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王府影衛,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鳴爍漸漸不敵,呈現敗勢,卻還是拼命的想要突出重圍。
“靑戈,靑戈,靑戈……”鳴爍用力的嘶吼,那喊叫聲,在雷聲暴雨中,依然清晰。
新房中,鳴爍的叫喊驚醒了依然瘋狂的熹王。
待他回過神,看到的只是……身下,滿面絕望寒涼,淚痕斑斑,臉色蒼白的人。
熹王見狀一驚,連忙從靑戈身上下來,慌亂的穿好衣服。
他剛才是怎麼了,只覺得一時難以控制自己……
聽著耳邊清晰的叫喊,靑戈目光呆滯,心中想要起身衝出去,可身子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有些人,這輩子再見到,也只是徒增傷痛,不如不見的好。
閉上眼,忍了許久的淚水還是掉了下來。
鳴爍,靑戈已不再是靑戈,那些過往,便讓它徹底成為過往,我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熹王忽然有些不敢看靑戈。“對不起,我……”
想到方才梁王帶來的,說是專門準備好,為恭賀他新婚的喜酒,只有他一人喝過。
熹王心中一陣怒意升騰,“我會對我今晚做的事負責,若是你不想你家主子和我太子皇兄之間,加上一道永遠過不去的梗,你別再想輕生,你是個聰慧的女子,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想得明白。”
熹王穿戴妥當,踟躕了片刻,還是迴轉身,替靑戈蓋好被子。指尖劃過她的下顎,看著那眼角不斷滴落的淚水,熹王心中鈍痛,今日傷了她,日後,他會十倍百倍的去彌補。
將她來不及滴落的淚水用指尖接住,那清涼的觸感卻灼痛了他的心。
聽著外面越發歇斯底里的叫喊,熹王收回原本想要為他擦掉眼淚的手,轉身出了房間,一路來到前廳,看著依然在纏鬥中,仿若不死不休的鳴爍,熹王只覺怒上心頭。
“住手。”
熹王府和梁王府的侍衛和影衛立刻退守一旁。
梁王轉頭看著滿面春風化雨的熹王,心中想著,看來自己的藥酒還是頗有些效果的。
熹王斜眼瞪了梁王一眼,走到臺階前,看著不停喘著粗氣,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的鳴爍,尤其是看著那雙早已血紅的,滿是憤恨的眼,熹王心中是一瞬的茫然。
是什麼樣的感情,可以讓一個人不顧生死,他原以為,太子皇兄和長公主時例外,卻不想,這小小的一個下人居然也有這樣為愛奮不顧身的人。
“你回去吧,她不會見你。”
“把靑戈,還給我。”鳴爍已經沒有力氣嘶吼,這句話,彷彿用盡了他渾身最後的力量。說完,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額頭沉沉的埋在雨水中,幾乎淹沒了他的大半邊臉。他的眼神,依然一眨不眨的瞪著站在不遠處的人。
儘管他已經精疲力盡,雙眼模糊不清,他還是想努力的看清那個人,那個,毀了他觸手可及的幸福的人。
“把靑戈,還,給我。”那從嘶吼漸漸平靜後,滿是哀求和悲傷的聲音,已經嘶啞得連話都快說不出口。
只是,他的目光雖然看著熹王,可熹王和梁王卻並未覺得,他是在哀求自己,總覺得,他的目光正透過他們看向更遠的地方,在那裡,似乎有著對他的寬恕和救贖。
“她不可能再見你,從今天開始,她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女人,你現在離開,我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雨漸漸小了下來,烏雲在白晝與黑暗交界的天邊劃開了一道口子,有淡淡的白光正在侵蝕黑夜的湛藍。
“我要見她,我要見靑戈。”
“本王說了,王妃不會見任何人。”
“她不是你的王妃,永遠不會是。”
“閣下如果沒有話說,就請吧。”
“你不讓我見她,我就死在這裡。”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將他給我拿下。”
周圍的影衛再次圍了上來。
一抹黑衣一閃,來到眾人面前,身後還跟著兩人。
“太,太子皇兄。”熹王看著面前一身涼寒氣息站著的人,一時嚇得聲音都有些顫巍巍的。
梁王見狀,眼珠一轉,“太子皇兄醒了,真是可喜可賀。”
蕭天允冷眼掃了一眼面前的二人,轉過頭看著地上只剩下半條命的鳴爍。
“你要拿誰?”
“太,太子皇兄別誤會,我,臣弟,只是想送他回公主府。”
蕭天允目光微寒,一掌拍出,頓時將熹王打入前廳,狠狠的撞在那依然掛著鮮紅喜字的牆壁上,然後重重的摔倒在地。
“皇兄,手下留情。”看著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熹王,梁王忙上前一步,擋在蕭天允面前。
蕭天允看了一眼面前垂首的梁王,“來人。”
逐巖身後,立刻有人抬著一壺酒走來,遞到梁王面前。
梁王剛聞到那酒的味道,立馬後退了兩步,將頭低得更低了些。
“這可是你的酒,不嚐嚐嗎?”
“不,不用了皇兄。”不知為何,總覺得現在的太子皇兄極其可怕,從前他就算沉默了些,也從沒有這樣與他們兄弟說過話。
“你不是很喜歡看戲嗎?喝了,我再讓你看出好戲。”
“皇兄,臣弟,臣弟沒有,沒有想要看戲的意思。”話音剛落,蕭天允便示意身旁之人點了梁王的穴道,將那整壺酒灌進他的口中。
“將他二人關進地牢。”
“是。”
逐巖和輕風代替蕭天允親自護送北國主的遺體和牌位去無雙城外的皇陵,方才剛到,便去尋他家少爺,看到那人去樓空的公主府,先是一愣,隨即想到會不會是自家少爺有危險,便忙跑去了地宮,卻剛好看到他家少爺破開穴道,只覺功力似乎又高出數倍不止,隨即二話沒說的跟著來了熹王府,看到方才一幕,又從手下那裡得知訊息,均是一嘆。
這熹王和梁王這次可算闖了大禍了,居然動公主的人。
蕭天允看著地上的鳴爍半響,蹲下身,“你確定,現在要見她?”
鳴爍慢慢的側過頭,看著面前的人,眼中忽然有些晶瑩的東西閃現。“來不及,了嗎?”
“她若想見你,早就來了。”
“她不想見我,她是該不想見我的,我,就是個混蛋。”
蕭天允微微蹙眉看著鳴爍,輕風見不得他這麼不死不活的樣子,上前將他扶坐起。前些日子,他們還揚言不醉不歸,那時候意氣風發的人,怎麼才這兩日,就變成了這樣。
“三少爺,殺了我吧。”
蕭天允蹙眉看著他,總覺得,他話裡並不是要為了靑戈殉情的意思。
“南朝十萬大軍壓境,我取少爺的虎符前去調兵,卻在梁王的虎符到之前,便知曉,南朝軍隊並非為犯境而來,而是,而是為了護送主子回南朝京城。什麼先遣,都是假的,可是,我當時迷了心竅,一心想把虎符和兵符全都交到你手中,便沒有,及時給靑戈傳信,所以她並不知曉這一切。等拿到完整的兵符,我還,還跑去買她愛吃的桂花糕……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毀了靑戈的幸福。”鳴爍慢慢掏出懷中的虎符和那完整的兵符,有了這個,整個北國的兵權,便都在他一人手中。
這一路陰錯陽差,他卻害了靑戈,是他,親手將他最心愛的人,推到了那般境地上。
他活該,可是靑戈何辜。
他該死啊。
蕭天允拿過那三片質地與雕花相同的明黃牌子,蹙眉看著面前的鳴爍。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先回去吧,我會派人來看著靑戈,事已至此,悔恨無用,就算你今日死在這裡,也挽回不了什麼,與其讓她的犧牲變成一場笑話,不如就讓她錯下去,除非你想看著她隨你赴死,否則,就不要再妄言生死。”
說完,蕭天允起身,“輕風,帶他回去療傷。太子府。”
“是,少爺。”
等輕風帶著鳴爍離開,他才帶著逐巖朝著後院走去,一路來到熹王的房間。
“逐巖,去找個侍女,進去看看。”
“是。”
不多時,逐巖帶著一個看起來顫顫驚驚的侍女來到房前,那女子對著他微微一禮,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子,不大會兒的功夫便又出來,手中拿著一條白色的錦帶。
似乎很怕被他看到,刻意的收得很低。
逐巖見自家少爺背轉身一直沒有開口,轉頭問道,“怎麼樣?”
“回,回太子,王妃她,王妃她……錦帶已落紅,王妃,似乎,睡了。”她進去的時候喊了半天也沒見王妃應她一聲,知道將錦帶取出,還是沒見她有反應,若不是看到她的身子還有呼吸間的起伏,她估計會以為王妃死了。
“逐巖,你去看,”蕭天允忽然沉聲道,隨即想到什麼,又道,“算了,走吧。”
逐巖蹙眉看著那房門,想著,公主的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計,少爺指不定有多氣,尤其是,想到若是公主知道了此事,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公主殺了老皇上,少爺是順理成章的皇位繼承人,如今,登基是遲早的事,可是,偏偏殺了少爺親生父親的人,是公主,而害了公主身邊最親近之人的人,又是少爺的親弟。
中間隔了那麼多的人和事,這對有情人,今後要如何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