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鎮希望小學
我們跑出樹林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一個個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朝樹林外跑去,跑到昨天那條小道上,喪屍潮已經不見了蹤影,當然,牛車只剩下板車了。
跑上小道,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我跑在最前頭,他們見我沒停,也不敢停,畢竟誰都怕被落下,一個個都在拼命的跑。
最後我在一條小河邊上停下,包和刀全隨手扔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喘氣。汗水從我的額頭和耳垂滴下。
不一會兒他們也跟上了,有的一屁股坐地上,有人直接跳進河裡。
“他孃的。”那個大漢和赤膊男氣喘吁吁地走過來,“小子你行啊,這麼能跑。”
用河水洗了個頭,整個人也舒服多了。
“前面有個小鎮。”張傑從揹包裡掏出子彈,把槍裝滿,上膛後塞到自己腰間,“快,我們去那落腳。”
大家抱怨幾聲便紛紛從河邊上爬上來,準備進鎮子,只有我一個人坐在河邊的草地上不動。
“小哥?”張傑向我打招呼,“走啦。”
“我不去。”我說,“我需要休息。”
徐嬌說:“喂,你要休息大家就不要休息啦,前面就是個小鎮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不去,我就在這休息。”我說。
張傑氣沖沖地跳下了,把嘴巴湊到我耳邊,“你別忘了自己說的話,想耍花樣?”
我微微一笑,“我說過帶你們去,不是說你們帶我去。如果想去,那就跟著我,別廢話。”
“誒!我和小哥在這裡休息,河邊上也涼快。”嬉皮士也跳下來,算是站在我這邊。
我和張傑四目相對,兩人對峙著。
“你要為大家考慮。”楞了半響,張傑才緩緩說道,“鎮子就在前邊了。”
“我就是為大家考慮。”我說,“我們跑了那麼遠,全累了,既然已經累了,那就得休息,餓了,那就得吃飯。這個時候進鎮子就是送命。”
他被我說的啞口無言,這個道理誰都知道,也許是他太急了沒有細心考慮。
他沉思了一會,點點頭,招呼大家原地休息,吃點東西。
大概到了上午十點多,河邊上變得燥熱起來,我們才準備進鎮。
沒錯,就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小鎮。看建築的規模和佔地的大小來推測,應該是個一千人的小鎮罷了。
如果鎮裡的喪屍沒有散去,還是留在鎮裡的,那數目可就不小。
而且這是我們一路來看到的唯一一個小鎮,估計四周大山裡的村莊居民都是來這裡趕集的,孩子們也應該在這裡上學。所以我覺得自己還是謹慎為好。
“喂,怎麼樣?”徐嬌突然從身後碰了碰我的手,問道。
“什麼怎麼樣?”我皺了皺眉頭,試圖弄懂她的意思。
“鎮裡啊,有沒有喪屍?”
“你這不廢話嗎?”
“你是說…”
“肯定有啊。”我說,這麼個鎮子要是沒有喪屍那才真的奇了個怪了。
“那多不多啊?”
“我怎麼知道?”說著我便瞪了她一眼,再也不鳥她了,真把我當大神了,這尼瑪我又沒數過。就算憑直覺,我也許偶爾能夠感覺到危險,而且還是要經過透過觀察和推測,並不是無所不知的神仙。
此時面前這個鎮子,沒有什麼異樣,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前面有行屍。”“八隻。”
只見那赤膊男拿著他的棍子衝上去,在地板上敲打,那幾只喪屍果然嚷嚷著朝我們走來。
突然他把棍子往它們腳下一掃,幾隻喪屍紛紛倒地。
那斧頭的漢子和那個劉成衝上前去,那幾只倒在地上的喪屍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全被弄死了。
張傑又拔出匕首衝上去,完全沒要我幫忙,不過兩分鐘時間,那八隻喪屍全被搞定。
“走,我們進去。”
我跟在他們後邊,怎麼感覺變成了他們帶我走,而不是我帶他們走了。
很快,街邊看見一個小商店。
街頭的水泥路在此時已經出現了裂縫,長出幾小簇雜草。幾輛車門緊鎖的轎車車身上佈滿灰塵,整扇擋風玻璃都成了灰色。
我們躲在商店們外,赤膊男先把棍子伸進屋子敲了敲,見沒有反應,便招呼我們進去。
我們進了那個小商店,貨架上早就亂七八糟的了,還佈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地板上的灰濺起,聞到一股很嗆人味道。
雖然是白天,但商店裡依舊很暗,我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時刻提防著黑暗中。
“安全。”
“這邊安全。”
很快我們便檢查完畢,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
幾束陽光穿透玻璃,照在發黴的地板上,能夠看見灰塵在光束裡翩翩起舞。
“看一下有什麼吃的沒。”
“有個jb,全是些用不上的鬼東西。”
大家紛紛找了個坐的地方坐下。嬉皮士看了看天花板上掛著的吊扇,“噠”開啟開關,風扇沒有轉動。
我面前有一桶融化得不成樣子的棒棒糖,我看見一旁的徐嬌把本子和水筆往自己包裡塞,還有一瓶洗髮水,一瓶沐浴露。
在這種環境裡,我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因為這滿屋子的灰塵太嗆人了。
“沒什麼發現就走吧。”我提議。
當時我正面對著一扇窗戶,窗戶很模糊,於是我用窗簾擦了擦,那樣能夠看清楚街上的景象。
“砰!”一隻喪屍出人意料地出現在窗戶外邊,猛地撞在窗戶上,張大著嘴巴對著我。
它的額頭很蒼白,額頭上的面板皺巴巴的,而臉上更是爛得不成樣子。一張噁心的臉頂在玻璃上,牙齒摩擦著窗戶,它爛掉的臉上把窗戶上沾滿油乎乎的黃色膿液。
“呼~”我撥出一口氣來,走出門,就在那扇落地窗前結束了它的生命,不,應該是結束了它的第二次生命。
而那第二次生命,是魔鬼給予它們的。
血灑在朦朧的窗戶上開出噁心的花朵,還帶著一股難忍的屍臭。
“走了!”我朝裡頭的人打了個招呼,他們才慢慢走出商店。
我看見路邊的一個報刊亭,那原本應該是買些小食品的地方此時也亂得一塌糊塗,報紙全灑在地上,日期停留在災難降臨的那一天。
一個老頭從報刊亭的視窗探出頭來,揮舞著雙手對我吼叫,我正想找機會用匕首刺死它,突然一隻手伸上來,拉下了那個視窗的擋板。
重新把喪屍關進黑暗中。
我偏頭看了一眼,是那個面板很白的男青年。
只見他用手捂著嘴咳嗽幾聲,說道:“對不起,我胃口不好。”
我點點頭,繼續前進。
“你好,我叫顧雲天。”
……
一路上喪屍稀少,雖然少但並沒有異樣,這是個好兆頭。
一路上也搜查了幾件相對來說安全點的屋子,食物是完全沒有,但還有些用得上的小物件,比如登山繩,鋼絲、鐵絲,小鏟子……
“抓緊時間了。”我催促道,“找點有用的東西就閃人,別磨蹭。”
我所說的有用的東西,是想為以後的路做準備了。我想了很久,最後一段路我們必須得穿過一個城市。我們必須得找點裝備,儘量減少人員傷亡。
當然,有車就最好了,可是這一路以來,我們沒有發現一部用得上的車。因為車門鎖了,我們就別無他法,而不是能夠下個電影中那樣打破車窗,然後開啟車門,之後還能夠發動汽車。我們這些人都對汽車一無所知,我突然想,如果朱宇軒在就好了,那個拿扳手砸我的啞巴。
那天晚上我們都喝醉了,是他帶著二狗子出去放哨,而後來只剩下二狗子跑回來報信。
走著走著我突然一頭撞在赤膊男的後背上,他的汗水全沾到了我的額頭上。
原來我愣神這會兒,他們在一個路口停下了腳步。
“小飛,你來看看。”張傑指著路邊幾堆已經燒成了焦炭的屍體。
我皺了皺眉頭,往四周打量了一下,“有人在焚燒屍體。”
“那就意味著,鎮裡還有其他人?”張傑說著便拔出手槍,警惕的打量起四周來。
“不一定。”我說,“看樣子已經燒了很久了,只能說明很久以前這個鎮裡有活人,至於現在,那就說不定了。”
“誰?!”突然身邊傳來張傑的喊聲。
只見張傑突然朝著什麼追了出去。
“快跟上!”我說著便追了過去。
很快便看見張傑一個人拿著槍站在衚衕口,那是一個死衚衕。
“怪了,我看見他往這邊跑的。”
“誰?”我問道。
“好像是一個小子。”
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冷聲說道:“出來。”
沒有人回話。
我徑直走向衚衕最裡頭的一個竹簍。
一腳踢開竹簍,一個小子跳了出來,鋒利的匕首朝我刺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再一腳踢在他腳下,他整個人就跪了下去。
我奪下了他的匕首,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子,頭髮微卷。
張傑走上前來,用槍指著他,“你是什麼人?”
“別這樣。”那小子舉起雙手退到牆邊,“別這樣,也許我們能談一談。”
……
“還有多遠?”用槍頂著他腰部,問道。
“就在那邊,那邊。”他指著一所小學,我看見了“xx鎮希望小學”幾個字樣,大門緊閉。
“爸爸!”那小子朝裡頭喊了一聲。
“家旭!”突然聽見那裡頭傳來一個女人喊聲。
我們朝門裡望去。
“放開他。”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拿著一把手槍指著我,神色緊張,“放開他!”
我說你兒子在他手上,你他媽指著我幹嘛。迫於無奈我還是舉起了雙手。
男人似乎很在乎他兒子,情緒波動很大,他說:“你們放了我兒子,然後我們好好談,行不行?”
“你別用槍指著我就隨你怎麼談。”我無奈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