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再次四處望了望,直到確定周圍沒人,巫小七才笨手笨腳的爬上屋頂。
月亮淡淡的,像籠了一層薄薄的紗。滿天的星子倒很是明亮,閃閃的,情人的眼波一般迷人。細細的風吹了過來,寒意襲人,她冷得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從梯子上掉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屋頂,一眼瞥去,那人已來了,閒閒的躺著,正目不轉睛的望著遼遠深沉的天幕靜靜地出神。
巫小七滿腹怨氣,眼中幾欲噴出火來,幾步邁了過去,怒道:“壞東西!”
那人一雙漆黑的眸子移到了她的身上,竟微微的泛出一絲笑意來。
巫小七氣的要暈過去了,“你腦袋有病呀?都已經變回人形了,居然還像貓一樣爬上爬下。害的我像賊一樣半夜帶著梯子爬屋頂!”
騎士靜靜望著她,眼神清澈的像秋日下的一泓泉,“我並沒有強迫你來,你自己願意過來的,不是嗎?”
巫小七聞言,怒氣沖天,衝著騎士放在身側的手狠狠踩了下去。
騎士微微皺眉,隨即面色如常的繼續看星空。
到底是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巫小七訕訕的把腳拿開,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頓了半分鐘,她沒好氣的轉過臉問道:“喂,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說話?”
騎士輕輕嘆了口氣,“我在替甲擔心。”
巫小七一怔,“老頭子怎麼了?”
“他一定很發愁,有個你這樣的女兒,他怎能不愁?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你才嫁的出去。”
巫小七好不容易湧起的一絲愧疚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板著臉,冷冷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這宅子的陰氣好重,果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聽到這話,巫小七頓時把之前的事情都丟開了,急急的問道:“你也感覺到了?你感覺到了什麼?”
“這個嘛,”騎士微微笑著望向她。
星光下,那女孩圓圓的眼睛熠熠生輝,額上柔順的劉海垂下來了幾縷,在風裡輕輕揚著,嫵媚可人。
巫小七被他看的不自然,瞪著眼睛凶巴巴的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
“我在這裡呆不了幾天的。”
巫小七揚眉,“那又如何?”
說著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這副身體倒還不錯,比起那隻髒兮兮的黑貓來強多了,可惜,”語氣一轉,她滿臉厭惡,“看你穿的是什麼衣服,全毀了!”
“不過是一副軀殼……”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咽在了口中,騎士有些愕然的望著巫小七越逼越近的面孔。
巫小七好奇地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又捏了捏,感嘆道:“哇,好像真人一樣!”
騎士眨了下眼睛,“這本來就是真的。”
“咦?”巫小七眼睛瞪得更圓,“你是說,這真的是人的身體?那麼……你是怎麼進去的?不會是……”
“不要想歪了。我只是很禮貌的邀請他的魂魄出去旅遊一下,很快就會請他回來的。而且,也得到了他本人的同意。”
巫小七冷哼一聲,“我才不信!”
騎士轉開話題,“你查到了什麼?”
“啊,”巫小七頓時頭痛起來,“很亂呢。翠縷呀,二夫人呀,還有那個戲子呀,好像都很怪,煩死了。”
“果然。”
巫小七皺眉,有些**,“果然?果然什麼?是不是果然我很沒用?”
“甲說,這件事情很棘手。蘇嫣然來的話也不一定會完美的擺平。”
巫小七心裡稍稍有些平衡,嘴巴還是不服輸,“哼,還不是不相信我。雖然我很懶,沒練過什麼厲害的術法,但是,我天賦好,運氣也好,腦袋又聰明,沒有什麼是搞不定的。”
騎士點了點頭,很認真的看著她,“請問,上次被人打到趴在地上的是巫小姐你麼?”
巫小七惱羞成怒,抬起手狠狠地衝那張俊朗的臉打了過去。
“啊……”
一個女子悽慘的尖叫聲突然響起,在這漆黑靜寂的空氣中格外的清晰。偌大的莫府很快一陣**,燭火紛紛亮了起來。
“呀!”小七扭頭專注的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嘴裡不禁一聲低呼。
騎士眼神有些冷冽,“開始了呢!”說著從屋頂一躍而起,拉著小七的手,低聲道:“走!”
“去哪裡?”
“莫家大小姐清韻的院子。”
燈火通明,清韻的宅子裡擠滿了人,卻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清韻坐在床畔,滿臉淚痕的抱著小詞,手臂微微的發抖。蔣善儒在一旁明顯的焦躁不堪,望著悲傷欲絕的妻子卻無計可施。
“老爺來了!”
眾人紛紛的讓開一條道來。莫老爺披了件薄薄的外衣,腳步匆匆的踏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火急火燎的大太太。
緊緊抿著脣,莫老爺俯下身去看自己的小外孫女,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小詞靜靜躺在清韻懷中,臉色發青,眼睛緊閉著,很用力的呼吸,好像喘不過氣的樣子。
清韻抬起淚眼,哽咽道:“爸……怎麼辦?”
莫老爺臉色嚴肅,低聲叱道:“慌什麼?怎麼回事?”
蔣善儒見清韻只是哽咽,便替她答道:“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臨睡前清韻還給她講了幾個故事。半夜的時候,清韻突然驚醒,說聽到小詞在叫她。起身看時,小詞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莫老爺面色冷然,眼睛中銳利的光芒閃閃爍爍,“大夫來了沒?吩咐下人多去請幾位。”
一時之間,三太太也趕來了。看到小詞的樣子,臉色也有些凝重,一迭聲的吩咐道,“快,快,去把府裡上了年歲的老媽媽都找來,她們經歷的世面多,也許以前見過也未可知。”
請來的大夫們見到莫家闔府都凝重異常,不敢懈怠,戰戰兢兢的把了脈,卻瞧不出到底得的是什麼病。急的大太太指著大夫一個個罵的狗血噴頭。
巫小七混在人群中,手臂輕輕捅了捅騎士,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看出點什麼沒有?”
騎士沒有回答,玩味的眼神注視著角落中的翠縷,嘴角若有若無的顯出一絲笑意來。
巫小七不解地順著騎士的目光望去。翠縷待在角落裡,低頭絞著手中的帕子,一下一下,用力的絞著,看著出來,她是真的很為小詞擔心。
伸手稍微用力地掐了掐騎士腰側的肉,巫小七繼續問,“沒什麼異常呀。她也在為小詞擔心呢。”
騎士終於低頭看了她一眼,微笑,“是的,我相信她是真的,在為那小女孩擔心。”
巫小七微微皺眉,這話怎麼聽都有些怪異。心中還在忖度騎士那句話,一轉頭卻見他已然要踏出門口了。
巫小七慌忙的跟過去,直到院子外面僻靜的地方才大聲問道:“你幹嘛去?”
騎士轉頭,神情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我說,你不要一直跟著我。”
巫小七挑眉,“是你鬼鬼祟祟的很可疑。”
騎士嘆了口氣,“男人總有些事情要單獨處理。”
巫小七撲哧笑了出來,很快,她正了正臉色,“想甩開我就直說嘛。你以為我很想跟著你?我是怕萬一你出什麼意外,我回去沒辦法對老頭子交待。現在,你可以走了。”
說完,不等騎士回答,她自己先抬起腳,趾高氣揚的走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突然想到了什麼。天色昏沉,正是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風,絲絲縷縷,涼的刺骨。冷風一吹,她反而有些清醒。
府中的人基本都到了這裡,六少爺在,三太太在,紫蘭在,她巫小七也在。甚至於,幾桿子也打不著的騎士還“出於友誼”過來瞧了瞧。老太太年紀大了,七小姐年紀還小,來不了也情理可原。但是,二少爺和四小姐都沒有出現,這就有些怪異了。難道說,騎士要去查的就是這些?
越想越亂,朝著東方望了一眼,搖了搖昏沉沉的腦袋,巫小七重新回到了清韻房裡。
眼看著天色漸漸的有些亮了,房間裡的空氣卻因為小詞越來越緊促的呼吸而越發的凝滯緊張起來。
正在著急的無計可施時,一位姓蔡的九十多歲的老媽媽在丫頭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她雙眼已盲,只能伸出粗糙的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小詞身上慢慢摸索。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漸漸浮出驚訝之色。
許久,她放開手,嘆了口氣,“把小姐送到二太太那裡吧!”
莫老爺眼神猛然一斂,視線慢慢挪到小詞身上,定定的出神。
好歹說點什麼吧!
要不,偶會以為巫小七很不招人待見!自己寫起來都沒什麼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