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所謂隘口的運轉方式
我和張澳出了門,留下悶悶不樂的陳雲鶴一人,我一直覺得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但就當是的情況來看,似乎也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門外真的像四眼仔所說,人十分少,大街上看不見車輛與行人。在城市區,汽車也不是誰都能用的,除了城主與軍隊,居民們不能用車。
但和平民區不同,這裡的居民享受著各類肉食、和果蔬。兩方的生活相比,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沒走多久,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他們大多面色凝重。
我知道他們在擔憂什麼,我想,他們在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他們害怕我們平民終有一天會翻身做主人。在那之前,他們會阻止那一天的到來,無論做什麼,都要阻止。
而我,要打破他們一手建立的規則,打破隘口不公平的系統。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恐懼。
穿越緊張的人潮,我看見前方那棟四眼仔口中的大樓。
“右轉。”我說。
就在此時,一隊士兵從我們身邊跑過。我簡直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很快,我們的目光被眼前的大院門口擁擠的人潮吸引了。“那不就是城主的住宅嗎?”張澳問我。
我點點頭,疑惑不解地看著前方,剛才從我們身邊跑過計程車兵正在維持次序。“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陣陣喧鬧聲從那邊傳了過來。
人們在朝著德天喊話,表示抗議。
“你說過給我們的保障呢?怎麼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請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有你們什麼時候能收回平民區?”
“德天城主!我發現我們現在的生命財產得不到保障!你就不打算出來與大家見個面嗎?”
“對啊,至少得說點什麼啊!”
這一切都是我領導的起義事件引起的,看來德天現在也是頭大,一面得安撫這些所謂的上等公民,還要想辦法穩定隘口的局勢,把權力握在手中。
那些守衛也在經歷安撫人群,說什麼德天城主的侄子死了,他自己也很傷心。說什麼他很快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有讓大家放心,現在的城市區很安全。
一些諸如此類的回答不但沒有起到安撫效果,反而使得人群騷亂。
一位老者開始推搡人群,人群和守衛亂作一團。老人乘機鑽進大院,一邊大嚷大叫,一邊衝向房子。
就在此時,我看見門開了。
人群不再喧鬧,一個個都看著他們的城主大人,德天。此時的德天看起來要蒼老得多,他沒有說話,看了一眼那個發瘋衝向他的老者,突然從懷中掏出手槍,對準老者扣下了扳機。再說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視之中,老者倒在了血泊之中。
“滾!都給我滾!”德天朝著人群咆哮道,幾乎失去理智。
一個德高望重、備受敬仰的城主,在所有的注視之中,開槍擊殺了他的子民。沒有什麼事情比這更能讓人發怒了。
安靜了幾秒鐘後,人群開始發瘋般地朝著大院裡衝去,和守衛打作一團。
“狗咬狗。”我笑道,“可惜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看你們表演。”
隨機我拉著張澳跑到了大院後面,此時大院裡的大部分守衛已經到前門去了,我很輕鬆地攀上那兩米多高的圍牆,再把張澳拉上去,兩人一同滾進院子裡。
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花圃只見,走過長廊。
與此同時,一把槍突然指著我和張澳。一名大漢怒視著我們,呵斥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我尷尬一笑,這他媽都能被逮住,老子也算是背時到家了。就這樣完蛋了?
“我…我…帶著女朋友進來散散步看看風景,待會就出去。”我說。
“你們怎麼進來的?!把通行證拿出來看看!”
我掏出通行證遞給他,他一隻手拿著通行證翻了翻。
我見機會來了,突然躥出一腳,直踢在他褲襠上。只聽見一聲慘嚎,那人連槍也不要了,只顧著捂著下面,在地上打滾,痛不欲生。
我撿起他的槍,嘲諷道:“我那一腳連防盜門都能踢開,這下蛋痛了吧?”
他不說話,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在地上滾來滾去。
我蹲下身子,把臉湊過去,問道:“德天的房間在哪?”
他搖頭。
我抬起腳威脅道:“你是不是還想試一下我的斷子絕孫腳?”
“在三樓!在三樓!”他大喊道,痛得滿頭大汗。
“謝了。”張澳說著便一拳把他打暈過去,兩個人迅速往三樓跑去。
十分鐘後,德天的書房,張澳躲在門邊,我直接坐在書桌前。隨便拿起一本書,在手中翻來翻去。
很快,門外傳來動靜。
一聲咳嗽聲響起後,門把手突然被人轉動。
我轉過椅子,翹著二郎腿對著門口。
門開啟,我和德天四目相對。“你好。”我笑著說。
“你…”他把手伸進懷中。
“別動!”張澳突然出現,把手槍頂在他腦袋上。
“別激動。”我說著走過去替他關上門,把他身上的手槍搜了出來,讓他坐到椅子上。
“王小飛,你殺了我是沒用的。”他說。
“我還沒說要殺你呢,你這麼急著死啊?”
“你要知道,這隘口裡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們有長老會,不是由我一個人做決定的。如果我死了,自然有人會頂替我的位置,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
“少扯淡了。”
“你知不知道?我不得不那樣做,否則這個隘口無法運作,人們壓根就無法生存。”他廢話連篇。
但我偏偏對這句話起了興趣。“怎麼做?怎樣運轉?”
“一個城市也好,國家也好,哪怕是大自然,都得有自己的一套規則。這個世界才能繼續運作下去。”
“怎麼說?”
“就比如說大自然,規則就是弱肉強食,高等動物吃低等動物。必須要有生產者,有消費者,食物鏈就是大自然的運轉方式。而一個國家、一個城市,也必須有人是生產者,有人是消費者。”
他擦了擦汗,接著說:“需要有錢人充當消費者,需要窮人充當勞動力。不可能人人都坐在辦公室裡享受,也不可能人人都在田地裡勞作。人們必須各司其職,才能維持隘口的運轉。”
“接著說。”我聽得如了神。
“像一個國家一樣,需要領導人。而我就是這個隘口領導人,只有這樣才能穩定局勢。如果你殺了我,也於事無補,到時候會出現另一個人,繼續維持隘口的運作。我不是這個隘口運轉方式的參與者,我只是個守護規則的人,避免出現差錯。”
我點點頭,“你的職責就在於讓人們各司其職。”
他點頭。
“於是你就用武器去逼迫、剝削我們,強迫我們站在食物鏈的最低端。”我說。
“我沒有選擇。”他說得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似的。
“你說隘口和國家、城市是一樣的?你錯了。”我說,“雖然每個國家每座城市都需要高高在上的企業家,需要低下的勞動力。但是,規則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所有人,不是出生就註定是窮人的,也不是從出生起就是有錢人的。”
希望我沒有說錯,我對於自己所說的那番大義凜然的話語暗自汗顏,總按絕什麼地方不對,但從邏輯上來看,似乎沒有問題。
德天的臉色變得和難看。
我接著說:“但是隘口不一樣,你們沒有給我們公平,你強迫我們做窮人。從進入隘口起,你就強迫我們,逼迫我們來維持你們所謂的規則,所謂的隘口運轉方式!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高高在上!讓你自己享受!”
他面如死灰。“你殺了我,沒用的,沒用的……”
“你難道不想問點什麼?”我問他,“比如我們怎麼進來的?”
“你們怎麼進來的?”他漠不關心地問道,只為為自己拖延時間。
“你設計的城市,下水道存在漏洞。”我說,“和你那所謂的規則一樣,都存在漏洞。而這種漏洞產生的唯一原因,不是計劃上的失誤,而是這裡。”
我用手指指了指他心臟所在的位置。
“你殺了我沒用。”他開始害怕了,“你殺了我,照樣會有人頂替我,照樣會再次攻進平民區,奪回主動權,讓你們再次被踩在腳底下!”
“哈哈哈…看見偉大而又至高無上的城主大人這般歇斯底里,我的心裡真的不能用痛快兒字來形容啊。不過我發現個問題,被踩在腳底下的為什麼要是我們平民區?難道就不能是城市區嗎?這不是照樣能維持隘口的運轉,你說是嗎?”
“王小飛!你不得好死!”
“我是不得好死,好幾次都被你弄死了,這不,我還活著。”我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閻王爺說我太帥了,待在地府有損市容。老天爺說我雙手已經沾滿鮮血,即使是沾滿惡人的鮮血,天堂也容不下我。這不,我只能回到人間,把你們這些惡人送入地府。”
“你敢!”他想象不到自己會落得這幅下場,模樣看起來蒼老又可憐。
“我和你不一樣,我會讓你死個痛快。”說著我便拿起枕頭,蓋住他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