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靑戈將琴案,座榻、焚香,清水,乾布,一一準備妥當,靑洛推著麒諾來到臺上,麒諾廣袖輕擺,瞬間帶起一片燦爛光華,高貴典雅,清冷而驕傲。
麒諾來到琴案錢,並不急著撫琴,而是先淨手焚香,一切準備就緒方才開始彈琴,好不如此講究。
琴音一響,眾人便是一驚。麒諾專心撫琴的樣子,變成眾人眼中最靚麗的風景,沒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一身清冷卓然的氣息,配上她本身懾人的氣勢與這琴音相呼應,讓眾人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這是聽琴,本是種享受,怎會變得如此緊張。
眾人剛想放鬆下來,誰知麒諾突然撥絃,一聲琴音將眾人再次鎮住,呼吸都為之一滯,隨後又是一聲急促的琴音響起,之後便如千軍萬馬奔殺戰場之上,氣勢凌然,恢弘霸氣,眾人屏息聆聽。
有些大臣家眷額頭慢慢滲出冷汗,這哪是聽琴啊,明明是金戈鐵馬氣貫山河的一場戰爭。
麒諾一曲《十面埋伏》用清殤琴彈出,雖沒有琵琶音色響亮,但也足夠驚心動魄。一音收尾,乾淨利落,眾人尚未回神,她已回到座上。
“好”,席間突然傳出一聲滿是豪氣的叫好聲。
麒諾聞聲看去,定北大將軍,她的舅舅墨羅珏&8226;銘佑,此時正起身舉盞而來,一路爽朗而笑。
他本身的氣質非常矛盾,一個大將軍,卻有著不輸於大師兄的儒雅俊逸,眉宇間是戰場歷練的豪邁不羈。震懾邊境的大將軍原是如此清新瀟灑之人。
北國太子看著來人不禁有些審視起來,他和慕喆修都很感興趣,戰場出奇兵,以少勝多大敗蠻族的將軍,原來是如此的俊逸爽朗,跟他在戰場的樣子真是不可相提並論。
墨羅珏&8226;銘佑舉盞來到皇帝面前,“皇上,可容臣敬長公主一杯,今日託皇上鴻福,有此榮幸聞此仙音妙曲,臣一時興起,有驚擾之處還望吾皇恕罪”,說著,將手中的一杯酒遞給麒諾,微微笑看著麒諾。
皇帝眼神微暗,只是一瞬,便換了一副嘴臉。“愛卿既是皇兒孃舅,又是我朝賢臣,這杯酒昌平要代朕犒慰將軍勞苦功高,精忠愛國。”
麒諾聽出皇帝的弦外之音,假裝無事般對皇帝點頭示意,便也不再拘禮。
接過酒盞,麒諾的手卻是一頓,墨羅珏&8226;銘佑不禁有些困惑,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這盞太小,如何配得上大將軍的威名,拿碗來”。麒諾滿是豪氣和威嚴的話語,讓站在他面前的墨羅珏&8226;銘佑微微一怔,隨後笑得更加酣暢淋漓,有意思,這個小傢伙真有意思。
兩大碗酒滿滿的呈上來,麒諾先行端起,遞到將軍面前,緩緩開口道“蒙父皇賢德聖明,我嵐麒赫霖&8226;君諾在民間十年得享太平盛世,邊境又有將軍協眾將士禦敵衛國,使我國子民得享安寧,這一碗酒,昌平敬舅舅”,說著,仰頭將整碗酒一飲而盡,墨羅珏&8226;銘佑驚喜的看著面前這個少女,端坐輪椅之上,絲毫不損她清華高貴的氣質。
這是他的外甥女,與姐姐何其相似。想到此,不覺抬頭深深看了皇后一眼。
被她一說,墨羅珏&8226;銘佑頓時感慨萬千,太平盛世還有誰會惦念保衛家國的將士。隨後也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哈哈哈,暢快,他日得空,過府一敘,如何”。墨羅珏&8226;銘佑毫不掩飾的欣賞面前的少女。
“恭敬不如從命”,麒諾欣然接受,臉上的神情淡淡,一雙明眸精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
皇帝看著面前的兩人,這丫頭,歌功頌德的話說得體面。讚揚皇帝賢德,歌頌將士艱辛,一番話說得剔透玲瓏,滴水不漏,哪裡像一個十歲的孩童。
孺子可教,這才是我皇家公主風儀。
只可惜……。
麒諾此時微微偏頭看著皇帝。
皇帝臉色柔和的道,“既然答應了,去便是,這幾日多出宮走動走動,跟你外公舅舅他們多熟悉熟悉,自家人萬不可生分了”。
這樣的場合她知道給他留幾分薄面,倒是難得。
行禮之後,墨羅珏&8226;銘佑回到宴席,女兒盈盈嬌笑的看著他。
這個父親,總是太過灑脫不羈。冉鳶回頭看了麒諾一眼。以前雖經常與她一同彈琴,可這首曲子從未聽過,她原以為離谷時那曲《滿江紅》已是佳作,不想還有如此氣貫長虹的曲子,這個丫頭,總能給人驚喜。
看父親如此喜歡麒諾,冉鳶心中更加高興了。
周圍的嬪妃、皇子和公主看皇帝對麒諾如此寵愛,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同樣是你的孩兒,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感受到周圍不善的眼神,麒諾淡然迴應,心裡的嘲諷面上沒有表現出絲毫。
跟她鬥,這些人還不夠格。
麒諾發現,皇帝慣於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用意如何,麒諾懶得深究,他越是這樣,她就越興奮。
不是說“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其樂無窮”嗎,她林麒諾本性如此,享受勝利是她的樂趣,尤其是在對手足夠強大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