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諾她們剛出城便看到整軍趕路的墨羅珏銘佑,身後跟著他的三名副將和筠凡他們,看來他將城中留守的那一萬士兵也都帶來了,動作如此快,倒像是早有準備。這個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麒諾忽然想起鳴爍說的那張紙條。看來是有人故意想引來大將軍,這一路走來凶險異常,任何差錯都會致使墨羅珏銘佑命喪黃泉,到底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看方向,他們也是去城外別院,麒諾回頭看蕭天允,見對方眼裡瞭然的目光,二人並未現身,不再耽擱,一路朝著城郊別院的後院而去。
一個背倚青山,榕樹環繞的雅緻別院出現在眼前。看佈局極其講究,前後院中間隔了一大片花園,後院已是驚天動地,前院卻不受半絲干擾,一面祥和,不見絲毫的劍拔弩張。看來華文賦不過是來走個過場,麒諾倒是有些好奇了,把自己的親孫子折磨至此,他居然還如此心安理得。
來到後院,蕭天允並未急著現身,而是抱著麒諾落在了後院旁一顆巨大的榕樹上。麒諾側首看了一眼一臉幸災樂禍表情的蕭天允,果然如這人所說,來拆房子來了。
後者卻覺得,若不是他們藏身的這顆大榕樹太過濃密的枝葉攔著,他們應該能看得更全面更精彩些。
原本雅緻的後院如今一片狼藉,樹倒屋塌,名貴花草漫天翻飛,數十名黑衣蒙面之人打得正激烈,如此動靜竟然都未曾驚動前院之人。看來是有人故意放縱不管。
只見庭院中間兩撥黑衣蒙面人,一波攻擊猛烈,邊打邊砸。他家主子說了,找人、順便拆房子。另一波嚴密防守,吃力的守護著他們身後那唯一完好的一間平房。
麒諾和蕭天允見狀,離開榕樹迅速繞道屋後,趁著眾人打鬥之際破窗而入,進入了房間。卻不想剛進屋還沒站穩,便有兩道強烈的氣勁自身側而來,二人同時出手,一見那襲來之人,頓時愣住。
“師兄”。
“師姐”。
蕭天允看清攻擊他的人,似乎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那眼神不是他熟悉的淡然柔和,而是空洞與仇恨。
面對麒諾的正是她要找的墨羅珏冉鳶,可如今她的神情與幕喆修的如出一轍。二人空洞的眼神中滿是仇恨,沒有焦距,如同一個提線木偶,毫無自己的意識。
“攝魂術……先制服他們再說。”麒諾不禁皺眉,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居然有人用攝魂術來引他們師兄妹自相殘殺,果然夠狠辣。不過區區攝魂術,還難不倒她林麒諾。
“恐怕沒那麼容易。”蕭天允話落,幾道身影突然自房間四面衝出,正是休夢、靑妙、靑洛和萍宵、風銘、澄飛。
麒諾見狀眉頭鎖緊,神情更加凝重了些。若只是冉鳶和大師兄,她們倆應付起來綽綽有餘,可如今加上萍宵、休夢她們,幾人功夫是她們教出來的,如今就像是在和四、五個自己對打,這感覺實在怪異。而且她們在全無意識的情況下,絲毫不顧及自己,只是一味的攻擊她們。
麒諾一邊抵擋著來自冉鳶她們的攻擊,一邊想著辦法,閃躲間,那抹紅色身影腰間的青綠一閃而過,麒諾眼睛一亮,心裡暗道“有了。”
麒諾一改方才只避不攻的招式,閃電般向著冉鳶攻去,避其要害,出招果斷,目標明確,一個靈蛇遊轉,冉鳶從不離身的青魂玉簫便落入麒諾手中。
蕭天允看明白麒諾的目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賞的目光,一掌揮退齊齊向他攻擊而來的幕喆修和澄飛他們,閃身退到麒諾身旁,護她周全。
一陣清揚空靈的簫聲響起,舒緩悠揚,澄澈入心,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滴清泉,洗淨的不只是人心,還有那些歪曲的靈魂。
簫聲響起時,前院安然而坐的紅衣男子手中的茶杯一抖,一滴清茶滴落到掌心,紅衣男子微微蹙眉,眨眼間,手心的水珠便消失不見。
世間竟有如此澄明入心的曲子,悅耳輕靈,彷彿能洗滌世間一切骯髒黑暗。
“公子,您看這……”華文賦看那座上的紅衣少年低垂眉眼,許久不說話,試探的說道。今日一早有人舉報說這裡藏有朝廷失蹤的王爺,他故意來此想混淆視聽,掩蓋太子三人在他手裡的事實,可不想一來卻見到自家主子在這兒,一時進退不得。而且主子似乎不打算讓他離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坐著。明明聽到屋後有打鬥之聲傳來,他家主子卻恍若未聞,他亦不敢多嘴。
“稍安勿躁。”紅衣少年說完,閉上眼睛開始養神,不再搭理華文賦。好戲還沒開場。
慢慢的,後院屋內打鬥的聲音消了下去,冉鳶她們眼中的仇恨被麒諾吹奏的清心普善咒淡化,逐漸停止了手上動作安靜下來,蕭天允趁機點住所有人穴道,看他的樣子,與幕喆修他們打鬥多時也不見絲毫的疲憊。
“必須先解了攝魂術,否則一切都是枉然。”這種巫術太過厲害,她也只是在書上看過,這是比五仙教鎮教之寶魔音天螺更可怕的迷惑人心的祕術,中了這種術法若是長期得不到解除,會致使中此巫術之人神智錯亂,重則致人瘋癲,毀人一生。
門外的打鬥聲逐漸停歇,不見有人衝進來,證明蕭天允的手下更勝一籌,總算是能在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裡來解攝魂術。
“諾兒能解攝魂術?”蕭天允驚喜的聲音毫不掩飾。
“可以一試,你幫我護法,任何人不能進房門半步,儘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麒諾動手將幾人移到一旁的空地上,蕭天允幫忙將眾人圍坐成一個半圓。
“聽到沒有。”蕭天允對著門外沉聲吩咐道。
“是,少爺。”之後便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四散開來。
麒諾半蹲坐在冉鳶她們圍成的半圓中間,開始輕柔吐口一些蕭天允聽不懂的咒語,隨著麒諾口中的咒語由舒緩輕柔到低沉急促,幾人從空茫毫無焦距的眼神中慢慢醒轉,眼神從迷茫變得清明,直到咒語停止,幾人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醒”。伴隨著麒諾一聲低喝,幾人才慢慢的張開眼睛,眼神慢慢有了焦點,略顯迷茫的看著面前的麒諾。
“主子”。
“諾兒”。
幾聲驚呼之後,麒諾看著面前恢復正常的眾人,緩緩撥出沉積許久的一口濁氣,輕鬆一笑,略顯疲憊的站起身,伸手拉起面前的冉鳶。
“還好你不是睜開眼就找我打架,我現在是真沒力氣了。”總算有用,也不枉她如此耗費心神。
“主子,我先出去滅了那些王八蛋。”敢暗算她們,活膩歪了。靑洛說著便要出門。
“對,殺他個片甲不留。”澄飛附和道。劍都還沒拔出便被人撂倒了,按理說他們百毒不侵,迷藥對他們無效,可為何會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識。
“不要衝動,聽主子的。”二人被休夢攔住。靑妙預跟著靑洛出去的步伐一頓,乖乖回到休夢身邊站著,她也很想出去解解氣,太窩囊,連人臉都沒看清就著了人家道。
“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一點兒都記不起來。”冉鳶一臉無辜的看著麒諾。
“師兄你傷勢如何?”她只記得大師兄找到她,她們一起往家裡趕,半路遇到大批黑衣人,當時大師兄為了護她還受了傷。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沒了力氣,然後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
“無礙”。不知為何,幕喆修從恢復神智起初的驚訝過後,便有些晃神,眉宇間不見往日的柔和溫雅,到有著不少的沉鬱和憂愁。
“還是讓我看看吧。”冉鳶擔心的上前想檢視幕喆修的傷勢。
“此地不宜久留,出去再說。”蕭天允側身,適時攔住了冉鳶想要來檢視幕喆修傷勢的手,回頭看了一眼氣息紊亂而複雜的幕喆修。
“你們先行回分堂,我去去就回。”如今的別院已經不再安全。大將軍應該到了,是時候出去找那人算算總賬。敢對她的人下手,代價不是什麼人付得起的。說著,與蕭天允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朝著門口走去。
“主子,我們跟你一起去。”萍宵適應了一下腦中昏昏噩噩不舒服的感覺,渾身的疲憊和無力感讓人覺得很累。主子方才說分堂,而不是別院,若不是萬不得已,主子不會動用幽冥宮隱藏的勢力,看來此次遇到的敵人很是棘手。
“是啊,諾兒,大家一起去,多個人多個幫手。”冉鳶只覺渾身痠軟無力,難受的厲害,頭疼欲裂,腦子依然昏昏沉沉的,但也不放心讓諾兒和師弟兩個人去。
“無需多言,我自有分寸,你們回去等我,好好休息。”麒諾回頭對著冉鳶、萍宵、澄飛他們淡淡說道,眼神在掃過風銘和幕喆修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轉頭離開。
“護送他們安全回去。”有蕭天允的貼身影衛護送,麒諾也放心許多。
“是,少爺。”輕風和逐巖低頭一禮,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