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前線軍營,麒諾在主帥營帳中等了兩日,終於等到了安在心傳來的文書。
蕭天允經過字跡確認後立刻讓隱暗將靈舒悠陽篡位的訊息渲染得天下皆知,經過以訛傳訛、添油加醋,短短三四日的時間,整個天下對靈舒悠陽的聲討之聲大過了他成婚和登基的訊息。
第五日清晨,天未亮,靈舒悠陽低調率兵去到邊城,麒諾於營中親自為蕭天允披甲。
等了這許久,終於等到了今天,說不上心中是激動還是擔心,這一日似乎來得早了些,又好像剛剛好,他們都擁有了掌控未來的權利,不再被人束縛。
“首戰是定心丸,我可能沒法回來得那麼快,你要乖乖的呆在大營中,別讓我擔心。”
穿上鎧甲的蕭天允有一種難言的霸氣和英氣,麒諾緊緊的抱了抱他,“好,我等你回來。”她改良的天蠶護體衣已經穿上,她仍覺不夠,親自將改良的護心鏡給他裝上,依然覺得差了些什麼。
蕭天允拉過她的雙手放在胸前,低頭深深的一吻,脈脈含情的看著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不擔心,就想那些他無法陪著她,看著她的日子,哪怕知道她安然無恙,卻依然放心不下,愛,有時就是這麼莫名的擔驚受怕。
“我每日都會給你寫信。”
“要不,你帶我一起上戰場吧,你知道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
“後方需要你,有你在這兒,我才能無後顧之憂。”戰場流箭飛竄,一不小心就會喪命,即便知道她武功高強能自保,卻也不想她去那血煞之地為他搏殺,他承擔不起那“萬一”的後果。
麒諾有些失落的垂下頭,緊緊的抱著蕭天允的腰。
“太子,軍隊已集結完畢,該出發了。”
“知道了。”
麒諾一身男裝,送他出軍營,看他騎上披著鎧甲的戰馬威風凜凜的離開,知道那背影再不見,她才回到營帳。
巫磊毅與她一同送走蕭天允,跟著她進了營帳內。他身為和親使節,如今又是巫族與北**事聯盟的代理人,雖然有權干涉,但卻無權參與其中,畢竟,苗西和巫族在邊境上的軍隊尚未發生衝突。
“對了,磊毅,怎麼不見冉鳶和慕喆修。”不是說他們早就來了前線。
“公主不必擔心,他們前去為大漠將士送給養,算算日子,明日便該回來了。”
“恩。磊毅,傳書於二位皇兄,讓他們警惕邊境動向。”
“公主是擔心,苗太子會聲東擊西?”
“兵不厭詐”,她總覺得,靈舒悠陽的沉默背後,有著更可怕的陰謀。
“好,磊毅這就去給王爺寫信。”
“順便將我準備好的備戰圖也給他們送去一份,你將其中的重點畫出來,讓他們小心提防。”
“好。”巫磊毅起身離開了營帳。
看著空空的營帳,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的味道,他剛走,她便已經開始想念,內心不禁開始掙扎,他說不許,可她保不準頭腦一熱就跑去前線找他了。必須先忍忍,畢竟他說的不無道理。
她必須想他所想,位於後方,甚至要為他想在前面。
“靑洛。”
“主子。”
“命苗西邊城方圓百里的所有糧店即日起開始屯糧,如果遇到苗西軍營徵糧,由他們拿一次,其他的存滿糧倉馬上來報。”
“是,主子。”
擔心無用,一切等前線傳來訊息,她才能有所為,如今,只能等。
等待是件既漫長又磨人的事,她平日的耐心,都跟著那人上前線了。
第二日午時,冉鳶和慕喆修回到軍營,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熹王。
靑戈和巫磊毅正坐在主營帳中陪她看沙盤、閒聊,聽到下人的通報,麒諾在靑戈臉上,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心中微微放下心來。
“讓他們進來。”
看冉鳶一身男裝,風塵僕僕的樣子,麒諾走到她近前輕輕嗅了嗅,除了塵土的氣息,還有一陣淡淡的清香。看來小日子過的不錯。
“還真是個從不委屈自己的主。”
冉鳶一挑眉,“還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我可一路上都聽人在說,北國太子帶賢妻一同出戰。”
“我穿男裝出入,誰人敢說我是女子。”
冉鳶看著那霸道而無所畏懼的樣子,寵溺一笑。她只是擔心,靈舒悠陽會拿此大做文章。
經冉鳶這麼一說,麒諾忽然蹙眉。對啊,如今他不在軍營,靈舒悠陽若是拿此說話,後方必定要因她這個女子統帥而頗多怨言,這樣他就會分心。
“大師兄,麻煩你個事……”
“我已經命人在軍營外圍新建了一個營帳,你和冉兒帶著幾個丫頭就去那裡,師弟臨行前已經命人在那裡加強了防衛,大可安心住下。”這樣一來,就不怕苗太子用軍中不準女子擅入的規矩來打師弟的臉,反正人不在軍營之內。
這麼說,他是一早就料到了,而且還先她一步想好了對策,雖然算不上什麼上上策,但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麒諾挑眉揶揄的點點頭,怎麼都有點集體金屋藏嬌的感覺見。熹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靑戈的身上,可靑戈卻絲毫沒在意。
熹王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的給麒諾問安,而麒諾對這個男人,顯然的視而不見。
在她眼裡,一切與自己人為敵的人,都是敵人。
熹王在她不在時逼靑戈嫁給他,只這一點,她的眼裡,就不可能容得下他,沒有一掌斃了他已經算是莫大的恩賜。
“走,去看看大師兄給你準備的金屋。”
冉鳶看著氣氛不對,有些擔心靑戈,看麒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隨她轉身離開。
靑戈定沒有將懷孕一事告訴熹王,那夜鳴爍和靑戈說過,當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熹王一個機會,若他珍惜,她為了孩子便留下,若他依舊不懂,她就跟鳴爍離開。
她如此瞭解靑戈,若是下了決心,除非她干涉其中,否則斷不會更改,她如今要做的,只是袖手旁觀,看她如何,也看熹王如何,絕不會給熹王再次傷害靑戈的機會。
剛入夜,蕭天允的信便來了,惹得眾人看麒諾的眼神曖昧不已。冉鳶更是嘲笑,“人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麒諾心中甜蜜,想著,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給自己寫信,以前他們日日在一起,哪用得著寫信。
如今看著他的書信,指尖一字一字描摹,閉上眼睛想象著這人寫信時的深情,她發現,那面容清晰如在眼前。
愛一個人,他的容顏自會深深刻在心裡,無論何時想起,都清晰可見。
靑戈回來時,面容上有著一絲釋然。冉鳶和靑洛看著,沒有開口說什麼。
麒諾專心回信,等她再抬頭,三個丫頭已經開始玩兒起了木牌。麒諾揚脣一笑,將信上的墨跡吹乾,慢慢裝入信封中。
“輕風。”
“少夫人。”
將信遞給輕風,麒諾淡淡道,“明日你不用親自來,我派人去取,你和逐巖寸步別離他身邊。”
“這……少夫人,並非屬下不想,可……屬下剛才出來的時候,就見少爺已經開始給您寫第二封信了,估摸著這個時候,逐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麒諾微微一愣,那邊玩木牌的三人也是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
麒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頭看著幾人樂不可支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可心中卻異常甜蜜。
“還有,少爺始終不放心少夫人,命我與大哥就守在少夫人身邊,不用回去。”
輕風話落,逐巖便出現在他身旁,果不其然,手中拿著一封書信。
麒諾臉色一變,“這怎麼行,我不放心其他人,你們還是儘快回去吧。”
“這,恐怕不行。少爺說,指不定少夫人哪日腦子一熱不聽話,跑去前線找他,還是,還是讓我們看緊點兒的好。”逐巖笑著說道。從不見自家少爺如此糾結的樣子,倒是,倒是可愛。
這回,冉鳶幾人笑得更開心了。
麒諾面色變了幾變,這人,難不成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什麼都被他想到了。
“二位大可放心回去,本王會留在這兒幫師兄好好看著公主,不讓她亂來。”畢竟,麒諾亂來的本事,他們都是見識過的。
說著,巫磊毅掀開簾子走進了帳篷,看著裡面樣樣俱全,豪華得不似是在戰場,心裡都是舒了口氣,總有人比他更怕某些人吃苦的,所以才樣樣周到。
逐巖看到巫磊毅,笑意更深,對著巫磊毅道,“少爺說,若是平西王爺出現,就更不能回去了,定要將王爺看得死死的。”
麒諾一怔,為什麼還要看著磊毅?隨即一想,磊毅是巫族與北國聯盟的使者,若是磊毅出了什麼差錯,難免要挑起巫族軍隊和北**隊的不滿。
巫磊毅聞言卻是挑眉無奈一笑,師兄這吃醋的本事,成了親也不見改,不但沒改,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麒諾淡淡道,“磊毅這兒有我護著,不會出什麼差錯,你們儘快回他身邊,你們在這兒,我難以靜心,還是回去吧。告訴他,我在這裡不會有危險,我保證不亂跑,但是他在前線,不能沒有你們陪在身邊,沒有人承擔得了那萬一如何的後果。”
逐巖和輕風有意思動搖,麒諾見狀,忙走回桌前,又寫了一封信,全是勸說他要以大局為重,不要太在意她,免得分心,然後又做了各種保證。
將信遞給逐巖,“我會說服他。”
逐巖和輕風見她堅持,心中也卻是放心不下少爺,還是選擇回去。
冉鳶輕笑著搖搖頭,三師弟擺明了是在吃醋,雖然也不乏想要保護平西王爺的心思,但是重點還是在前者,只有這丫頭,在這種事上遲鈍的脾性不改。
巫磊毅見麒諾擔心自己安慰,心中是淡淡的暖,笑著對她道,“磊毅和漠王就住在旁邊的帳篷,公主有何事就叫磊毅。”
麒諾笑道,“正好有事兒,來,陪我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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