非常喜愛這些花朵,如果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比較受公爵的喜愛,這裡才不會擺放那麼多花瓶,畢竟花兒總是會枯萎的,倒不如盛開在外面。”
沒想到對方一說起話來就滔滔不絕,茜爾忍不住額頭冒了三根線下來。
女傭說到一半,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話太多了,而且還是在貴賓面前如此失禮!
對此,茜爾給了女傭一個善意的笑容,並沒有喝斥對方的意思。
女傭看到茜爾那麼親和,心中的警惕也鬆懈不少,以為茜爾並不排斥她的話,或許這些貴小姐們就喜歡聽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女傭隨後笑道:“噢小姐,您真是一個善良的人,巴比管家總是嫌我話多,不願意讓我接待客人呢!如果不是因為其他女傭都有事情要忙,他根本不希望我接待像您這樣高貴的客人!噢你看,這一排的花瓶空缺了一個,都是因為前陣子有個笨手笨腳的下人給弄壞了一個角……”
女傭一邊說,一邊指著花瓶。
隨後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目光落定在走廊盡頭的角落裡,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噢,就是她,那個下人!正在打掃牆角的那個!”
茜爾也沒太當回事,只是下意識掃了一下,就看到一個穿著稍顯得有些破舊的女傭服的女人跪坐在地上,手中拿著雞毛撣子清理著。
她有一頭很顯眼的藍色長髮,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出來面部的輪廓很精緻,但是仔細一看,又能注意到她的脖子以及下巴處是森森的暗色傷疤,這些都沒什麼,重要的是,這個人分外眼熟。
那個被指著的女傭似乎注意到自己被議論,抬起頭來的時候,和茜爾的目光對上,當時,茜爾的瞳孔縮小了幾分!
女人抬起頭的時候,露出一張精緻的瓜子臉,大眼睛,如果不是那蒼白有些發黃的臉色,外加那可怖的傷疤,她應該是美得驚天為人的,她曾經的容貌,更是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
那個女人看著茜爾看了半天,似乎也是十分驚愕的樣子,一道嫉恨的冷光閃過,半晌,她的喉嚨滾動,發出乾澀難聽的聲音:“你是……茜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