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苗西的勢力半路攔截,巫磊毅帶著巫憂無愁和麒諾以及雪傲先行來到了邊城外,南朝軍隊紮營之地。
    “站住,軍營聖地,旁人避開。”
    巫磊毅看著面前嚴正以待的軍營,微微蹙眉,沉思片刻,還是拿出了麒諾的腰牌。
    那兵士一見那腰牌,慌忙跪地,“吾皇萬歲萬萬歲。”
    “帶我去見你們將軍。”
    “是,請隨小的來。”
    看著身後簡單的馬車,那小兵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一句,“公子,軍營不准許來歷不明的車馬出入營地。”
    “車內是腰牌的主人,你確定要攔著。”
    “小的不敢,請公子隨小的來。”
    大帳外,不等那小兵通報,書寒已經先一步掀開簾子,看著巫磊毅和他身後的馬車。
    “馬車進帳,下去吧。”
    那跟隨而來確保馬車沒有問題計程車兵聞言,立刻退了下去。軍令如山,將軍說的,他們絕不質疑。
    進到帳內,待人都退了出去,巫磊毅淡淡感慨了一句,“將軍治軍有方。”
    書寒只是無奈的笑著搖搖頭,隨即沉下臉去挑開簾子,卻見裡邊窩在雪傲溫暖的身上昏睡的人和……一大個黑色的盒子,透著濃濃的寒氣。這個盒子他曉得,是幽冥宮用來儲存屍體用的寒冰盒子。
    書寒忙上車將麒諾抱下來,放到自己營帳中那張暖和的**。
    “世子,主子怎麼會傷的如此重。”
    巫磊毅將那黑盒子抱下來,放到麒諾一旁的地上。太子很粘公主,不管到哪裡,他都要跟著的。
    雪傲慢慢的下了馬車,來到黑盒子和床的中間位置,趴著靜靜的看著麒諾。
    聽到書寒的問話,巫磊毅半響不語,她確實傷重,但更多的是急火攻心,觸發舊傷,這般昏迷不醒,或許是她不願意醒來。
    “公主的傷勢不能再耽擱,可否請將軍派兵分散苗太子的注意力,磊毅要帶著公主和……儘快迴天山無涯。”叔父……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定會派人在半路來迎接,他如今也受了內傷,沒有把握安然護送公主迴天山。
    “這裡離北國京城要更近些,為何不帶主子去那裡。對了,靑洛呢。”她傳書說要和主子一起來的,沒有主子的吩咐,或是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那丫頭不可能離開主子身邊。
    聽到帳篷外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巫磊毅輕聲說道,“公主另有安排。”
    書寒會意,立刻走到營帳外,不讓人入內。
    “驍騎將軍曲書寒接旨。”一聲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皇妹昌平不日到達邊城,多年不見,念及兄妹親情,特召長公主回京一敘,由驍騎將軍親自護送,不得有誤,欽此。”
    “臣,曲書寒,領旨。”
    “曲將軍,皇上說了,十萬兵馬不動,皇上派了三千皇家親衛來此守候,等長公主一到,便立刻啟程回京。”
    巫磊毅面色微寒,南朝新皇的這道聖旨來的蹊蹺。公主剛與苗太子對峙,又身受重傷,南朝主這個時候傳旨要大將軍帶公主回去,又豈是敘舊那麼簡單,看來,公主的擔心沒有錯。
    書寒寒著臉進來,等確定那些人都走了,才開口道,“皇上要我帶主子回京,若是我不帶,便是忤逆。”若是他真的遵從皇上的意思,那麼主子回到南朝,無異於被當作對付巫族和北國的把柄,成為人質,他怎麼能這麼做。
    巫磊毅不置可否,這本就是南朝主布的局,明知道將軍是公主親信,所以提拔其留在軍中,可如今五國蓄勢待發,各國君王均有各自的心思和打算。
    這一道聖旨一下,無論將軍帶不帶公主回南朝京城,最後的贏家,都是南朝新皇,若是將軍抗旨,那麼,南朝最後一點兵權便可收回到皇帝手中,至於這個將軍,就算沒有曲將軍,也會有無數個將軍頂上驍騎將軍的位置。
    若是將軍將公主帶回,他一樣不會讓他再回軍營,到時,還有公主這張王牌在手,巫族和北國都會受到牽制。
    南朝主好心計。
    書寒沉默半響,目光悠悠的看著**的麒諾,這是皇上給他的一道沒有選擇的選擇題,何嘗不是主子給他的選擇,所以今日,靑洛才沒有來這裡,主子是給了他自己選擇的機會,留在南朝繼續當他的將軍,還是放棄一切,一無所有的隨她離開。
    她原本可以不來軍營的,幽冥宮的隨扈和防守,就算是苗太子親自來,也不一定就能帶走主子,她是這般聰明,讓他望塵莫及……
    “世子,軍營已經不安全,我這就安排人去隱君山,謊稱是去接主子,然後我們再找機會離開。”
    “不急,外面除了將軍的軍隊,還有三千皇家親衛,不如派兩千親衛與一萬兵馬前去,你坐鎮軍中,等入夜我們再離開。”
    書寒微微一愣,無奈一笑,“好。”原來他心中早有打算,只是在等自己表明立場。
    不過這也難怪,他們素未謀面,雖知道他是主子親信,但畢竟常年生活在南朝皇權之下,他對自己有疑心也是難怪。只是,明知有危險,去還是帶著主子以身犯險來軍營找他,這份膽識,他是佩服的。難怪,這巫世子能得主子這般信任。
    謀略、膽識,他都比自己強太多。
    “有巫世子在主子身邊,一路相隨,真是萬幸。”
    巫磊毅也放鬆了不少,對著書寒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你們就在我帳中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們準備些吃的,只是軍中艱苦,沒有什麼好食材。”
    “無妨,有勞將軍。”
    “既是自己人,世子千萬別跟我客氣,叫我書寒就行。”
    “那將軍也別客氣,叫我磊毅便可。”
    “好。”說完,微微一禮便轉身出了營帳。
    巫磊毅一直坐在雪狼的旁邊陪著麒諾,一隻手撫摸這面前的寒冰盒子,如同在撫慰一個熟睡的親人。
    書寒教導完所有軍中事物,傍晚時分,命人前往隱君山,便回了營帳,準備離開。
    一進帳,看到的便是巫磊毅來不及收回的憂傷和落寞,以及那觸之不及的脆弱和痛苦。
    入夜前的幾個時辰,他們再未交談。
    剛入夜,便一直有兵士前來通報,說沒有找到麒諾的身影,只發現山邊的廢墟。
    書寒命人將廢墟掘開,又命人在整座山上搜索,還是有人前來刺探,似乎早防備著他會離開。
    書寒蹙眉沉思,須臾道,“我去想辦法,你先帶著主子離開,我留下善後。”
    巫磊毅輕輕搖搖頭,“公主來,便是不想你有事,要走一起走。”
    “可是皇上已經對我起了戒心,我若此時不見,定會有大軍沿路搜尋。”
    “無妨。”巫磊毅滑落,便聽到床下傳來思維的聲響,書寒立刻戒備起來,巫磊毅示意他不要驚慌。
    走過去輕輕掀開床下的簾子,便看到靑洛從地下那個巨大的坑洞中冒出頭來。
    “靑洛?你怎麼?”
    “噓……”靑洛迅速從床下出來,然後對著自家哥哥道,“我說哥哥,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虧了主子還跟我誇你。”見到多年不見的兄長,靑洛心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暖,眼眶中的淚水不自覺的升騰起來,微微上前一步,給了書寒一個大大的擁抱。
    心中感激,主子是為了這一刻,所以才決定帶她來隱君山的吧。
    書寒拍著靑洛的背,如同幼時哄她入睡一般輕言軟語,“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些年沒有她的訊息,他沒有一日不是在煎熬中度過,只盼她平安。
    巫磊毅看著面前兄妹就比重逢的畫面,心中是淡淡的欣慰,可更多的,是再也割不斷的傷感。他和公主,都再等不到久別重逢的喜悅,那心中牽掛的人,已經不在了。
    靑洛退出哥哥懷抱,“先不說這些,哥哥,我們還是快走吧。”
    “可是,再過一會兒,該有人要來試探我是否還在軍中,我們此時離開,恐怕不多時便會被追上。”
    “放心吧,主子已經命我提早安排好一切,只管放心離開。”
    聞言,書寒微微鬆了口氣,“好,走。”當先過去抱起麒諾,進了密道,雪狼隨後跟上,巫磊毅抱著寒冰盒子隨後,靑洛墊後,進入密道時,不忘將密道入口的地方封住。
    地道昏暗潮溼,且有些狹窄,書寒無法打橫抱著麒諾前行,只能將她放到悲傷揹著走。
    巫磊毅則用帶子將寒冰盒子捆綁在自己身後前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看到前方的光明。
    靑洛一路在後將密道破壞掉,讓人即便找到了入口,也無法找到他們的行蹤。
    密道的出口,是南朝前往北國和巫族的分岔路口。
    幾人剛出來密道,便看到大隊人馬穿著他們的衣服朝著北國的方向而去。遠處有滾滾煙塵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他們站在高出,看著那朝著北國追去的大隊人馬,足有數萬人。
    書寒嘲諷一笑,如此短的時間便追到這裡,看來是早有準備。皇上,果然從來沒有信任過他,他曾經擁有的一切,軍中的地位,不過都是因為主子,皇上才會對他特別關注。
    “哥,我們走吧。”