靑戈寒著臉對著熹王,“放開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憑什麼放開你。”說著,一把將靑戈推倒在**。
春日的驚雷伴隨著傾盆的大雨,清晰了這無奈的夜,卻又迷濛了那絕望的心。
鳴爍頂著暴雨回到公主府時,手中完好的捧著藏在斗笠下的,從邊城帶回的桂花糕,靑戈最喜歡的糕點,說有小時候的味道,於是他一路好好的護著回來,想送給她吃。
一路回到公主府的房間,他換了身趕緊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將重重包裹中的桂花糕取出,又細心的放到盤子裡,看這似乎很滿意的樣子,笑著端起盤子便向靑戈的房間走去。
走了一會兒,發現所有府中的人地虎在可以的躲著他。
蹙眉又走了一段路,越走越不對勁,鳴爍一個閃身,抓住一個來不及躲開他的下人,沉聲問道,“活見鬼啦?躲我幹嘛?”
“沒……沒有……”
“沒什麼沒有,抬起頭來,看著我說話。”
“真的……真的沒有……”
“沒有?那算了,對了,靑戈和蘇神醫呢?”
“蘇神醫在……地宮……”
“唉,話都說不清楚,走走走,我自己找去。”嫌棄的放開那人,鳴爍繼續悠哉悠哉的端著花糕去找靑戈。
不知道三少爺醒來沒有,若是知道主子重傷,不知道三少爺會急成什麼樣。幸好,如今主子應該也快到天山了,南北邊境虛驚一場,只要……只要三少爺醒來,將主子接回來就好。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靑戈的房門口。
看著那漆黑一片的屋子,鳴爍微微一頓,想著,靑戈此時不在房中,會在哪裡。
剛要轉身,那劈天而過的閃電頓時將整片房屋的牆壁照亮,鳴爍這才看到,靑戈房間的門竟是虛掩著的。
心中一驚,以為是靑戈出了什麼事,忙推開房門走進去,卻發現房間整潔乾淨,沒有打鬥的跡象。
“這丫頭是怎麼了,不關門這種沒腦的事也幹。”放下桂花糕,鳴爍沒有看那梳妝檯一眼,便直接出了房間,關好門,朝著地宮走去。
蕭天允已經醒來,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先是叫了一句“諾兒”,然後又喊了一聲“父皇”。
蘇帥在一旁靜坐沉思,看到他醒來,連忙起身來到他窗前,替他把脈。
微微蹙眉,他的脈象,多日以來都是這般平和無恙,可是卻晚了這麼些日子才醒來,他用過提神和催醒的藥物都不見有任何作用,那樣無意識的沉睡,也不可能是裝出來的,真是奇怪。
“諾兒”。待看清眼前的一切,還有那邊為自己把脈,邊蹙眉沉思的蘇帥,蕭天允想要起身,卻發現動彈不得。“你把我怎麼了?”
“我能把你怎麼樣,我倒想把你怎麼樣……”只可惜,他的周身護體罡氣讓他想要對他做些什麼都沒辦法。
蕭天允想要運氣衝開穴道,卻發現自己連運氣都不成,微微蹙眉,這樣的點穴手法,只有諾兒才有,不然就是她身邊哪幾個貼身的小丫頭。“誰點的爺的穴道。”
“反正不是我。”看著那斜眼瞪著自己的人,蘇帥又補充了一句,“你別看我,看我我也解不開,你就這麼躺著吧,等明天早上,自然就解了。”蘇帥轉身,微微嘆了口氣,如今,熹王和靑戈姑娘應該已經進洞房了……
“你還沒告訴爺,諾兒呢?”他心中忽然有些慌亂,諾兒是不是因為殺了……所以才不見他,她是以為他會怪她、怨她嗎?
想起當時情形,蕭天允心中除了恨意,再無其他。
她怎麼會那麼傻,她殺了父皇,也是為了救他。
蘇帥遲疑片刻,心中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她重傷昏迷,被帶回了天山無涯,還有……巫憂無愁的死。
“她不在。”
“去哪了?”
“我說,你眼裡除了她,難道就沒有別人了?”
“沒了。”
蕭天允回答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有考慮過一般,蘇帥心中微怒,他這般無所謂,怎麼對得起為了他犧牲自己一生幸福的靑戈姑娘。為人者,不該辜負朋友之義。
“你這樣說,要寒了多少人的心,你可知道,你昏迷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他若是知道,可還會是這幅嘴臉。
“我管他寒多少人的心,我只知道,不寒爺的心就成,蘇帥,別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你自詡飄逸出塵世外仙,不也是為了一己私心,破了你的誓言下了山。”
“是,我是為了一己私心,我不是什麼好人,所以才眼睜睜的看著靑戈姑娘為了你,為了她,為了所有人,卻唯獨除了她自己,去嫁一個不愛的人。”
蕭天允本來只是與蘇帥鬥嘴,如此不能動彈,心中不免憋屈,脣槍舌戰,不過是為了逞一時之快,發洩一番,他們從前也是這般說話,可如今聽到蘇帥的話,蕭天允忽然有一瞬間的錯愕。
看到蕭天允凝固在臉上的神情,蘇帥知道,自己太沖動了,忍了又忍,卻還是說了出來,一時有些暗惱,是惱他的冷心薄倖,也是惱他今晨的袖手旁觀,當時自己到底是那根弦打錯了,竟然會隨了她的意思,明知道,那定不會是她本意的。
“你說什麼?靑戈嫁人?嫁給誰?”
“南北朝邊境十萬大軍壓境,熹王、梁王接到線報,四萬先遣軍已前往邊城,鳴爍帶著你的虎符快馬加鞭的趕到邊城,想要調動邊城軍隊防守,可沒有兩個手握重兵的王爺的兵符和親筆書函,又是在北國主駕崩的時候,不僅不可能調得到軍隊,鳴爍根本不可能有命帶著你的虎符出軍營。”蘇帥沒有再說下去,話已說到這個地步。
鳴爍從他們吵架時,便已經在門口。聽到此,只覺整個人如同被萬箭穿心一般,整個人呆愣在門口,張口半響說不出話,許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靑戈……她嫁人啦?蘇神醫,你說,她嫁人?”
蘇帥一回頭,看到門口滿臉震驚,呆若木雞,已經失了往日的清逸隨性。撇開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半響淡淡道,“她臨走前,封了這邪太子的穴道,還給你留了一封信。”
鳴爍立刻轉身飛奔而出,整個人消失在那瓢潑大雨之中,一路狂奔著去了靑戈的房間。
“她知道嗎?”蕭天允將一切思緒理清之後,沉聲詢問道。
“她,不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不在帝京。”他甚至懷疑,她根本就不在北國,若是她在,即便不擇手段,也會阻止靑戈做這樣的傻事。
間蘇帥半響不語,蕭天允忽然怒吼一聲,“說”。
“她去了隱君山,救巫太子,如今重傷昏迷,被帶回了天山無涯,連同,巫太子的屍體。”
蕭天允聞言,忽然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蘇帥看著這般平靜的他,不知該如何開口,無法安慰,也無從安慰。
...
他雖厭惡朝堂,但對於面前這個不是朋友的好朋友,他知道他有曠世之才,一國政權之下,犧牲在所難免,他今日之所以沒有強行留下靑戈,便是覺得,若有朝一日她回北國,成為他的皇后,有一個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王妃做她的左膀右臂,遠遠比身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來得有利得多。
雖然,他知道,她定是不會如他這般想。
她會將靑戈那丫頭的幸福放在第一位,吧……
想到她如今重傷昏迷,又想起靑戈的囑託,蘇帥深吸一口氣,背轉身道,“既然你已經沒事了,我也算是完成了她囑託,就此別過。”
蕭天允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
蘇帥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去往她的藥房取了些可能會對她的傷勢有幫助的藥,便徑直離開了公主府,坐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冒著大雨,直奔天山而去。
鳴爍來到靑戈的房間,發了瘋一般找著那封信,除了窗外偶爾劃破天際的閃電,他甚至忘記了,要點一盞燈,看得清楚些。
或許,他是故意不點燈,看得太清楚,他怕自己會承受不住,先殺了自己。
一道閃電,伴隨著陣陣春雷,將梳妝檯前的窗戶吹開,鳴爍回頭,在那閃電包裹,雷聲呼嘯,風雨湧入的窗臺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香囊,還有那封信。
鳴爍忽然害怕得,連呼吸都細若蚊蠅,小心翼翼的將那封信開啟。
“對鏡理紅妝,無道心彷徨,世事總無意,奈何人心長,唯願君珍重,此生難相……”
“難相什麼?靑戈,靑戈……”鳴爍緊緊攥著手中的香囊,一邊大喊著靑戈的名字,一邊衝出了那凌亂的房間。
熹王是二王之一,他對靑戈有意思,誰都看得出來,靑戈一定是嫁給了他。
鳴爍毫不猶豫的闖入熹王府,卻被大批的熹王府守衛和影衛攔住。
“閣下找我家王爺,請明日再來。”
鳴爍不說話,只是拼命的想闖進王府後院。
“今日是我家王爺大喜,任何人不得擅闖,否則,殺無赦。”
“給我閃開。”
雨夜之中,廝殺的叫喊被雨幕和驚雷掩蓋。
梁王喝得有幾分微醉,尚未離開,聽到前院的聲響,忙趕過來。
看到來人,微微嘆息一聲。
“王爺,我們要不要幫忙。”
梁王沉思片刻,木已成舟,強求何用。“去吧,別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