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麒諾和蕭天允來到,虛弱的人群起了些微的**。他們被困這裡多日,沒人走得出去,也不曾有人進來過,如今見這兩少年天人之資,信步而來,震驚不已,還有人忙著揉眼睛,以為自己餓昏了產生了幻覺。
許是聽到門外動靜,墨羅珏&8226;銘佑帶著身邊的三名親信副將及新來的幕僚從茅屋內出來。一見來人頓時一驚。
墨羅珏&8226;銘佑第一時間看向身著男裝,安然走來的麒諾,眼神定在她的雙腳上。方才一番狂風席捲,早將二人面上的白紗吹走,如今二人悠然走來,自然有人識得來人是誰。
墨羅珏&8226;銘佑身旁的三名副將齊齊一驚,卻不是因為知道麒諾的身份,而是驚歎那驚為天人的絕色容貌,二人如此身姿而來,一個淡漠疏離的外表下,是掩不住的清華無雙,幾人覺得這白衣少年長的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而黑衣男子邪肆狂傲,英姿俊挺,一身掩不住的王者之氣,均是尊貴非凡,紛紛猜測此二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看來跟自家將軍有淵源。
這也難怪,麒諾歸來之時,他們仍在軍隊練兵並未回朝,當日盛宴,朝中只有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有資格入席,他們這些武將本身品級就不高,更是沒有資格出席。而對於蕭天允這個北國太子,他每次出現在公眾場合都帶著玉面,眾人更是不得而知。
相比較這四人的表現,大將軍新招的三名幕僚到顯得鎮定了許多,略顯憔悴的容顏上掛著淡淡的笑。眾人都不曾注意,三人在剛見到面前走來之人時眼裡閃爍的欣喜和希望,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三人對視一眼,眼神傳遞的是同樣的資訊。
他們就知道,主子一定會來救他們的。那麼長時間聯絡不上,以主子的聰明才智,必能猜出一二。那奇怪的陣法甚是厲害,他們絞盡腦汁也無法參透其中奧祕,幾番嘗試破陣均失敗了。
當時他們就想著,這樣的陣法,主子一定破得了。在他們心中,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困死此地,因為他們知道,有那麼一個人,她會在你瀕臨絕境之時出現,如神靈般到來,救贖一切絕望和無助。
麒諾掃眼一見筠凡、釗焱、書寒三人,雖然略顯憔悴但完好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在離茅草屋三四尺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坦然淡定的回視著面前緊盯著她的墨羅珏&8226;銘佑,半響,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見”,神情平淡中透著些狡黠高傲。
墨羅珏&8226;銘佑從震驚中回神,嘴角揚起爽朗不羈的笑容,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漠然靜立的黑衣男子,對著麒諾大笑起來。
“許久不見,今日的驚喜可比那日刺激。”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進屋談。”麒諾一笑,輕揉著懷中安睡的藍色小貓的皮毛當先走了進去,蕭天允緊隨其後。
墨羅珏&8226;銘佑眼神示意身旁副將安撫眾將士情緒,轉身帶著其餘人隨二人之後進了屋。
見他們進來,麒諾眼神看向墨羅珏&8226;銘佑身後之人。
接觸到她的眼神,墨羅珏&8226;銘佑微微一笑,柔聲道“無礙,有話但說無妨。”這也就表示了他對周圍人的信任。
墨羅珏&8226;銘佑眼神掃向站在麒諾身旁的蕭天允,微微一笑,直接坐到桌前。“坐下說。”
麒諾和蕭天允同時入座,其餘人走到墨羅珏&8226;銘佑身後的長凳上坐下。
麒諾抬眼看了對面的三人一眼,她到是有些好奇了,那麼短時間筠凡他們居然能讓這個機敏睿智的將軍如此信任他們。隨即移開目光看向對面的墨羅珏&8226;銘佑。
“如此境遇,軍隊依然規整無異動,大將軍果然是治軍有方。”蕭天允由衷的讚揚道。
“這位公子頗顯面善,似曾相識?”墨羅珏&8226;銘佑沒有迴應蕭天允的話,似笑非笑的問道。若他沒記錯,似乎在君諾的生辰宴上見過這個身影。
蕭天允對於墨羅珏&8226;銘佑如此直白的挑明身份絲毫不覺意外,但笑不語,好整以暇的回視對面投來的或探究或瞭然的眼神。一個叱吒沙場的大將軍,要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那也不用混了。
“將軍無恙就好,也免得尊夫人和令嬡掛心。”麒諾手隨意的捋著水靈獸的皮毛,淡淡開口,算是點名來意。
“她們……”墨羅珏&8226;銘佑臉色微變,欲出口的話瞬間打住,眉間深色變換,重視沒有問出口,只留一聲重重的嘆息。
最是無情皇家,偏偏自己又身不由己,如今,還是逃不過君臣算計。當年父親和師傅都曾說過,他最適合朝堂,卻也最不適合朝堂。
當年年少無知,不知此中審深意,如今瞭然,可晚否?
他生性好自由,卻是累及身為家中獨子,不得不被縛回朝。他志不在朝堂,因此父親說他適合朝堂。他承父志,征戰沙場,破陣殺敵,只為黎明百姓得以安身立命,師傅說他是性情中人,卻也因了這份家國天下的仁義,使他變成了最不適合朝堂之人。功高蓋主,民心所向,哪一樣都可致他於死地,當真是進退不得。
“將軍既留信於我,又何須擔心她們安危。”她既然有能力就他,就有能力保她們母女平安。
“信?什麼信?”墨羅珏&8226;銘佑整理好情緒,疑惑的回問麒諾。
“將軍不是於虎牙山卜卦回去之後留書尊夫人,讓她轉告我們來此營救?”蕭天允察覺到事情不對。
這也正是麒諾的疑惑,麒諾停下手上動作,感覺水靈獸在懷中不舒服的動了動。看墨羅珏&8226;銘佑的樣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有信這回事,那拉赫爾&8226;曦月手中的信是怎麼回事。麒諾突然想起,那封信上沒有落款,她當時沒來得及深究落款的問題,就被拉赫爾&8226;曦月打斷了。
“將軍平日書信或者公文批示是用印信還是親手筆書?”麒諾突然問道。
“筆書”。墨羅珏&8226;銘佑毫不猶豫的回道,他崇尚文墨,頗喜書法,一般不用印信,都是手書。
“尊夫人可是與將軍同來?”蕭天允問道,聲音較方才的慵懶隨意嚴肅了不少。若是有人刻意設計,那這次營救從一開始便是個圈套,但若是圈套,那人應該更想他們進入鬼母毒沼之後再行算計,又為何要布修羅陣阻擋他們進入營救呢?
“內人喬裝隨我前來,暫時留在風城外的一個村落,我留了五千兵馬駐守當地,臨走時在外圍布了陣法,囑咐他們切不可走出村子半步。”墨羅珏&8226;銘佑不明白此事與妻子有何關聯,又問道“此事為何會牽扯到內人?”
麒諾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若是拉赫爾&8226;曦月有問題不可能她察覺不到,所以那個,但為何她要拿假的信件來欺騙她們?當日若不是由她親手拿出信件,麒諾便也不會放鬆戒備。想到此,麒諾暗惱自己的先入為主,太過不警惕。難不成是受人脅迫?
“此事可否容後再談,當務之急是離開此地,不知二位可有何良策助這幾萬人馬離開。”筠凡在墨羅珏&8226;銘佑身後適時開口。
“不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墨羅珏&8226;銘佑的一個副將說道。若是麒諾沒記錯,這名副將叫周英傑,是當朝武將之子,算得上年少有為,自小就跟著父親南征北戰,後來跟隨定北大將軍平定邊疆戰亂,自此追隨。
“你們還剩多少人?”看時間,靑戈她們也應該到了。
“進來時是三萬人馬,現在……兩萬不到。”周英傑黯然道。看來他們這幾天遇到的麻煩還不少,竟然折了一萬多人,這毒沼之內,不知多少白骨,多少人有來無回。
“大多數人體力損耗過大,要出去只能靠抬的。”另一黝黑壯碩的副將補充道。這人麒諾沒見過,不過不難猜測,傳說定北大將軍的左右將軍,一個文儒俊朗,善兵法佈陣,一個黝黑壯碩,驍勇善戰,並稱黑白將軍,是定北大將軍一手培養提拔的將才,自大將軍回朝便一直追隨左右。
剛才被墨羅珏&8226;銘佑派去安撫軍心的定是白將軍宋博宇,而這人定是黑將軍吳迪。
麒諾見他面相,果然是夠黑,只是不知這人能力是否配得上“無敵”的名號。
“有一部分人已經沒必要帶走了。”麒諾淡漠道。方才來之時,她便看見有些傷員中毒過深,早已到了彌留之際,迴天無力,吊著一口氣的活著,對於他們來說,死或許才是解脫。帶走……也是徒勞,不到半路那口氣就嚥了,與其讓他再嘗一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他希望,這樣,死的或許還安樂些。
“我絕不捨棄任何一名將士,無論這裡是不是戰場”。墨羅珏&8226;銘佑突然嚴肅冷硬的對著麒諾說道,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麒諾和蕭天允一愣,蕭天允偏頭看麒諾,暗道“諾兒不是如此心狠之人,怎會如此說話。”
麒諾有些莫名其妙,看墨羅珏&8226;銘佑和他身後幾人的神色,頓時反應過來,他們誤會了。可也不想多解釋,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道“算了……著人抬著傷員,我們儘快離開吧”。說著,繼續用手輕柔的給水靈獸捋著毛髮,這小傢伙似乎很是享受,在她懷中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