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兒,又有什麼鬼點子,說來聽聽。”從剛才輕風說完,這丫頭一雙眼便跟要放光似的。
不管那三隻箱子裡裝著的是不是太子三人,她都必須要去證實。
“你說,要是風城縣衙的人全部到城外的別院去拜訪,應該會很熱鬧。”那人不是想引她們過去嗎,她就多帶些人撐撐場,人家那麼用心良苦,總要給人些隆重回禮。
“我覺得如果是被擄劫的王爺出現在別院,會更有意思些。”剛張貼皇榜尋找皇子王爺的下落,便傳出被擄劫的重要人物出現在自己管轄的地界,若是被擄之人就在他自己的府邸中,為了以示自己對皇子的重視,順便洗脫王爺在風城的嫌疑,風城縣令必會大張旗鼓的派兵搜尋。
麒諾看了眼微微笑看著自己的妖孽,何時他成了她肚裡的蛔蟲了。“靑戈,派人先去別院問候一聲,動靜越大越好,伺機尋找冉鳶她們的下落,風城縣令一到立刻撤出。”靑戈自然明白她家主子口中的“問候”是何用意。
“是,主子。”靑戈正要離去。
“還是由我的人去吧。逐巖,輕風,立刻帶人去別院,只要找到人,把那兒拆了都成。”說著,不由分說的把自己人派了去,靑戈見狀,回頭看著自家主子。她可不敢招惹三少爺,只有主子能鎮壓他。麒諾回頭白了一眼蕭天允,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朱雀,能否讓你的人去街上走動走動。”總要有人去大肆宣揚,在城外別院看到了與畫像中的王爺極其相似的人。她在這裡的勢力暫時不宜敗露,強龍不敵地頭蛇,這裡是朱雀她們的地盤,讓她的人出面活動不容易暴露。
“我這就去安排。”說著,朱雀轉身離開。
麒諾回頭探究的掃了一眼一旁悠然靜立,如畫般美好的人,她不想探究這人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人去別院,只要不牽扯到她,他與那人有什麼私仇舊恨她都不管。
“諾兒,我們先吃東西吧,我都餓了。”蕭天允對著麒諾投來的眼神綻放出一個燦若豔陽的微笑,雖依然溫軟如和煦的陽光,但卻少了些真誠。他確實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他絕不會害她。
“笑得太刻意,會讓人覺得是在敷衍掩飾,你還不如不笑的好。”麒諾淡淡道,抬步走到散落的木屑中,彎身撿起那安然躺在地毯上的白玉酒杯,轉身往門口走去。她也餓了,方才就隨便用了些點心,熬了一天一夜,倒也不覺得多累。
這個妖孽從來不懂在她面前掩飾,也從未掩飾過什麼,這是第一次。理解萬歲,有些事情,等他想說的時候他自然會說,或者是時間到了,她自然會知道,何必強求,理解萬歲。
蕭天允看著麒諾走出的背影神情更加溫柔凝視。她不問因為她知道他不想說,她從來都是如此聰敏,明晰一切,一針見血,有些事他不想說,只是覺得,不知道對她來說或許更好。
“諾兒,等等我,為兄是真餓了。”說著,跟在麒諾身後去了迴廊對面的雅間。麒諾在每個店內都有專屬於自己的房間,不對外開放,只有她能用,這是各店既定的規矩。
只餘下她們兩個人吃飯。蕭天允坐在麒諾身旁,給麒諾夾她喜歡吃的菜。“諾兒,風城的魚、蝦、蟹很出名的,你也嚐嚐。”
麒諾抬頭,蹙眉看著那看起來刺不少的魚和沒去殼的蝦、蟹,眼看著蕭天允夾起一大塊魚肉,她以為他會直接放到她盤子裡,正準備將盤子挪開不接,誰知那傢伙竟將魚放到自己盤子裡,細緻的開始扒拉魚刺。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挑出來,動作優雅,那認真的神色似乎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麒諾微微一怔,撤回快要碰到面前盤子的手,靜靜的坐在一旁註視著面前這個美如謫仙的男子。雖已深秋,但窗外的陽光依然有些火辣,不時有清涼的秋風從後院吹來,帶來一陣清雅花香,只見那人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如一把小扇子,在臉上投下一抹小小的陰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盤中的魚,很是細膩的一根一根的挑著魚刺,輕輕的用左手捻出。輕風吹動他垂落在胸前的黑髮,周圍的紫色帷幔隨風輕揚,一切皆可隱印入畫,而這人便是華中最美的風景,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原來真的有人,只是淡淡而坐,隨意的一個動作,便可以如此迷人。
麒諾看了半響,直到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入自己盤中,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肆無忌憚的欣賞著面前這個妖孽,頓時開始心跳加速,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為掩尷尬,她急忙低下頭開始吃盤裡魚肉。肉質鮮美滑嫩,泛著香甜,沒有腥味,口感極佳,確實不錯。
“諾兒,你臉怎麼那麼紅。”蕭天允抬手將剝好的蝦放入麒諾盤中,抬頭看見她臉上不自然的潮紅,和有些慌忙吃魚的樣子,頓時揶揄道。
“天……天氣太熱了,我……我要喝點水。”麒諾被她這麼一問,臉更紅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到。感覺像是偷窺被人抓現行一樣,她又沒幹嘛,有什麼好怕的。想到此,回頭怒瞪著一旁兀自笑得開心的蕭天允。
“好,好,都怪這天氣,熱壞我的諾兒了,為兄這就給你拿水。”接觸道麒諾怨懟的眼神,蕭天允強忍住笑道。但也只是收斂了那麼一點點,那毫不掩飾的愉悅笑意掛滿臉上,如同青竹露芽,蓮花初綻,美不勝收。
麒諾繼續低頭吃菜,接過蕭天允遞來的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才算把方才心裡的那股火壓下去。有些不自然的轉頭瞟了一眼正一臉掩不住的清軟笑意,低頭給她掏螃蟹肉的蕭天允。
眉宇間的神色變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揚,平復的心情背後是深深的感動。
“你也吃些。”麒諾快速的夾起一塊牛肉放入蕭天允的盤子裡,然後收回手低頭繼續吃盤子裡的菜。她的盤子裡滿滿堆著蕭天允給她挑好魚刺的魚肉、退了殼的完整蝦仁、一點一點挑出來的鮮嫩蟹肉,還有她最愛吃的那幾樣青菜,她都不用自己動手夾菜。
她記得當初在鬼谷一起生活,他最喜歡吃的好像就是牛肉。能夠記住也是因為她烤好的牛肉串總被這個妖孽搶走,所以她才記住了。因為她也喜歡吃牛肉,所以總煩他跟她搶。
蕭天允有些愣怔,隨後眼神晶亮的在麒諾和她方才夾給他的一塊牛肉間來回看了幾眼,一把激動的拉過麒諾僅僅抱在懷中。只是輕輕的笑,什麼也不說。
麒諾聽著自耳畔傳來的輕快愉悅的笑聲,有些無奈的想著,只是給他夾了一塊牛肉,這人至於樂呵成這樣嗎。不過聽著他那好聽的笑聲,感受到抱著自己這人有力的臂彎,麒諾的嘴角慢慢翹起,那難得綻放的笑意如窗外繁花中,難得依然綻放著的隨風搖曳的仙客來,美得如痴如醉,豔冠群芳,周圍花顏盡失色。
半響,蕭天允放開麒諾,深情凝視了一眼懷中明顯放鬆了不少的美麗佳人,笑著繼續給麒諾挑魚刺。他知道這丫頭從小就不喜歡吃刺多的魚,沒刺的就吃,他也知道這丫頭從小喜歡吃蝦、蟹,可就是懶得剝殼,以後都由他給她弄,他願意寵她愛她,讓她繼續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自由生活,他願意慣著她,幫挑刺剝殼做她不願意做的細小瑣事,只要她開心幸福,他願意做盡一切。
“主子,那房裡真有密道,我帶著雪傲一路追著引路蜂的痕跡過去,你猜怎麼著,那密道居然連通到城郊的別院。”鳴爍飛身落入房中,邊對著麒諾說話,邊挪到一旁的茶桌上,拿起茶壺咕嚕咕嚕的猛灌了幾口,不長眼力勁兒的徹底打破了房中所有的溫馨靜謐。
還沒喝完,便被一陣勁風將茶壺拍碎,若不是他躲得快,那氣勁非把他嘴巴打歪不可。
麒諾好笑的看著鳴爍驚得呆愣愣的樣子,“過來吃飯吧。”
“三少爺,我是鳴爍,你打我幹嘛?”回過神的鳴爍不明所以的看著蕭天允問道。那呆萌的神色在他俊逸的臉上顯得越發可愛。
“打的就是你,下次再如此毛躁我打的就不是茶壺,就是你的腦袋。”他和諾兒之間那麼好的氣氛都被這個冒冒失失的臭小子破壞了,不打他還賞他不成。
“你本來打的也不是茶壺啊……”三少爺剛才擺明是想打他的嘴,他躲了才打到茶壺的。看到蕭天允懾人的目光,鳴爍頓時嚥了咽口水,把沒出口的話一併嚥了下去,輕輕的走到飯桌上開始默默吃飯。他怎麼惹著三少爺啦?他想了半天,突然看到三少爺給他家主子遞過去剝好的蝦仁,張大嘴巴如同下巴脫臼一樣瞪了半響,突然意識到什麼,立刻起身飛身而出。
麒諾抬頭便已經看不見他人影,只聽到一句話自風中傳來“主子,我去陪雪狼吃飯。”他說呢,三少爺怎麼突然對他出手,他壞了三少爺和主子的溫馨午膳,三少爺肯定不會放過他的,慘了,慘了,還是去陪雪傲它們吃飯吧,起碼安全些。
麒諾挑眉看了一眼身旁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的妖孽一陣無語。“吃飽了就走吧。”風城縣令的府邸就在縣衙背後,她要親自去確認太子三人是否真在密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