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種微妙的合作關係
鎮希望小學裡。
張傑和那警官坐在談判桌上,我們一夥人站在張傑身後。那警官身後,也站著五、六個人。
“聽著,我們沒有惡意。”張傑的手槍擺在桌面上,“現在我們手上有一份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個由政府軍隊管理的安全區域,我們可以合作。”
警官也把手槍擺在桌面上。“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我知道到了這種關頭,再藏著躲著也於事無補了,我必須把地圖拿出來。
於是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張傑的肩膀,“你先讓開。”
張傑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把地圖拿出來啊!”
“喂,你是老大還是傑哥是老大?”那個拿長棍的赤膊男說道。
“我說過,你們想去那個地方,都必須聽我的。”我說。
“你以為你是誰?”“把地圖交出來。”
警官攤了攤手,說道:“看來,你們內部還存在問題,請派出代表說話。”
我想了想,也罷,他們聽不聽我的和我沒關係。我只需告訴他們那個地方的所在位置,其他就不用管了,讓是能讓我搭上順風車那就最好不過了。
我搖了搖頭,脫下了褲子。
褲子裡縫著一個簡單的內袋。
我把地圖平攤在桌在上,找到那個位置的座標,用手指點了點。“這裡。”
張傑看了看警官,問道:“現在可以了?”
“地圖誰沒有?我隨便畫幾個叉你就相信嗎?”警官身後的小子反駁道。
“只不過是一張地圖,實在無法說服我們。”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這是…這是…”我原本想說這是我的外國友人送我的,但想了想這太沒有說服力了,於是說道:“這是一個軍隊長官給我的,去年我和我的人救了他,他在乘坐直升機之前給我們留下了這張地圖。”
“他為什麼不直接用直升機把你們帶走?”
“因為他還有任務,但他說了,這些地方接納任何倖存者。”
警官的人開始沉思。
“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說著便把地圖收起來,退到牆角坐下抽菸。心想這一切原本與自己毫無干系,只因為那個徐嬌,把我捲了進來,當初我就不該給她們姐妹倆出頭。
不帶著徐嬌姐妹我就不會被徐嬌害得救了張傑他們一夥人,就不會陷了進來。說不定自己現在一個人悠閒自在。
但一旦扯了進來,我就再難退出。
後來張傑和那警官談了很久,我也大概瞭解到警官的名字,叫胡明。
警官一開始不同意,他說他們那幾個人需要投票決定,他做不了主。
最後兩人似乎在某一方面達成了共識,決定合作。
張傑提出的條件就是需要他們的食物,還要一輛大貨車作為交通工具。小學的操場上聽著兩輛大貨車,兩夥人分開做一輛。食物問題警官表示不用操心。
至於什麼時候正式離開,警官說他們還要考慮一段時間,估計又要等幾天。
談話很愉快的結束了,兩人站起身,把槍放回自己身上,握了握手,十分官方地微笑,點頭。張傑還和那小子道了個歉,警官也笑我點了點頭,為他剛才在門口用槍指著我表達歉意。
警官他們願意分出幾間教室給張傑一夥住,整個希望小學此時完全就成了百貨商場,被子涼蓆應有盡有。
兩夥人成功地達成一種微妙的合作關係。不,應該是三夥人,警官一夥,張傑一夥,我一個人一夥。我不屬於警官的隊伍,也不屬於張傑的隊伍。也許是和師傅在一起那段時間改變了太多,強烈的仇恨使我受到矇蔽。
我一直認為是我害死了大家,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在我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
我發現自己很難與他們相處,無法愉快地玩耍。我發現自己下意識地對其他人產生抗拒心理,我拒絕融入進團體。甚至是害怕。
更重要的是,我跟著師父確實學到了不少末日生存的技巧,我也變得強大了。而就是這種強大,讓當時的我產生了一種自負的心理,與其說我不願意親信他人、不願意讓人接近,不如說是我自以為是,我認為面對末日的種種自己能夠獨自應對,我不需要夥伴。
看見張傑他們興高采烈地幫著東西去打掃教室作為他們的房間,我一個坐在地上顯得十分落寞。
當時,警官那夥人中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他在幫助張傑他們搬東西,看了看我,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是不是想單獨要一間房間?”老頭問道:“單人標準間還是豪華間?原諒我們這窮鄉僻壤沒有電腦。”
我表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默默地去搬東西。
完事之後,張傑提出要看一看食物是否足夠。在那名老頭的陪同下,我們上了二樓,在二樓最右端的那間教室裡,整整堆滿了一教室的食物。全是些罐頭。
老頭的手微抖,在帶我們上樓參觀的過程中,手上拿著一串鑰匙,他說他以前是這所學校的門衛。大家都叫他老高。
對於老高這個人,我有必要單獨提一提,據我所知,他老婆去世的早,很年輕的時候就在這所學校做門衛,膝下無子。因為每天的工作十分悠閒,所以閒事看了許多書,帶著一副老花眼鏡的樣子也有點像舊時的知識分子。
他為我們開啟那扇存放食物的門,我們幾個人看著眼花繚亂的罐頭完全傻眼了。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些美味啊。這些月以來,我是在厭倦了烤螞蟻和蛇,運氣好還能抓到雞,但運氣好的時候總是少有的。
大家應該知道,世界亂了之後,很多家禽死被喪屍咬死,但也有很多逃入野外。它們末世中的生存能力可比人類要強,至少大自然裡不缺食物。每餐也不要大米和牛奶。
而沒有了人類活動的限制,它們的繁殖速度也快了,存活率雖然低,但出生率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
“據資料報道,在發明現代罐頭儲藏技術的法國,曾發現100多年前生產的罐頭仍能夠食用。”老高說。
他帶著我們進去轉了轉,接著說道:“後來國家有關部門對罐頭食品保質期做了規定,魚、肉、禽類不短於24個月;果蔬類不短於15個月;油炸乾果、果汁、蝦、蟹、番茄醬不短於12個月。只要儲藏方式得當,是不會那麼容易變質的。”
“也就是說,你們可以大飽口福了。”
看到這些眼花繚亂的食物,大家興奮了好一段時間。尤其是那個嬉皮士,哭得比找到了自己的老孃還開心。
總之我們是大吃了一頓。我也不例外,一個近半年之久沒吃過好東西的人是無法抗拒美食的**的。
吃完飯後我獨自回了房間,徐氏姐妹住一個教室,張傑一夥也分開成幾個教室,我獨自住在一間辦公室裡。
可以說我的位置就是兩夥人的分界線,張傑他們在一頭,警官一夥在另一頭,我被夾在中間,靠近通往教學樓它天台的樓梯。
晚上我又睡不著,獨自一人上了天台。睡不著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太他娘舒服了,老子不習慣。
我習慣一個人睡在樹上,習慣提心吊膽,習慣一不小心就會從樹上摔下來摔得頭破血流。突然這麼舒服,我不習慣。
半夜聽不見喪屍的哀鳴我就心裡不舒服。
於是我上了天台,吹吹風涼快涼快。我伸了個懶腰,找了個地方坐下。
抽完半根菸的時候,我聽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那人走得很慢,腳底抬起的幅度不大,似乎很吃力,鞋子與樓梯發出很大的摩擦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
“你知不知道,這個學校早些年發生過鬧鬼事件。”一個和藹的老頭出現在樓梯的盡頭,“一個人晚上不應該出來閒逛。”
我發現我很喜歡這個老頭,所以對他的態度並不是十分不和善。我笑著點了點頭,打趣道:“那鬼後來是不是被身為門神的你抓走了。”
他笑了幾聲,走到我身邊坐下。我遞給他一根菸,被他揮手拒絕了。
“我發現你和他們不同,這也許就是你和大家相處得不愉快的原因。”
我心中一驚,這老頭怎麼什麼都知道?這都能發現得了?
但我依舊故作鎮定,問道:“什麼不同?”
“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沒有學生能夠逃過我的眼睛,我只要看著他們的眼睛,就知道誰誰在學校捱罵了,就知道誰誰又被老師表揚了,也知道誰誰和人吵架了。”
“你為何這麼**?”
“一個人的嘴巴可以說謊,但他的眼睛不會,眼睛是心靈之窗。”他說,“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好像有麻煩。”
“我沒麻煩。”我搖搖頭。
他笑了一聲,“你的麻煩不少,你內心最深處的麻煩,沒人能幫你。但有幾個好麻煩,說不定我們可以聊聊,你知道的,我們就要成為一個團體,我不希望有潛在威脅的人存在。”
“你說的是我?”
“對。”
“第一,我沒麻煩。第二,我們只是合作,不是團體。”
“不,你需要一個團體。”
“我不需要。”
“眾人拾柴火焰高,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一個人能做什麼?你一隻手能殺多少喪屍?”他說。
“但是也有一句話叫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說著我丟下菸頭,往樓下走去。
背後傳來老高的聲音,“其實我一把年紀了,並不想離開。但我想,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應該獨自承受這些……”
後面的我沒聽清楚,回到房間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門外傳來一片嘈雜的吵鬧聲,似乎是警官和張傑一夥吵起來了。我沒有起床,心想,他們吵就吵,和我沒關係。
但很快我的門就被人一腳踢開,張傑衝了進來,把我從**扯下來,一拳砸到地上。
“你為什麼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