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德天隘口
最後我還是悶悶不樂地上了車,有人用同情的眼神打量我,而大山那夥人都用一種很嚇人的眼光盯著我看。
我和他們擠在卡車後面,誰都不願意和我靠得太近。這種遭遇令我回憶起自己以前遭人排擠的經歷。一些沒什麼實力的人看著我就像看見一坨臭狗屎一樣,生怕與我粘上關係。
後來我才知道,這群人是一些亡命之徒,被生活逼迫得沒有辦法,不得不出城去外邊尋找補給,膽子大的說不定敢去城市搏一搏。從城裡獲得的好東西可以拿到市場上去換些錢或者吃的。
有的人可能有老婆孩子,為了讓家人能夠帶在安全的隘口裡,所以他們不得不這麼做,拼了自己的命從喪屍的眼皮子底下搶奪東西。
還有就是像大山那夥兒人,他們出城補給是為了享受奢侈與墮落的生活。
大家給了這類人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獵人。也有運氣好的獵人一夜暴富過,也有很多人這樣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說,這種職業是一種賭命的活計。一些沒有經驗的人出去一趟說不定連一個字兒都撈不到,也許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為了生存,還是有很多人選擇這樣做。
我上了車,搖搖晃晃地朝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城堡進發。其實走路的話也不過是半個小時的路程,大家在驛站等車估計是為了喝會酒休息下,何況正巧撞上了時間,順帶看看大家收穫如何。當然,也有不少不願意等車的。
我坐在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待會怎麼應對麻煩。如果給點錢能夠解決的話,我當然願意,可是看大山的樣子,他似乎不缺這點錢,從原本的想買刀到現在,已經發展為完全想找我麻煩了。
很快,卡車接近了那黑色建築,說是黑色建築,其實也就是一道顯眼的巨大鐵門罷了,而兩旁的山崖此時已經架上了大鋼架,有不少人還在上邊忙活,好像是正在加固。
“停車!!”遠處有一座檢查站,那兒有幾個持槍的人,穿著黃色的制服,招呼我們停車。
“噠噠噠!”那人對天鳴槍,大喝道:“都下車!快點!”
見他們紛紛跳下車,我也老老實實跟著,生怕再出什麼岔子。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脫掉衣服褲子!接受檢查!”他對這人群喊話。
於是所有人排在院子裡,脫掉衣褲,連內褲都脫掉。當然,除了大山和那個老人,他們都是大搖大擺地帶著自己的人走進棚子裡去了。不用說是有關係的。
“看什麼!脫褲子!”突然啪的一聲,一根鞭子抽在我的腿上,火辣辣地痛。
“我也要脫?”我指著自己問道。
“擦!”那人謾罵一聲,一揮手,又是一鞭抽在我身上,痛得我只想跳。“不是你脫難道是我脫??”
“我是新來的,進城的。”我說。
他打量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問:“新來的?有卡嗎?”
我掏出那張綠色本本,遞給他,他翻了一下,臉色稍微溫和了一點,“你先坐那邊等著。”
於是我坐到一邊,看著他們接受檢查。
我發現,剛才在驛站裡看到的那個與我年紀相仿的青年也沒有在這些人之列,看來也是直接進去了。
我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群大男人脫光了衣服,嘴裡叼上一根菸,優哉遊哉地抽起煙來,看見一旁還站著幾個吊兒郎當的人,他們也穿著黃色制服,拿著槍。於是我又掏出煙來,討好似地給他們依依遞上。
那些人脫掉衣服,便被安排到另一邊,哪兒站著幾個穿白色衣服的人,還有一個什麼儀器。
**男們走過去,把眼睛對著那個儀器,亮起綠燈,於是透過,進入一間屋子。
這就是檢查?那個儀器應該是鑑定有沒有攜帶病毒的人吧。
人們陸陸續續接受檢查,很熟練地走過去,然後進入一間屋子。除了一個男人。我注意到,那個男人嘴脣有點發白,臉通紅,額頭上冒著汗珠。
他和其他人不同,他看起來扭扭捏捏,還故意躲到隊伍的後頭,似乎在掩飾些什麼。雙手交叉,十分不自然地放在胸前。
終於到他了,我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慢吞吞地走到一起面前。
“嘀。”的一聲,儀器竟然亮起了紅燈。
男子臉色瞬間變了,還想假裝沒事往那個屋子走去。
“等等!你,在掃描一次!”有人呵斥道。
“不...不用了吧。”
很快他便被一旁發現了端倪的白大褂按到儀器上,又是“嘀”的一聲。
白大褂突然掏出手槍來指著他腦袋,“把手放下來!”
男人搖頭,“我沒事。”他說,“我真沒事!”
“放下來!!”
被逼無奈,男人緩緩放下了雙手,露出胸口一個不大的傷口來。
還沒等白大褂說話,男人噗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連連求饒:“我沒有被咬!我沒有...”
“砰!”
槍聲響起之後,他倒在血泊中,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了。直挺挺光溜溜的死了。屍體很快便被穿制服的人拖走了,地上留下一條學血痕。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繼續檢查!”
至於那些人的衣物都包裹,都被人清理了,把裡頭的東西和武器一股腦兒倒出來,堆在地上。
在那些檢查衣物的人中,摸點油水是十分普遍的存在。他們把這些東西清理,歸總,然後計算出這些獵人應該付給隘口的稅務,剩下的,就歸獵人所有了。該怎麼分?到底是幾成的稅?這就要看那些人的心情了。
這會兒,屋子裡的人也溼漉漉的出來了,穿上自己的衣服,再帶上自己交完稅後剩下的那點東西,這才走進棚子。
等人全部檢查完了,我被叫進了一間屋子。裡頭坐著個瘦瘦高高的男人,也穿著制服。
“新來的?”
“誒。”我點頭,討好的給他松上一包價格不菲的煙。
“嗯,要不要和你說說規矩?”
“要。”我想,這是極好的。
他用眼睛瞟了瞟桌子上那包煙,沒有說話,似乎在暗示什麼。
這又是想要撈油水的!媽了個蛋,太黑了。
“還麻煩官大哥照看照看。”我說著就把一沓錢遞進他手裡,嬉皮笑臉地說。
那可是五百塊啊,這次可去了老本了,不過這五百塊也不是毫無意義的,這人看來是管隘口的出入問題的,第一次給他點甜頭,以後我要出入啥的也就方便多了。
看見那一沓錢,他簡直比看見了自己的老孃還要高興,兩眼只放光,臉色瞬間就變了。立馬把我遞給他的那包煙拆開,遞給我一根,自己再抽上一根。
“這裡的等級制度想必你在辦卡的時候已經瞭解到了,我給你說說的這個等級所對應的許可權和保護稅務問題。白卡,每個月支付給隘口100塊的保護稅,這個100塊,指的就是隘口的貨幣了。”
“保護費?”
“可以這麼說,隘口給你提供一個沒有喪屍的居住地,交稅是有必要的。”他說,“至於你的綠卡,每個月的稅是三百。”
臥槽,這麼貴,人還怎麼活?怪不得這麼多人被逼得做獵人。
“如果每個月初無法支付當月的稅務,可以拖欠到月底結算,如果月底還交不上,那就要被抓去充當隘口的苦力了。”
“當苦力?有工資嗎?”
“沒有工資,終生苦力。”他說,但對對待我的態度還是十分和善的。
這簡直就是奴隸好不好。
“白卡,隘口不為他們提供醫療服務,就算有錢,也不提供。”他說,“但你就不一樣了,我們為你提供醫療服務,也就是說,如果你病了可以去看醫生。”
“然後?”
“白卡和綠卡只能在居民區活動,不得進入城市區。”
“什麼?城市區是什麼?”
“黑卡和金卡,一些有錢人,隘口官員及家屬居住的地方叫做城市區。”
看來這個隘口就像個等級制度森嚴的奴隸制王國一樣。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法律呢?”
“法律的話對於你們而言,只有一條:禁止在隘口內殺人致死,發現喪屍第一時間交給民兵團。”
“那砍人行不行?”
“不砍死就行。”
“那砍完之後很久才死呢?”
“那...”那人明顯陷入了難題之中,“那不算,死了的人的屍體一定要交給民兵團處理。”
他這麼含糊其次的解釋,也就是說,只要不當場砍死人、不被當場抓獲。那就沒事。估計是這麼個意思。
“還有問題嗎?”
“沒了。”
“那行,你把這個月的稅付一下。”
“交稅也是在你這裡交嗎?”
“不是,新人剛進來的時候得在這裡交一次稅,之後進去了會有指定交稅的地方。”
“那這個月得只剩下了十天了,得交多少?”
他哈哈一下,說:“沒事,你看著給吧,我們都這麼熟了。”
於是我又塞給了他兩百,他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想出入的話直接來找我就成,以後就叫我老劉吧。對了,要不要幫你安排什麼職業?”
“職業的話,獵人。”
於是我的綠本上被蓋上了獵人兩個字。這樣是為了方便出入,而且獵人有攜帶武器上街的特權,當然,槍支除外。而大山是特列,聽說他有槍支擁有許可證。估計是上頭有關係。
出了屋子,我直接往棚子走去,拿出綠卡給那人看了下。
“脫掉衣褲,接受檢查。”他說。
“不用了,讓他直接進去吧。”老劉和那人說了句,我便被直接放進去了。
走過一個通道,在通道里又接受了一次掃描,沒有感染。
通道盡頭有一扇小鐵門,原來在那巨大的黑色鐵門上,還能夠控制幾個小門供行人和車輛出入。不到必要的時候,那整扇巨大的門是不會開啟的。
我穿過了門,正式進入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